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缺氧之际》D淡

5、久违的泪

　　“林浮枫！”于灿宸突然撞门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把医务室里那两个人吓了一跳。
　　“同学你怎么了？”
　　“哦，没事，我就关心关心我的同班同学，对吧，老师。”
　　林浮枫听得出来，于灿宸明显是故意说给老师听的。
　　黑泥鳅哪好意思再说什么，“那，那我回去看看其他学生，你在这里陪着林同学吧。”
　　“林浮枫，你有病就说啊，你TM逞什么强啊！”
　　林浮枫最讨厌别人说他有病这件事了，因为他即使讨厌也无法改变自己的现状。
　　“干你屁事。”林浮枫喘着气，突然冷冷地冒出这么一句。
　　“怎么不干我事了，你倒下的时候，不还是，不还是我接的你嘛。”
　　于灿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气氛微妙起来了。
　　……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林浮枫听见糖纸的摩擦声，起了鸡皮疙瘩。
　　“上次给你的糖，你没要，这次你总得收下了吧”
　　“干嘛收下？”林浮枫还是冷淡的说了一句。
　　那颗糖，还在我兜里呢。
　　“我接了你哎，哇，你看我膝盖又痛了，嘶，不回报我下啊？”于灿宸捂着膝盖笑了，他简直是为阳光而生的。
　　天，浮夸的演技，做作，嗯……可爱。
　　林浮枫不想说话了，每说一句话就很累，但他还是接过了灿宸手中的糖。
　　这一次，他直接拆开放进了嘴里。
　　于灿宸今天呆好几次了，脸瞬间红了起来，感觉自己要缺氧了，他根本没有想到林浮枫会在他面前直接吃了。
　　我一定是上火了。
　　“你…脸红了。”林浮枫瞟了他一眼，“别中暑。”
　　被看出来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于灿宸忍不住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你舒服点了吗？”
　　“嗯。”
　　嘴上这么答应着，其实林浮枫心里很清楚自己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恐怕又要有几天不能来学校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坐着，直到下课铃响了于灿宸才搀扶着林浮枫走出医务室。
　　他们走后，那里的空气除了弥漫着消毒水味，还参杂着另一股柠檬的清香，以及两个男生正处青春期的独特味道。
　　“林浮枫，你是傻X吗，干嘛撑着跑嘛，你什么情况你自己你难道不清楚吗？”
　　“不要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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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萌瑶开启了喋喋不休模式，全班也就她能这么痛快地跟林浮枫说话，毕竟是竹马呢。
　　林浮枫是怎么样的人，她看了十多年了，那种温柔到骨子里，装不起来的温柔。
　　林浮枫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一言不发，他总是这样，即使看到的永远是那棵香樟树，吴萌瑶那样的话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你不会明天要请假了吧？”赵哲汐弱弱的问他一句。他还是不说话。
　　林浮枫一个下午都没开口，即使在历史课上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老师也拿他没有办法。成绩好，长得好就会有特权。
　　于灿宸又看了人家一个下午的后脑勺，不知怎的，耳朵直接红到了耳根，接着就是脸，脖子…这种感觉一直往下走…仿佛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
　　跟林浮枫说话简直像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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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放学放学，明天一早解放前。”
　　“我天，你这个防晒霜也太好用了吧，哪里买的。”
　　“是啊，也太好用了，不过要不是他，我们根本不会用的，长的好看，成绩好有什么用，万一哪天……”
　　“切，放学了还瞎哔哔，真恶心。”于灿宸不喜欢背后说闲话的人。
　　他转身去找林浮枫，可人早就已经背着书包走了。
　　回到家的林浮枫没有开灯，看见书房的门缝透着光便欣慰地笑了下。然后突然瘫在了沙发上，慢慢地蜷缩起身子。他疯狂地想逃离这个世界。
　　林舒颜是个敏感的女孩子，即使门关着，听到外面的动静，还是从书房赶了出来。
　　她眼前的男生在抽泣着，声音很小声，他抱着头，死死地抓着头发。林舒颜一动也不敢动。
　　哥，他……
　　林舒颜不是第一次看到林浮枫哭，但自从妈妈走后哥哥就再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流泪了，这么多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
　　林舒颜知道哥哥心里有多难受，可他永远不会向自己表达他不好的情绪，总是一个人撑着，他想安稳，不想自己影响到任何人。
　　她慢慢走向哥哥，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摸着林浮枫的头发。
　　“哥，你看着我，哥，你妹还在啊。”舒颜声音也开始颤抖，鼻子也忍不住酸了起来，眉毛扭曲着。哥哥是有多难过才会这样啊。
　　林浮枫缓缓地抬起头，他的泪无声地落下来，月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抚摸着他的脸庞，晶莹斑驳的泪珠还在眼眶打转。
　　这是林舒颜从未想见的。此时的哥哥就像雷雨天里的一棵孤独的树，被狂风拍打，裸露的树干正诉说着他的无力，可是树不会表达，即使身旁还有别的树。
　　哥哥连哭泣都是无声的，她再也受不了了，她不敢再看哥哥的眼睛，心快碎了。
　　她一定要努力长大。
　　林浮枫看着眼前让人心疼的妹妹，抬头望着天花板，希望能将快要涌出的泪光倒进瞳孔之后，他在努力着，不想让悲伤继续蔓延，可他根本无法压制住心疼的冲击，眼睛的泪水越积越多，随时都会决堤而出，他已经彻底被悲伤占据，颤抖的双肩，无声的散发着他的懦弱。
　　最终林浮枫还是憋回了泪水，即使满心苦涩，但他还是勉强地对林舒颜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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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捏了捏林舒颜的脸颊，“哥丑死了啊。”
　　“林浮枫是最好看的，我也要好好长大，要不然你这么好看，我这个妹妹都要自卑了呢。”林舒颜笑着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两个人就这样在纯白的月光下相互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