《于你缺氧之际》D淡

7、第七章

　　“砰…咚咚咚…”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吵醒了没睡熟的于灿宸。
　　于灿宸哪睡得习惯沙发，好不容易入睡了，可睡意倒也浅，毕竟这家里多了一个林浮枫。
　　“咳咳…咳…呕——”厕所里传来令人听了都难受的呕吐声。
　　于灿宸立马从沙发上下来，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打着赤脚赶到厕所边。
　　看见林浮枫正跪着趴在马桶上狂吐。其实根本吐不出什么，除了胃酸和一些混合物。林浮枫前面没吃多少东西，有东西吐也不会那么吓人了。
　　“林浮枫你TM别吓我啊，是不是我的牛肉面吃坏了，你别这样，不喜欢吃咱刚才可以不......”
　　“好吃...”林浮枫没等于灿宸说完便抹了抹胀出来的眼泪，打断了他。
　　......
　　于灿宸脑子突然短路了三秒，“你别说话了，别说了，耗力气。”于灿宸一直拍着林浮枫的后背又怕自己会不会太用力了。
　　“没事，你，去睡觉吧。”林浮枫花了几乎所有力气才吐出来这几个字。
　　“你还嫌弃啊，我…明天周末，病傻了吧。”于灿宸心疼眼前这个人，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暗喜着。他是在关心自己。
　　“……”
　　“你等一下，别动啊。”于灿宸走出厕所，“喂，妈，吵醒你了吧？”
　　“没没没，儿子，都几点了还不睡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妈说嗷。”手机那头传来于妈的声音，于灿宸哪敢开免提，他妈嗓音太清脆了。
　　“我没事儿，就是发烧吐了。”
　　“怎么搞的，哎呀，你老爸还在弄设计图的事儿呢，要不我明天过来？”
　　“唉唉唉，不用不用，就是这种情况吃什么比较好？”
　　嘶，这小子平时生病只要不严重都不会去看病来着，都懒癌晚期了怎么想起来给自己煮东西吃。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小宸啊？真的是你不太舒服吗？”
　　“对对对，是我不大舒服。哎呀，妈你就直接回答我就好了。”
　　“额...生病了吃清淡点，粥最好了。”
　　“白粥就行了是吧，OK，叫老爸也别画设计图了，都凌晨了，好的，那就这样，挂了啊。”
　　“林浮枫，手给我，我给你擦擦。”于灿宸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然后将手伸向林浮枫，这还没等林浮枫回应呢便拉起了他的手，抽出湿纸巾慢慢擦拭去林浮枫受伤的黏浊物。
　　“来，扶着我，搭我肩膀也行，哥把你送回床上，我去给你熬点粥。”
　　“……”
　　眼前这个叫于灿宸的男生对自己格外关心，没有理由的关心，他们只不过认识一个礼拜，对一个麻烦的病人没必要，送去医院就好了，把这样多事的病人留在自己家里，也不怕麻烦，或许上辈子是个宰相也说不定。
　　“于灿宸，唉？这个名字…”林浮枫坐在床头想着，这名字莫名其妙地让他感觉熟悉。
　　“林浮枫，你刚吐完，胃里肯定不舒服，来，喝点温开水比较好，不是，我小时候我妈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于灿宸说着递来一杯温开水，看着林浮枫怀疑的目光，不自觉的握了握藏在身后的手机，百度搜索还亮着。
　　“嗯…”林浮枫终于能哼出一个字来，看来体力也在慢慢回复协调中。
　　“那你再等一下，锅里的白粥也快煮好了，你吃点吧，会舒服点。”
　　“嗯…”林浮枫抬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额，那个我去厨房，恩。”于灿宸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微微抬头，视线相撞，突然蜜汁羞涩。
　　我靠，好久没看见他这种眼神了，上次是，十三年前，嘶，好看。
　　“唉唉唉，别下床，我端进来。”林浮枫掀开被子刚想下床去客厅来着。
　　“要我喂你吗？嗯？叫我爸爸。”于灿宸简直作死，下一秒林浮枫就一脚踹了他裆部。
　　“喂，你这是，嘶，靠，蛋碎了要。”
　　“哈哈，咳咳——”
　　“别笑了，小心等会儿喷饭，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我刚刚帮你预约了呼吸内科，八点半的，我们八点出发，你吃完再睡会儿。”于灿宸虽然捂着裆部，可他还是投给林浮枫一个暖暖的微笑。他的嘴角，他的眼窝……
