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之外深情在》不岑见

5、懵 懂

　　一成不变，或许是形容小学生活最准确的词语了。这个词到了艾青尔这，还得再把效果double一下。

　　从四年级开始，全班同学就搬到了二楼。这大概是新学年开学之际，最能让所有小朋友们感到兴奋的事情。

　　在所有人眼中，楼层的升高意味着身份的提升--我们也是这学校里的“老油条”了。站在二楼栏杆前的他们，望向操场，莺莺燕燕，这番“特权”还真是让人优越感上头。看看楼下水泥空地上玩耍的一、二、三年级学生，谁还愿意和这帮鼻涕虫为伍！

　　进入五年级后，亚菲、邝牧云和后排的昊然、萧程俊、胡博走得更近了。后面的这三位男生一直是后排区域的中坚力量。

　　萧程俊与胡博全都是“自行车帮”，胡博从一年级起就在这所学校就读，而萧程俊则是三年级才转学过来。由于两人座位相近，性格相投，连上下学的骑车路程都大部分重合，所以，没过多久就成了死党。

　　萧、胡两位单个看都不算特别出彩，但是两个身高、体型都比较修长、匀称的男孩子走在一起，却经常成为校园里的一道风景线。毕竟小学五年级，很多男孩子都还没有正式进入发育期，常常以土豆、卤蛋或是豆芽菜的体型示人。就连几个隔壁六年级的女生都忍不住地来八卦一下这两个人是谁。

　　萧程俊和胡博的吸粉特质，也令他们在小小的班级里拥有了广泛的号召力。五年级后，由于成绩优异，萧程俊还当上了班长。

　　他们俩更是班级里足球文化的极力推广者。一到课间休息时间，全班热爱足球的球迷基本都会聚集在后两排区域，这也包括了亚菲、邝牧云。唯独不屑于这些的，是院子里的几个卤蛋男生，比如许家琦。

　　“听说萧程俊昨天骑车回家的路上，有外校女生过来打招呼。”下课铃刚一响，林奕嗖地一下子就从后排区域蹿到了艾青尔座位这，来跟她说悄悄话。

　　林奕天生瘦高条，座位在班里倒数第四排，时不时就能听到后排区域男生们的秘密聊天。虽然比艾青尔高了大半头，但因为是幼儿园时代就过来的“生死之交”，所以林奕和艾青尔来往很多。

　　“蛤？！真的假的？”艾青尔有些惊讶地说。

　　五年级，11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关于异性之间的感觉，伴着点童真无邪，掺着些矫揉造作，在懵懵懂懂的少年们心头发出枝芽。一种大家心照不宣的氛围为这些小枝芽冒尖尖培育了温床。

　　应该说，林奕冷不丁报来的这条八卦，开启了这一群孩崽子们小学生活的新纪元，称得上是“民智开化”。大家发现了原来这个班里还有这么令人暗搓搓兴奋的消息，原来我们的生活里还有比跳皮筋和丢沙包更有意思的事。

　　五年级，生长激素作祟，开始发育的女孩子们纷纷开始摒弃体育活动。聊闲天成为课间十分钟女生们最热衷的活动。而晚熟的男孩子们，除了聊足球，也开始热衷于在班里立CP，瞎起哄。

　　“我逗你干嘛，那帮男生都在说呢。”林奕自信地反驳道。

　　“额，好吧……那女生怎么会认识萧啊……”没指望林奕真回答，艾青尔嘀咕着。

　　“谁知道呢。”林奕口气里透着点好奇，也有不耐烦，但这不耐烦却不是对着艾青尔来的。

　　“萧程俊长得帅，个子又高，所以比较吸引人吧。”林奕揣测着说。

　　“就……还好吧。”艾青尔蔫蔫地答着。

　　林奕是个比较早熟的姑娘，在此之前，上学、放学，她就会时不时在艾青尔面前提萧程俊的名字。艾青尔并没在意到什么。但是，自打得知萧都已经被外校姑娘惦记上了，林奕似乎有点急了，跟艾青尔聊天时是句句不离萧程俊。

　　要说林奕这姑娘，也是real耿直，在大家对内心的那点小情愫都藏着掖着的时候，她就大方告诉艾青尔“我有点喜欢萧程俊”。

　　无奈啊无奈，作为林奕的好朋友，艾青尔这个小豆豆别说不能助攻，她连萧程俊、胡博这帮高个子男生接近都接近不到。

　　“没准邝牧云了解他们不少事儿。”艾青尔一下子就想到了邝同学，这算是她在班里拥有的为数不多的高个子朋友。

　　敌人已经出动了，林奕颇有急于宣战的意思。她通过亚菲搭上了邝牧云，请这位深居后排区域的人士提供点有效情报。

　　“行啊，你打算怎么谢我？”邝牧云那招牌式的坏笑真是从小学就养成，挂在了半熟不熟的脸上。林奕还真不是说说而已，此后的那段时间，放学后的辣条，体育课上的脆皮雪糕，没少给邝牧云买。

