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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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a中早读很是严格，学校强制每个学生站立捧着书本念书，一时间，整个校园书声琅琅。
早晨的阳光也并不温柔，透过透亮的窗户几乎全都射到宁渝脸上，宁渝整个人被晒的恹恹的，连带着读书的声音都开始有气无力。幽怨地瞥了一眼身旁空荡荡的座位，校霸同学没来上课，虽然两个人一起站着也是站着，但是一个人站着读书，又累又孤零零，不像别人，站累了还能和同桌说说话，开开小差。
就在宁渝书读着读着就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班级后门溜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其实用“溜”也不合适，程延松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躲藏，他身量颀长又瘦削，跟别人别无二致的蓝白色校服穿在他身上更显挺拔，黑色斜挎包空空荡荡，双手有些懒散地揣在兜里，脸上几道浅浅的伤痕根本无损他的英俊，反而更添几丝张扬。
程延松就这么迈着楼下七十岁老大爷遛狗似的悠闲步伐慢吞吞地走进教室，正准备利用珍贵的早自习下半节课补个觉，不过……他的同桌似乎有点不对劲。
确实挺不对劲的，虽然才认识短短一天，但是程延松已经把宁渝和叽叽喳喳，有活力，永动机联系起来，不知道宁渝之前上课什么样，但绝不应该这样双眼无神，脸色发白，圆润可爱的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就连唇色都隐隐发白。
程延松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宁渝半睁着眼，只觉得眼前语文书上的小字都化作密密麻麻的小蝌蚪钻进耳朵里，变成一句句妈妈的碎碎念，奶奶的叮嘱，让她头疼欲裂，这只莫名其妙伸出来的手更让她觉得烦躁，干脆一掌拍下。
捂着自己被打得通红的手掌，程延松终于确定这丫头是被晒迷糊了，他轻轻扯着她的衣角，小声道：“先坐下来吧，外面太阳晒的很。”
宁渝迷迷糊糊的，也知道听不听的见他讲话，但就是犟，死活不坐下来，捧着书本，不仔细看，还以为她读的比谁都认真。
程延松叹了口气，还有二十分钟下课，终究还是没忍心看她在这傻站着，自个儿在一旁睡大觉。
他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手里也装模作样地捧了本语文书，站到了里侧，把宁渝赶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很高，若是笔挺挺地站着，就越发像一棵傲立的松柏，遮挡烈阳，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过了好一会，宁渝才从刚刚那种失了智的状态恢复过来，她甩了甩头，似乎要把脑袋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全甩出来，这才发现倚靠在旁边墙壁的程延松。
他似乎是累极，一只手臂下垂，手上还抓着语文书，将掉不掉的样子，另外一只手肘撑在窗台，头轻轻靠在明亮的玻璃，半阖着眼，似睡非睡，任由逐渐温柔下来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浅淡细腻的金色光圈，抹掉了他的沉郁，沉淀了他的张扬，美好的像一幅静美的画。
宁渝眨眨眼睛，忿忿不平地嘟囔道：“为什么有人连偷懒都偷得那么清新脱俗。”
旋即无奈又罪恶地想其实她刚刚看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拉过旁边的窗帘，把这幅“美人瞌睡图”偷偷藏起来。
不想打扰程延松休息，宁渝回过神来便跟着大部队心不在焉地将第一单元的文章继续朗读下去，又读了几分钟，下课铃才姗姗来迟地响起。
好像被惊醒一样，语文书从程延松手上滑落，他刚刚弯下腰想捡起，但一双小小白白的手速度更快地伸向了地上的书本，他顿了顿，收回了刚刚伸出的手。
“呐，同桌同学。”宁渝拿起书，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尘，笑吟吟地递给程延松。
“谢谢。”程延松低声道，略微沙哑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疲倦，昨晚熬夜搞定了两张卷子，加上早晨毒辣的日光浴，使他现在并不好受。
“我现在睡一会，待会上课也不要叫我。” 他顿了顿，低头从桌洞里掏出了一瓶矿泉水，将大半瓶倒进了宁渝今早晚起而没有灌水的水杯里，解释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你好像有点被晒到了，早上是挺热，站着读书也很辛苦，多喝点水对身体好。”
好像这番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样，刚刚说完，程延松就俯下身子，趴在书桌上开始补觉，一张脸严严实实地埋在双臂之间，只露出一截粉红的耳朵，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晒的。
宁渝挠了挠头，有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小声嘟囔道：“睡这么快，看来打架真的很消耗体力。”说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咂摸了一下滋味，有点冰冰的，似乎还有点甜味……莫非校霸买的是农夫山泉。
第一节课过去了……
第二节课过去了……
课间操时间开始了，正值炎暑，考虑到学生的身体健康，学校暂时不会安排学生跑操，于是二十分钟的大课间就为这群刚刚组建为一个新集体的同学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磨合时间。