　　要融化了吗……
　　“你去哪里？”
　　“沙发啊。”
　　“睡不着，你陪我。”林浮枫这句话的语气强硬的很，要不是看到他病痛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装着戏弄自己呢。
　　“那我睡床上？”
　　“随你的便。”林浮枫扭过头不看他。
　　随你的便，哈，十三年前那个和他同名同姓的林浮枫也这样说过。
　　“那我上来了嗷。”于灿宸没等林浮枫回答，就钻进被窝。
　　这小子。
　　“别粘着我，臭。”林浮枫往里边挪了挪身子。
　　“歪歪歪，我哪臭啦，又嫌弃我，我就那么不招你喜欢的吗。”于灿宸嘟着嘴一脸委屈。
　　“是我，我刚吐了。”林浮枫看了他一眼之后便不再讲话。
　　我才不嫌弃呢，于灿宸想着也往里挪了挪。
　　“有病。”林浮枫不再想其他的，闭上了眼睛。于灿宸没有关台灯，暖阳色的灯光映照在林浮枫的脸庞，于灿宸手撑着头，静静地看着睡着了的林浮枫。
　　是你吗？小时候也好看，长大了更好看，只是你不记得我了吗？林浮枫。
　　（十三年前）
　　“那是老师给我的，你们干嘛。还给我！”
　　“不给，我妈妈说你爸爸在坐牢，你也是坏孩子，不可以有糖。”
　　“我不许你说我爸爸，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乱说，你还我糖。”
　　“你再过来，信不信我们打你。”
　　“你有本事打啊，明明你们才应该去坐牢的。”小于灿宸已经生气到要哭了，上去就扯着那小孩的衣领。
　　“疯子，不就一根破糖嘛，还你。”这个小孩子把棒棒糖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哼，还你了。”
　　“你们。”小灿宸趴在地上捧着碎了的糖，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滚出来。明天要和妈妈去看爸爸，那是送给爸爸的棒棒糖。
　　“不就根棒棒糖嘛，哭成这样，倒霉死了。”眼前走来一个皮肤白皙的小孩。
　　“你也是欺负我的吗？”小灿宸瞪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冷冷的男孩。
　　“呐。”这男孩从兜里摸出两根棒棒糖来，伸手递过来，眼神却不敢看小灿宸。
　　小灿宸抬头看着眼前的两支棒棒糖。
　　“给我的吗？”小灿宸摸了摸眼泪。
　　“随你的便…”就是这句没错了。
　　“你不怕我是坏孩子吗？”
　　“坏孩子会哭吗？”小浮枫擦去灿宸的眼泪。
　　于灿宸笑了剥开了其中一根…是清爽的柠檬味，“我叫于灿宸，你叫什么名字。”
　　“林浮枫。”
　　“你喜欢柠檬味的棒棒糖吗？”
　　“嗯…”
　　小灿宸没有想到同龄的小孩面对事物能做到如此平静。他们就这样坐在公园的树下，没说多少话。
　　“小宸，回家啦，小宸。”远处是于灿宸的妈妈。
　　“我明天再找你玩，以后我要给你很买多很多柠檬味的糖，拉勾勾。”小灿宸伸出小拇指。
　　“...幼稚。”小浮枫嘴上这么说，手还是不自觉的伸了过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
　　小灿宸笑着挥着手，背上书包向妈妈跑去。
　　可是在那之后于灿宸再也没见到林浮枫。他消失了。也许已经不在这片地方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之他搬走了。
　　“小宸…幼稚。”睡着的林浮枫说的话吓到了于灿宸，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有个小名叫小宸。
　　直到回过神看着眼前睡着的这人……是你，我闻到了你身上有柠檬糖的味道，是十三年前的味道，真好。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于灿宸把头埋到林浮枫颈窝里，闻着林浮枫身上的味道，突然有些哽咽。

　　“歪，起床了，说要带我去医院的人呢？”林浮枫推了推把头蒙在被子里的于灿宸，“睡得跟头猪没什么差别。”
　　起得来才怪呢，两小时前还在盯着林浮枫看得入迷。
　　“卧槽，我，天，马上马上。”于灿宸瞬间从被窝里钻出来，几分钟之内穿衣洗漱完毕。
　　“我已经回家把病历本这些都带来了。”
　　“你吃过了？话说其实你本来没想让我一起去吧。嘿嘿。”
　　“欠揍？谁叫你用手机挂的号，心机boy，走吧，路上买点吃的。”林浮枫好像比昨天好多了，只是脸色还是很差。
　　“我们去王记馅饼吧，那里的包子也不错。”
　　“行。”
