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着成长》Effier

2、第二章 顾翕来到了

　　乔镇是顾诚毅的老家，他爸妈去世的早，顾诚毅在南阳任职后，又在南阳成了家，然后，就再也没回去过。顾翕一路上听他妈妈讲了许多关于乔镇的故事，许多他以前不知道的，关于他爸爸的过去。顾母告诉他，乔镇冬天很冷，比南阳还冷，是个开春了还得穿着棉袄的地方，但他爸从小身体就好，别人还穿着棉袄呢，他就只穿着个单衣四处跑。她还告诉他那里有一种很好看的花，外面是白的，芯却是红的，她不知道原名，但他爸跟她说那叫相思花，他爸在第二次见她的时候，带着他自己画的相思花的画向她求了婚。顾翕看着他妈妈说这些故事时温柔的眼神，他知道，她回乔镇看的不是他爸爸曾经的家乡，她是要来这个地方找一找他爸的影子。
　　顾母在乔镇的还是当的语文老师，只不过从高二变作了初二。顾翕则转到了乔镇的青山中学高二八班。
　　“小翕，你在学校好好的啊，刚转过来，跟同学肯定不熟，要多和他们交朋友啊！”
　　顾翕弯腰边系鞋底边回，“知道了，妈，你自己出门也当心着点儿啊！”说完，拎着书包，噔噔噔就下楼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顾翕他们来这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南阳的冬天仿佛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是乔镇的冷而不寒的春天。顾翕今天穿了件长款的黑棉袄，他不比他爸，受不了冻，但他个高，穿着棉袄也不显得臃肿，修长的腿衬得他依旧高挑。
　　......
　　“诶诶，你们作业都写完了没？”
　　“你看今年的春晚了吗？有我爱豆，啊——”
　　“我跟你说....”
　　“...”
　　陆肖虎一脸谄媚地冲着沈彦说”彦哥，你作业都写完了没，借我抄抄呗？啊？“
　　“虎子，你这问题就有问题，我彦哥作业那肯定是放假没几天就写完了，是不是，彦哥？也借我看看呗，我就差一张卷子了。”
　　陆肖虎手臂一把向前给李阳来了个锁喉，“行啊你，李阳，抄就抄，还看看。”
　　李阳一只手用力扒拉着陆肖虎的手，一只手往他身上胡乱拍，挣扎道：“你个暴力狂，手撒开，我喘不过气了。”
　　沈彦一边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一边从书包里把作业拿了出来，冲讲台上抬了下头，“喏，给，要抄赶紧地啊，陈灵雨可在那盯着你们呢！”
　　“得勒——”陆肖虎一把接过作业，就和李阳一起两个人挤在一个座位上抄作业去了。李阳眼看着陈灵雨从讲台上走到他们位子旁边，手一抬，就要抽走他的试卷，急忙按住了卷子，“陈大美女，灵姐姐，行行好，再等一下呗，我就差这一面了。”
　　“行了，行了，少跟我装，知道你们没写完，赶紧的，待会儿班主任来了，我可不救你。”说完，陈灵雨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似的，笑着冲他们说，“欸，我们这次班上要来一个转学生，你们知道吗？听说长得特别帅！”
　　陆肖虎接了句，“再帅能有我们彦哥帅吗？”
　　“那估计没，彦哥在我心里永远第一。”
　　“可劲儿花痴吧你就。”
　　李阳插了句，“欸？我怎么听说这人是因为打架才转的学啊，帅不帅的无所谓，别是个刺头吧？来搞事的。彦哥，你听说了什么没？”
　　沈彦他一整个寒假都呆在医院陪他妹妹，连微信也没怎么登，自然不知道这个转学生什么来头，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前面讲台，开口道:“老班来了。”其实沈彦对这个转学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这人不在班上惹事，人什么样子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李阳听道沈彦说班主任来了，忙推了推身边的陆肖虎，“糟了糟了，虎子你快点，五个指头写字还这么慢。”
　　“你别催啊，我字都写歪了。”
　　“前面那一页，翻回去，快点，我还差一题。”
　　“我翻了，你别动我。”
　　沈彦注意到班主任进来后，门口站了个穿黑色长棉袄的男生，估计就是这学期要转来的转学生了，因为陆肖虎他们的讨论，沈彦禁不住对这个人多看了几眼。人很瘦，黑色的棉袄衬得他很白，那种白他很熟悉，像是大病了一场的那种。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样子，让他本来柔和容貌显现出几分疏离，孤零零站在教室门口的样子，看着又有些可怜。只打量了几眼，沈彦就给人下定论了，这人看着不像会惹事的人，倒像是需要人保护的小兔子。
　　黄海生拿着教案敲了敲桌子，等教室里静下来了才开口说话，“假期已经过去了，大家要收收心，认真开始学习了。新学期，新气象，大家要开始努力了。还有呢，就是我们班这学期要转来一个新同学，有些人可能已经听说了可，接下来就让新同学跟大家打个招呼。”说完，冲门口招了招手，“顾翕，进来吧！”
　　顾翕走到黄海生旁边，略微弯了弯腰，朗声道：”大家好，我叫顾翕，以后还请多多指教。“顾翕弯腰的时候，眼睛轻阖着，挽在耳朵后面的碎发掉出来了一些，沈彦看着人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心里想：这小孩，真乖啊！
　　“顾翕，你坐沈彦旁边去吧！沈彦，举下手。”
　　沈彦敷衍地半举着自己的右手晃了几下就放下去了，眼看着顾翕朝自己走了过来。顾翕走到沈彦面前的时候停住脚，礼貌地问：“那个，麻烦能让我进去一下吗？”
　　“啊？”沈彦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新同桌的位置在自己里面，暗道自己真没出息，没事盯着人看，还看走神了，忙起身让开了一点位置，“那个，你进去吧！”
　　“谢谢！”

