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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蒋老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忧虑道:“我知道你和那孩子好,说话一定会护着他,但是那小子的性格,我做爷爷的还不知道吗?”

      他叹了口气,“傲,傲的没边了,虽然说年轻人傲点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我怕啊。”

      “他现在可能确实有点天赋,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他不踏实,在我看来,他现在就在天上飘着,我整天提心吊胆,就怕他哪天摔下来。”

      “我教书几十年了,什么学生没见过。至庭这样的,恃才傲物,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在学校里横的没边了,恰恰是我最担心的。”

      “阿松啊,我教了你一年,也看得出来你大抵是什么的孩子,聪明的很,最重要的是比那小子踏实多了,有自己的目标,走的不比那小子慢,以后你不定还比他走的顺,因为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你不比他差,甚至还要好过他,我不求你以后引导他,但我希望你给我好好磋磨一下他,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上课预备铃不合时宜的切断了对话,蒋老师止住了话头,冲程延松慈祥一笑:“阿松,谢谢你还能听我这个老头子讲那么多废话,快去上课吧,你是个好苗子,别耽误了。”

      程延松沉默地站起,明明只是个十七八的少年,但脊背挺立,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无端让人联想到雪山上矗立的巍巍青松,又冷又傲,仿佛是镌刻在骨子里的清高和倔强。

      在正式上课铃打响之前,程延松重新又回到了教室,他讶异地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瓶云南白药,新的,还没拆封过的,他给了宁渝一个探究的眼光,似乎是想问这是谁送的
      。
      宁渝冲他粲然一笑:“别看了,这是我送的。这不是看你脸上这么多伤痕吗,我想你们打架的话应该也不会只打脸上吧,估计身上伤口更多,所以我从门口药店给你捎了一瓶。”

      挠了挠头,程延松实在很想说一些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但是他又实在词穷,憋半天蹦出来一个“谢谢”。

      说完觉得这实在不妥当,又补一句:“这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咬着笔头,又跟一道数学题杠上的大姐大宁渝摆了摆手,随意道:“没多少钱。”

      “这不行的。”程延松坚持道,“那好歹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吧。”

      “那就帮我写作业吧。”宁渝随口一说,意识到了刚刚这句话好像推翻了她昨晚刚刚立的flag,连忙摆摆手道,“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程延松摸了摸下巴,正色道:“那要不然我教你写作业吧。”

      宁渝眨眨眼睛,脸上的笑容颇为古怪,好像想笑又极力憋着,各种表情搅和在一起让程延松分辨不出她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程延松一直在耐心等待旁边这位突然双手捂脸,肩膀一抽一抽,好似癫痫发作的同学恢复正常。

      宁渝抬起脸,双手揉了揉笑的发酸的脸,严肃又诚恳地道:“同桌同学,这不好笑。”

      想不通这哪里好笑的程延松同学疑惑地挠了挠头,退步说:“要不然我这周每天上学给你带份早餐吧,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成。”宁渝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脑子一转,觉得这是个好想法,要是程延松每天给他带早餐,那么他就势必要早起,势必早起,那他就不会旷课,不会旷课,那就是走向好学生的第一步,成为好学生,那就不会和蒋至庭那只花孔雀一样的恶劣的人混在一起,那就不彻底把程延松从黑恶势力的泥沼里拯救出来了吗?要是程延松高考考了个好成绩,被一个好大学录取,那她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把他从错误的道路上拽了回来,拯救了他的一生。
      真是功德无量啊!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划分为黑恶势力一份子的程延松还在考虑明天要给宁渝带什么早餐,询问了一下她的意见,宁渝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巧笑嫣然地道:“都可以,只要味道不太大就好。

      “哦,好的。”程延松应了一声,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宁渝转动起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他总感觉没什么好事发生。

      “我每天可是来的很早的哦,你送早餐必须要比我早到。”

      “没问题。”
      ~
      晚上比上午凉爽得多,程延松脑袋上仍然带了个黑色鸭舌帽遮挡阳光,因为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加上下午路上行人很少,他慢悠悠地骑着车,好不悠闲的样子。

      一天八节课,每节课老师讲的内容都在程延松的脑海里来回的滚动,他不断对这些知识在脑海里进行整理联系加工,同学朋友的相貌如浮光掠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超大型连续剧之:我在高二八班上学的日子,一集结束。

      车子推到楼道间,找到常常停车的那个偏僻位置,他仔细地将车子锁好,然后才踩着慢悠悠的步子上楼。

      脚踩在楼梯上,一步步往上爬,并不累,就是有点磨人,程延松已经渐渐习惯这种生活。

      突然想到蒋老今早上说得那一番话,程延松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有谁是天生就脚踏实地的呢,大家不都一样,年纪轻轻,还没学会走就先想学会飞,同样是十七八岁,谁又不愿意光芒万丈,做人群中的焦点,意气风发呢,但又凭什么他偏偏收敛一身少年心性,沉默寡言。

      其实他也在天上飞过,也曾壮志凌云,欲与天公试比高,只不过他运气没有蒋至庭好,他下来了,他从万丈高空被曾经最亲爱的人狠狠地踩下,踩碎一身傲骨,终结所有希望。

      但幸好,他挺过来了。

      程延松身高腿长,六楼很快就到了,他果断地从那段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出去,他不允许自己为那段过往悲伤太久。

      他低头在自己的包里翻找钥匙,不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四目相对,程延松眼里满是错愕。

      要么怎么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呢,真正的生活远比电视剧里演的更加荒诞。

      “什么?妈,你以后不回家了。”宁渝的声音透露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宁婉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柔声细语的安慰女儿:“也不是不回家,就是可能回家的时间比较少,妈妈的新工作离我们的家比较远,这个工作又很忙,可能只有双休日有空待在家里。”

      “这跟不要我了有什么区别。”宁渝噘着嘴,双手抱在身前,内心的不满几乎要溢出天际。

      宁婉对女儿也很是歉疚,她当初是想着带女儿离开川渝,待在自己身边,总不能让女儿从小没有爸爸的关爱以外更没有妈妈的爱护,谁承想京市的竞争压力如此之大,她好不容易在积蓄花完之前找到一份薪资合适的稳定工作,就这一个缺点,再放弃了,他们娘俩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宁渝再不懂事那再怎么说也是跟着宁婉从小走南闯北好几年,她也知道母亲这么做是为了她们这个小家庭,再怎么不舍,她最终还是选择体谅妈妈的难处。

      她伸出双手圈住了比她还要矮小一截的宁婉,头埋在妈妈肩膀处闷闷地承诺:“我在家里会好好学习的。”

      宁婉欣慰地拍了拍宁渝的肩膀,她的女儿,终于开始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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