　　于灿宸一想到林浮枫就是小时候的小男孩，他找了这么久，现在林浮枫就在眼前，而且昨天林浮枫念梦话又叫他小名，于灿宸简直不要太激动，拉起林浮枫的手还蹦哒起来。
　　“喂，你手，这样…”林浮枫想抽出手来着，可于灿宸握得太紧了，又不是自己没什么多余的力气，早就一脚踹飞这小子。
　　“怎么，你想吃什么馅儿的？”于灿宸没脸没皮地当作没听见。
　　“随便吧。”
　　“啊行，随便就随便呗，生病胃口不好嘛。”于灿宸一脸憨憨的样子，露出一排大白牙，“老板，三个肉包两个菜包。”
　　“拿好，哎～小伙子，今天不是一个人啊，怎么多了一个伴儿？”老板拿了钱递过一袋冒着热气的包子。
　　“嘿嘿，我的小哥哥，对吧林浮枫？”
　　靠，于灿宸，你TM要点脸吧！
　　“……走走走。”林浮枫低下头一脸尴尬。
　　“走哪呢？”
　　“废话，医院。”林浮枫白了一眼。
　　“哦对对对，我脑子不好一下子么反应过来嘿，小哥哥～”于灿宸第一次看到林浮枫翻白眼，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这种表情，在自己看来也是好看极了。
　　“喵～”正想走着，包子铺旁的小弄堂里慢悠悠地走出一只灰白相间的猫，看上去脏兮兮的，走路的姿势让认有种想打它的冲动。
　　“胖胖来啦，你又肥了哦。”于灿宸说着走到小猫旁边蹲下，撕开包子皮，把里面的肉倒出来喂给这只流浪猫。虽说小野是流浪猫，但长得很敦实，估计是被于灿宸喂的。
　　“天天这么喂不肥就怪了。”林浮枫腹黑地小声嘀咕着。
　　“也不是啊，有些天我看到有别的小女孩在喂胖胖。”于灿宸抬头看着林浮枫想到。
　　“嗯……”
　　“车来了，上车吧。”
　　“咳...咳咳…”不知道是不是车里空气不好的缘故，林浮枫一上车就开始咳嗽。
　　林浮枫身旁站着一个肥胖的女人，她瞄了林浮枫几眼，瞬间黑下脸，拉着她的儿子一脸嫌弃地走到后排去了，嘴里还嘀嘀咕咕的，“真晦气。”
　　林浮枫明明听到了，但也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一声不吭的。
　　“这都什么人嘛，公交车是你家的啊？嘿这**，搞得好像你从来不生病样的，吃猪饲料长大的嘛，肥女人……”于灿宸也学着林浮枫之前那样，朝那个女人翻了个白眼，“哎～看来还是没有get到你的精髓啊，林浮枫小哥哥。”
　　“别乱说话，我也不想咳嗽，咳咳...只是车上人太多空气不好，司机还抽烟。咳咳…忍下就好。”林浮枫发话了。
　　小哥哥的命令，于灿宸可不敢不听啊。
　　“XX医院已到站，请下课的乘客从后面下车，下一站……”
　　“操蛋的，终于下车了，哎呀。”于灿宸看着林浮枫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快点，即使是挂号预约了，要是迟到了还得要排队。”林浮枫看了看手表，又扯了扯于灿宸衣袖。
　　“嗯，那直接从这边进去吧。”于灿宸指了指急诊大门。
　　“不行，这边就算跑过去也得耗更多时间，那边，咳咳…有小门，厕所旁的，只需要两三分钟。”林浮枫一把拉住了正要小跑前进的于灿宸。
　　“哎？喔，行。”于灿宸跟着林浮枫走着。
　　一个人要来医院多少次才能摸清楚医院的每一条路线每一个通道啊。
　　想到这里，于灿宸又开始心疼起林浮枫来了。
　　“三十七度三，体温正常，听着肺里有呼呼声，拍个片，做个血常规好了。”
　　“这医生怎么话这么少。”
　　“废话，你那一直盯着人看，人家不尴尬才怪。”
　　那医生检查时将手伸进林浮枫衣服里，于灿宸不自觉的瞪了他一眼。
　　“怎么说呢，检查结果也没以往那么糟糕，这次可以不用连挂三天的阿奇了。配点药好好休息。”医生翻了翻出来的报告单。
　　“嗯，谢谢医生。”林浮枫拉着满脸不屑的于灿宸走了。
　　“有病啊，走啦。”
　　于灿宸又被怼了，行吧，看在林浮枫的面子上。
　　“喂，那你，你今天是不是要回家住了？”于灿宸手插到口袋里，头扭向一边。
　　“废话，家里还有我妹。”林浮枫没有半点犹豫。
　　不知为何，听到回答的于灿宸心里竟多了点平时不会有的失望和空虚。
　　“嗯...也是。”于灿宸把一直在口袋里摩挲的手拿出来。
　　手心是汗。
　　“那周一见...”于灿宸想着与其是把他送回家再离开，还不如自己现在直接就走。
　　“嗯。”林浮枫看着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一直盯着于灿宸。
　　“那啥，看什么，走了昂。”
　　他不敢再看林浮枫，他不敢再感受那种失落，他好像动了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