　　等到上数学课的时候，顾翕翻遍了自己的书包，才发现自己没带尺子，于是就敲了敲新同桌的桌子，问：“那个，同学，你有多余的尺子吗？我的忘带了。”
　　沈彦听见敲桌子的声音的时候就回了头，看着自己新同桌找他借个尺子还不好意思的样子，忽然就想逗一逗他，轻声笑问:“我不叫那个同学，我叫沈彦，怎么顾翕同学还没记住自己新同学的名字吗？”
　　顾翕当然记住了沈彦的名字，除了黄海生，这是他在这个学校知道的第一个名字，但这人的语调怎么就那么欠揍呢？本着和谐友爱的精神，顾翕回了句“那么沈彦同学，请问你还有多余的尺子吗？”
　　“有的。”沈彦从自己的笔袋里找出了一把尺子，递给顾翕，“给，顾翕同学。”
　　“谢谢。”顾翕接过尺子，心里却想，这人什么毛病，说话阴阳怪气的。

　　等到快下课的时候，沈彦发现自己的新同桌低垂着头，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脸色看着比刚来的时候白了一些，沈彦心想这人不会生病了吧？
　　“欸，顾翕，你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好白。”
　　顾翕动了动嘴唇，说：“没事，低血糖而已。过会儿就好了。”顾翕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住校，饮食不规律，刚好又生了场大病，从那以后就有点低血糖。但没什么大事，一般吃块糖就好了，可偏偏顾翕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了，所以就只能自己忍着了。顾翕正难受着呢，就见他新同桌从桌子底下伸了只手过来，手掌上放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吃块糖是不是会好一点？”沈彦问。
　　“嗯。”顾翕应了一声，从沈彦手里拿过了糖，剥了糖纸，低头放进了嘴里，“谢了。”末了，又问了句，“你喜欢吃糖？”
　　沈彦笑着说，“不是，我妹妹喜欢吃。”
　　“哦。这样啊。”顾翕淡淡地答了句。
　　吃过糖之后，顾翕确实好受了一些，下面的课也有精神集中精力去听了。刚开学的第一天似乎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学的点儿了，一天的时间足够他去熟悉这个新的班级了，因为对转学生的好奇，他接到了很多同学的问候，虽然大多数是女生。顾翕偏头看看了窗户外面，靠近校门口的树低上落了一地的小小的粉色的花，风一吹，都飘到这边来了，明明隔着一层玻璃，顾翕却觉得自己闻见了淡淡的花香，他忽然轻声地说了句，“开学第一天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