不过这些同学一般都是寻找原本和自己是一个班级的同学抱团玩耍，宁渝虽然说外向又活泼，但也真不好意思随便插入那个小集体里称姐道妹的，真正的情谊是需要时间的沉淀，急也急不得。
正在咬着笔头跟一道数学题搏斗的宁渝被一道恼人的声音从人题合一的玄妙境界强行拉出，原因无他，那道声音的主人一直在喊“小矮子”。
容不得她多想，她一个南方来的确实是整个班级最矮的女生，平常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是娇小可爱，但此时被人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内心还是隐隐有些挫败。
宁渝恼火的寻找那个没教养的家伙，最终在后门找到了。
蒋至庭没穿校服，火红色的篮球服颜色鲜艳得扎眼，脚底下造型夸张的篮球鞋都在赤裸裸地宣扬着“我很嚣张”这一中心思想。
蒋至庭冲宁渝笑了笑，笑容轻佻又张狂，指了指还在睡觉的程延松：“帮我叫一下阿松。”
瞪了他一眼，宁渝朝他做了个鬼脸，不去理会他的求助。
蒋至庭的皮肤很白，看上去细皮嫩肉的，脸上的伤痕比程延松只多不少，她看的很清楚，所以在心里深深地认定了就是这个社会小青年把她五讲四美好少年的同桌带到歪路上的，再加上蒋至庭也太不尊重人了，于是宁渝决定不去理会他。
蒋至庭都快要被气笑了，他大步走进来，直接对着程延松的肩膀用力拍下：“阿松别睡了，快起床。”
程延松嘶了一下，估计是被打到伤口了，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一拳招呼过去：“有病啊你。”
蒋至庭浑身跟没骨头一样靠在墙边，懒懒散散地开口道：“这要问你同桌，刚刚对着我做鬼脸，可把爷给气笑了。”
他的姿势很随意，站没站相，只一张脸长得出挑，但偏偏引得不少女生往这边张望，窃窃私语。
宁渝理直气壮道：“还不是你叫我小矮子。”
蒋至庭理不直气也壮：“你不就是小矮子，别说你们班了，全年段我都没见过你这么矮的。”
“你……太过分了。”宁渝吵不过他，干脆头偏过去，不理会他，一支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画了一只大大的花孔雀，又在上面泄愤似的打了好多叉。
看着蒋至庭欺负小女孩还一脸得意洋洋地样子，程延松忍无可忍，一掌拍在蒋至庭昨天受伤的地方，疼的他跳起来直呼：“程延松，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家伙，帮助刚刚认识一天的新同桌打老同桌，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是，我是喜新厌旧。”程延松低声笑了笑，笑声里还带着点未退的沙哑，像一条细细的小蛇猝不及防地钻进了宁渝的耳洞，苏的她浑身一激灵。
虽然知道程延松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心里对那只花孔雀的怒火却奇异地消减了下来。
“切。”蒋至庭攀着程延松的肩膀把他向外拉，“不跟你整这些有的没的，快带我去爷爷的办公室，他换了个办公室，我还不知道在哪呢。”
“你打个电话不就成了，还特地来班上拉我。”程延松无奈道，但已经不用蒋至庭拉着，自觉地在前边带路。
“你也知道他老人家的手机常年静音，每天不是在看报就是在批改学生作业，心里那还有我这孙子的位置。”蒋至庭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虽然语气随意，但是不难感受到发自内心的那股子对爷爷的依赖之意。
程延松默然，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就将他领到了楼上蒋老师的新办公室。
好巧不巧，蒋老师不是第一次带他，高一的时候，蒋老师就带的是蒋至庭和程延松的班级，蒋至庭不是安分的主，时不时地搞出点事情来，三天一批评，五天一通报，虽然被蒋老压下，也弄得老爷子一大把年纪在老同事面前颜面尽失，最后蒋至庭被押着参加了信息竞赛，这才安分下来。
这也使得坐在蒋至庭旁边，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但却安安分分不搞事情，或许说是搞事情从来没被人发现的程延松在蒋老师眼里便显得格外乖巧，直接钦定他做了一年的英语课代表不够，还被内定为接下来两年高二八班的课代表。
“爷爷。”蒋至庭一进门，便大咧咧地喊道。
旁边的老教师们也可以说都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的，纷纷打趣道：“老蒋，你家混世魔头来了。”
“不敢当，不敢当。”蒋至庭笑嘻嘻地跟他们打趣，一点也不见外。
蒋老师带上老花镜，虽然背有点佝偻，但声音浑厚又不失威严：“死小子，给我过来。”，说罢又招呼了一下安静站在那里的程延松，“阿松也过来。”
“爷爷，我竞赛成绩出来了，只要我上了一本线，就保送京市大学。”蒋至庭目光灼灼，一双眼睛满是喜色，活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那你要给我什么奖励呢。”
“死小子。”蒋老师二话不说，抄起一本教案就在蒋至庭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还没上大学呢，就来你爷爷着讨赏了，我记着我一年前才刚刚给了你上高中的奖励。”看似生气，实则话里话外都是对孙子的宠溺。
“礼物回家再给。”一句话打发走了蒋至庭，蒋少爷愉快地带着蒋老师许诺的空头支票离开了，蒋老师又招了招手：“阿松，坐这儿”，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沉默地坐下，程延松意外地从蒋老师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忧虑，他抿了抿唇，试探地问道：“老师是在担心至庭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