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后裔》一块七

7、第一卷 异乡人（7）

　　晚上秦又澄跟着萱叶和姐妹们耍了几回牌，输了点小钱博红颜一笑，然后就睡在平时没人的三层楼中字间。奇怪的是惊弦竟然也不在。不过秦又澄想着，或许是赵婴弥把惊弦一块儿带去了联璧泊中的小屋了。

　　第二天清晨，秦又澄醒得很早，天才微明，冬日薄蓝的天空清冽，隐隐能看到远封渡山矗立远方。一个人出了月山小楼，晃悠到清晨开着的早点小铺。这家早点小铺秦又澄以前来过，老板娘手艺不错，尤其是汤面味道特别好，早晨吃来不油腻，中午或晚上来吃又换成了十分浓郁的汤底。不过今天这家铺子里人也忒少了，和往常不太一样。

　　刚坐下没多大一会儿，本想来一碗热乎面，小二却说自己是隔壁代这家铺子老板娘看店的，姑娘要是想点铺子特色的骨汤面，却是要等上一阵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今天客人不似往常一样多。“这大早上不正式开店卖早点的时候，怎么老板娘还出门了呢？”秦又澄看了眼这铺子里其他能提供的伙食，问道，“那鲜肉包子给我来一笼吧。”

　　“好勒，这包子是老板娘提前做好的，味道啊，吃过的都知道哈哈。”小二迅速装了包子，又给秦又澄备上碗白米粥，“这老板娘啊，是去给自己儿子送面去啦。小伙子刚当上卫兵没多久，就摊上年初盛会晚上值夜班，也是辛苦。这不，当娘的一早上就给送热面去了。”

　　“原来是这样，老板娘昨夜肯定是担心了一晚上吧。”秦又澄道，“也是辛苦你了，这么早就在这看店。”

　　“嘿嘿，没事没事，就隔壁，平时也受了老板娘不少照顾，早上都在他家吃的。”小二憨憨地笑道，漏出一口大板牙，却着实显得亲切可爱。

　　“那好，你忙你的吧。”秦又澄准备开动。

　　“好勒，姑娘您先吃着，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今日天气正好，蓝天白云空气清新，虽是冬日，却没那么冷，在简陋的早点小铺里吃着从锅里新出的鲜肉包子，一口咬下去还有汤汁爆出松软的包子皮，显然是加了骨汤面里熬汤剩下的边角料做成的肉冻，一点不输老板娘的“拿手好面”。

　　秦又澄倒是奇怪怎么没人坐下来品一品这包子吗？除了骨汤以外，老板娘做粥也是一绝，白米粥做得晶莹剔透，皮蛋瘦肉粥咸淡适宜，相当合秦又澄的口味。

　　翅膀的扑闪声引起了秦又澄的注意，一只白鸽从她头顶上飞过，方向倒像是月山小楼。只是月山小楼与这铺子隔了两条街，看不清楚，不过远远望去，那鸽子似乎停在三层楼某扇窗前。

　　见怪不怪，月山小楼住的秘密人物多了。秦又澄将下一个包子一口塞进嘴里，全然不顾她千秋家孙辈小姐的吃相，坚决要度过一个沉浸于街头巷尾美味早餐中的早晨。

　　不过这大早上怪事还挺多，感觉说怪又合乎常理。比如老板娘竟不在小铺，比如赵婴弥到现在还没回月山小楼，比如刚刚从她头顶上飞过的鸽子，再比如在这百家刚刚苏醒的清晨，伴随着淡淡的薄雾消散，从封渡山方向的街角过来两个奇怪的人。

　　一个瘦瘦高高，一个略矮而壮实。他们穿着暗色粗糙的衣服，头戴斗笠帽，鞋上带着点点泥斑，似乎刚从泥泞的地方远道而来。不过北乾地界最近可不曾下雨，这是从哪来的呢？

　　秦又澄一边吃包子喝粥，一边望顾四周，眼神却不自觉飘到那两个人身上。

　　这二人竟进了这个铺子里面点了吃的，就坐在秦又澄旁边那一桌，不过似乎的确不是这附近的人，对这铺子也不熟。

　　店小二的热情依旧，倒是那矮而壮实的一直笑着说话，而那瘦瘦高高的则一直绷着脸，耷拉着嘴角。而斗笠几乎把他们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客官来点什么？”店小二笑热情问道。

　　“随便来点！”那矮而壮实的人笑着回道，声音粗犷有力。

　　“小店的鲜肉包子就不错，那边那位姑娘吃的就是这个，再来一碗粥，那是相当可口的。”

　　秦又澄听到小二点自己名字，愣了愣，抬了下头，那二人倒完全不在意这姑娘究竟吃什么的样子。

　　“好，就来这个吧。”矮个子人回道。

　　秦又澄在吃东西抬头的间隙，悄咪咪打量这两个人，似乎和旁人也没什么不一样，但就是哪让她感到别扭。一口包子咽下去，喝了口粥，秦又澄才慢慢品出些什么来。

　　秦又澄紧紧鼻子，感觉一股子不同于美味的味道飘到她的鼻子里，非常深刻地感染了她的嗅觉。

　　这味道有点不同于北乾冬日早晨的清冽，而泛着一股子腐腥味。

　　于是乎，秦又澄在脑子里开始构建这二人的小剧场，也许这两个人是邻国的屠夫或是海鲜商贩，对北乾不熟，昨晚在城中落脚了以后今早没换衣服便出来吃点东西。也没准是刚从卫兵所训练回来的卫兵，赶巧换班到不常值班的地界吃个早点。

　　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

　　秦又澄努力思考究竟哪里别扭，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大约一边思索一边吃东西，渐渐吃得慢了些，竟等到那二人前脚离开，她才将将吃完。

　　“姑娘，我看你好像看那二人发愣？”店小二过来搭话。

　　“是呀，我总觉得他们有些奇怪。”秦又澄说着，把钱放在桌上。

　　她在街上慢悠悠走着，想着不如回月山小楼问问赵婴弥，但自己又不太能形容出来。便觉得不如作罢。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周围铺子依次开门。她朝着月山小楼反方向走，走过一个街口的旅舍时，停住了脚步。

　　高端奢华上档次，金丝碧线绣腾龙花纹带流苏微摆的八銮马车就停在那旅舍旁边的巷子里。昨晚那疑似独孤鸣的华丽丽的迷醉公子跃然眼前。

　　对了，那两个人的肤色，倒像那公子般没有血色没有人气的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