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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顾诚毅因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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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了,南阳却下起了大雨,乌云遮住了日光,雨声盖住了人们的嬉笑声,看起来好不压抑。每到过年,总是警局最忙的时候,偏生这个时候,县里还发生了一起杀人案,嫌疑人已经锁定了,但人却跑了,到现在都没出现,整个警局的人都在加班加点地搜捕。顾诚毅已经一个月没回过家了,下巴上的胡茬都长长了许多,他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出租车上,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前面那个巷子口。他们得到消息,嫌疑人两个小时前,曾经从这个巷子口进去,他的任务就是一刻不停地盯着这儿,等着那个家伙出来,然后配合其他警员,将其抓捕归案。
小陈一手拢着自己的衣服,一手提着豆浆和包子,打开车门,麻溜地就钻进了车里。“嘶~顾队,现在这个天气怪冷的啊!来喝杯豆浆暖暖身子。”
顾诚毅接过豆浆,喝了一口问:“其他小组情况怎么样?”
“还没什么动静呢!放心吧,我们都找那个家伙这么多天了,这一次,一定给他逮着。”
“来人哪——抢劫啊——快来人啊——”
“顾队,有人抢劫。”小陈话还没说完呢,就见顾诚毅打开车门,朝着抢劫犯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顾诚毅追在那个抢劫犯后面,眼看人就要钻进巷子里跑了,忙拐了个弯,从另一个巷子口就近抄了过去。南阳的巷子四通八达,他却对这里熟悉得很,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他门儿清。拐了几个弯,就看见那小贼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顾诚毅大喊:“站住——别跑,警察——”
抢劫犯看着自己前面的路被顾诚毅堵了,忙掉了个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可他肯定不如顾诚毅了解这里,一不小心,却把自己跑进了死胡同。顾诚毅看着那个抢劫犯停下来,就知道前面一定无路可走了,冲前面喊道:“举起手来,放弃抵抗,跟我回警局”。眼见着那个抢劫犯已经放弃抵抗了,顾诚毅就拿出手铐要把人铐起来,却没注意到,那人手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着把小刀,呲地一声,那刀便扎在了他的腹部,然后鲜血就染红了他的衬衫。顾诚毅猛地推了那人一把,用尽全力将那人一脚踢在了墙上,又踢开了那人手里的刀,然后,自己就踉踉跄跄地倒了下去。
“顾队——”
“小翕啊,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你爸什么回家,这过年要买些什么东西,还等着和他商量呢!”顾母摘了围裙,冲沙发上坐着的少年说。顾母全名李思柔,人如其名,是个温婉娴静的女人。
顾翕从躺着变成坐着,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摘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回道:“我待会儿就打。”
“叮——叮——”
“谁啊?吃饭的时候打电话过来”顾翕绕过茶几,拿起电话,“喂?”
“小翕吧?我是林叔叔,你爸爸他——出事了。”
“出事?我爸他受伤了?”顾翕慌忙道。
“你爸他——肚子上被人扎了一刀,正在华南医院抢救呢,叔叔很抱歉,叔叔...”顾翕的脑子嗡地一声就炸了,整个人就这样呆在那里,他爸爸在抢救?
顾母看着顾翕站在那一动不动,跟魔怔了似的,就问:“小翕,谁的电话呀?你不说话,傻站在那里干嘛?真是,放了几天假,人都傻了。”说着就走到顾翕面前,拿走了他手里的电话,放到耳边,“喂你好?”
“弟妹啊,我是你林大哥,诚毅他出事了。”
......
从家里出发到医院的路上,顾翕一直没缓过神来。他爸爸肚子上被人捅了一刀,怎么办?严不严重?怎么好端端的,临近过年了,还发生这样的事。反观顾母显得倒是比他这个一米八大高个儿的小伙子更加镇定些,如果不看她死死地拽着包的手的话。顾翕把手附在他妈发白的手上,安慰道:“没事的,妈。爸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顾母微不可及地应了一声,“但愿吧!”
顾翕和他妈妈一下车就直奔医院手术室的方向跑,一刻也不敢停。见着守在手术室门前的林天海,李思柔忙问:“林大哥,我家老顾怎么样啊?那一刀深不深啊?怎么会就出事了呢?”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林天海拍了拍李思柔的肩膀,安慰道:“别急,肯定会没事的。”但到底自己这个兄弟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他也说不准,他和顾诚毅出生入死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可今天看见自己兄弟身上那满身的血,他却发怵了,他心里没底。
顾翕站在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的门,一眨也不眨,像是要给这门开个洞,好让自己可以看一看里面的情况似的。
忽然,显示手术中的灯灭了。
李思柔一看见医生出来,就想马上扑过去,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让自己尽量显得冷静些,只是声音还是略带呜咽,问:“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啊?我家老顾不会有事的,对吧?”
医生遗憾地说:“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
几乎在听完这句话的一瞬间,李思柔的冷静就崩溃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就被抽走了,整个就这样跌坐了下去,顾翕忙伸手搀着她。顾母哭着问顾翕,“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小翕,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像是问顾翕,却更像是问她自己。顾翕很想回答她,“对,这不是真的。他的爸爸还等着放假带他们回老家呢,他什么事都没有。”可他开不了口。顾翕就这样和他妈妈两个人相拥着坐在地上,顾翕希望他能给自己的母亲一些温暖,她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很凉了,可他身上也暖不了多少。顾母死死地拽着顾翕手,像拽着着她仅剩的一颗稻草,可李思柔的手太凉了,顾翕握着她的手,只觉着她的手比这医院的地板还要凉,冻得他心悸。
林天海站在旁边,也是老泪横流,自己与顾诚毅做兄弟这么些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把自己的兄弟送进手术室,然后,一进去,就再出不来了。但他到底还是保留了些理智,忙劝着李思柔和顾翕从地上起来。
“弟妹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挺住啊!小翕,你扶着你妈,进去看看你爸爸吧!”
顾翕看着躺在那一动不动的顾诚毅,刚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又出来了。顾诚毅现在身上好脏,衣服上全是血迹,映像中他爸爸从没有这么狼狈过,他总是和他的名字一样刚毅坚强,好像永远不会倒下,是个穿衣服总是要扣上最上面一颗扣子的臭讲究,可现在他不仅衣服脏了,人也倒下了。
顾诚毅的葬礼办的很简单,却也是有条不紊的。李思柔仿佛一夜之间从一个柔弱的女人变作了一个坚强的女人,她撑起了这个家,闷不吭声地、义无反顾地。在安葬完顾诚毅后,她对顾翕说,“小翕啊,我们回乔镇吧,那是你爸爸的家乡,他想回家看看好久了,我们带他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