　　作为回报，邝牧云还真是给林奕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萧程俊最爱AC米兰，他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家住哪，平时早餐喜欢吃包子……巨细靡遗。然而，就跟嗑甜剧的老阿姨一样，爱豆信息掌握得再多，你不行动，它不也是资源浪费吗？

　　向来摆出一副“老子没空”，懒得管闲事的邝牧云都有些坐不住了：“我说，我给你说了那么多，你倒是行动啊！让老子的情报也能创造点价值出来。”

　　“怎么行动啊……”林奕讪讪地说。

　　在艾青尔这，林奕说起对萧程俊的喜欢张口就来。可真要说，对着萧程俊，一个10来岁就显示出钢铁直男本性的男孩子，这个五年级的姑娘还是有些开不了这个口。

　　就是开不了口让他知道……

　　不过，林奕天天这么星星眼地望着萧程俊，又时不时让亚菲和邝牧云打探情报，这所作所为早已被中后排同学看在眼中。值日的时候，老师把林奕和萧程俊编成一组擦玻璃，后排区域的起哄声瞬间此起彼伏。一而再，再而三，直到后来，全班同学起哄都起腻歪了，林奕都没有主动表白。

　　“谁都不服，就服林奕！你说那会咱们这帮鼻涕虫懂个鬼啊，人林奕就有这心思了，所以不怪人家现在过得这么幸福。”许家琦溜着冰啤酒佩服地说着。

　　多年以后，小伙伴们每每聚会，总是会不约而同地表示，林大美女在小学五年级的这些举动绝对是打响了这帮孩崽子们早恋暗恋的“第一枪”。若要在史书上记下一笔，那毫无疑问算得上是小五班情窦初开“启蒙运动”，而林奕就是这场“启蒙运动”的先驱者。

　　五年级第二学期初，坐在林奕后面的叶欣仪热情地搭话：“哎，要不要写封情书，我给你递过去。”

　　叶欣仪是三年级时随父母调动来到这里上学。

　　由于父母来得晚，所以单位给叶家分配的房子和艾青尔、亚菲、林奕这些人家里都不在一个区域，加上这些人都是从幼儿园就开始结交，因此，叶欣仪一直以来和他们走得不算近。叶欣仪是个要强的姑娘，跳皮筋、丢沙包样样领头，而艾青尔又不擅长这些，亚菲也不喜欢这些，所以互相玩得就少。

　　但自打女同学们集体改变兴趣爱好，将聊悄悄话作为第一消遣后，叶欣仪和前排同学们的交往也就多了起来。这个要强的女人在聊八卦这件事上也希望拔得头筹。

　　萧程俊、胡博他们这些“自行车帮”最爱炫耀的就是他们上学、放学路上的经历，常常是在教室里反复重温，意犹未尽。不是谁骑车太猛，把哪个女同学碰了，就是早餐摊上谁没有抢到煎饼。

　　校外趣事总是引来不少同学们捧场。可对于艾青尔他们这些小豆豆来说，他们的故事就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艾青尔最羡慕有自行车骑的人，有时候也好奇地想打探打探他们交流的八卦，但那些传播者似乎更多的是在炫耀他们掌握了后排区域的内幕八卦，炫耀insider的身份，而并不是想真正地分享点什么故事出来。叶欣仪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的角色是后排区域与前排区域的八卦中间商。

　　犹豫再三，林奕没有写这封情书，但却在叶欣仪的帮助下，得到了几次和萧程俊单独相处的机会。

　　上了五年级后，同学们就要开始分组轮流办黑板报，叶欣仪仗着和一班之长萧程俊坐同桌，进入了同一小组。

　　办板报可是个有门道的活动。从五年级到高中，这个校园里人人都门清，办板报是假，以办板报的名义周六日跑来学校瞎浪、幽会才是真。这是一个双休日还能来学校的多好的正经理由啊。叶欣仪有那么两三次都把林奕也叫来他们小组，一起办板报。

　　“听说你喜欢AC米兰啊？”
　　“是啊。”
　　“今天板报的内容都是你搜集的吗？”
　　“不是啊。”

　　无奈萧程俊这个直男始终不解林美女的风情，没有了全班小屁孩们的起哄，几次的私下相处对林奕来说都是隔靴搔痒。

　　“他肯定知道我喜欢他啊！但是，唉……没办法。”林奕仿佛认清了现实抛给她的这个挑战，跟艾青尔吐诉。

　　萧程俊这种优等生不可能和她早恋，确切地说是不可能和任何女生发生情感上的交流。

　　“但我觉得，或许，你还是……应该……主动提一下。”艾青尔很弱鸡地替林奕出着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