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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卷 异乡人(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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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鸣这个人,一旦进入一个可以放松的环境,他就会立即放飞自我。此刻,他正和赵婴弥坐在月山小楼内院的小二楼上,一边下棋,一边向赵婴弥讨教东南西北四个国家的混世之道。
赵婴弥长着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一副春风和煦的笑容,不像独孤鸣那般长得俊美妖孽,也不像昭策挺拔深邃,更不像向世川小大人的幼齿模样。就像是个扔进人堆里也揪不出来的人,没什么长相上的特点,也就这一头银发让人印象深刻,笑得让人感觉无比友好,聊起天来也和独孤鸣十分投缘。
“我大概知道你是怎么被请到卫兵所的,独孤大人也明白得差不多了吧?”别看赵婴弥笑意盈盈,下手倒是毫不手软,直接吃下独孤鸣的小半边江山。
“这些年来在西零国遇到类似的事已经数不清了,不过跑到北乾还遇到这种事,倒是新鲜。”独孤鸣心痛被吃掉的棋子,气鼓鼓说道,“不过北乾国发生了这种事,竟然不从内部查找原因,直接安在我头上,看得出来北乾国大祭司实权不足,摆弄我倒是绰绰有余。”
“你知道向世川是大祭司的人?”
“昨晚刚好碰到这两个人来你这月山小楼天字厅。”独孤鸣回想起昨晚与昭策那一对视,现在还心有余悸。虽然大祭司普遍没有实权,但昭策明显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为什么突然想来我这里?”赵婴弥问,“你应该只是和戟攻局谈合作吧。”
独孤鸣“嘿呦”一笑:“你这月山小楼的名声可是传遍了四国,我怎能不来尽尽兴?不过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怎么看出是我的?”
赵婴弥一派得意道:“月山小楼若仅是寻常酒楼,也必不能将名声传遍四国。”
“哈哈,倒是这个理!”
“那你们西零国的达官贵族都是怎么评价我的?”赵婴弥左手执着从敌方那边收来的棋子,轻轻在手里把玩,“让我听一听,我好改进一下相关服务。”
“你真要听?”独孤鸣用心思索了一下,最后总结为两个词:“昔日过气军神,今日当红老鸨,哈哈!”
“我怎么觉得这后面是你自己加上的?”赵婴弥无奈道。
“我把西零大众对你的敬仰总结了一下。”
不一会儿,赵婴弥吩咐的菜品陆续上桌,小弦也跑过来要与赵婴弥一起吃。独孤鸣连着两个晚上在月山小楼吃饭,倒是心满意足得很,这里大部分菜品都能够满足他无比挑剔的味觉。
黄汤下肚,顿时一股子暖意从胃开始舒展了独孤鸣全身的毛孔,北乾国这场莫名其妙之行也基本被抛在了脑后。和赵婴弥东扯西扯,也不管有个小孩子在旁边默默聆听,不过最后赵婴弥却还是把关键点绕回来了。
“独孤大人从西零国跑到北乾国,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和戟攻局谈合作吧?”赵婴弥为独孤鸣倒了一杯酒,“说实话,虽然你们默契十足各占一方,但是我可不觉得你们能够合作,或者说,这种合作应该不涉及生意场上的利益,应该,是你和宫祈的私人合作吧?”
独孤鸣酒量忒差,上头得厉害,这么会儿功夫脑袋已经晕晕乎乎的了,也不管赵婴弥究竟说了什么,直说:“你们北乾国的酒,昨晚就领教过了,真是烈。都说北乾国出勇士、出壮士,直来直去,不耍阴招。一碗黄汤下肚,能耍小心眼才怪!”
“呵,独孤大人喝的,是我从樱庭别院带来的果酒,酒性已经是相对温和的了,怪只能怪独孤大人的酒性不好。”赵婴弥笑道。
“你一个军神,怎么也跟着他们叫我什么大人。刚才一见面,你不是直呼我大名来着吗?怎么问起话来还毕恭毕敬称呼大人?”
“再怎么说,来者是客。”赵婴弥道,“刚才不过初见,想想你大概还比我年纪小一些,不过你的身份又很特殊,酒楼经营久了,不自觉什么尊称都说得溜了。”
“你到底多少岁了?”独孤鸣单手撑着下巴,仔细端详对面这个人,“我记得我还没自立门户之前就听说你是北乾国乃至四国的佼佼者,那时我年纪还小,现在仔细看你,却根本看不出年龄。”
“可能开了月山小楼,没那么多操心操力的事情,反而越活越年轻了。”赵婴弥笑眯眯地说。
独孤鸣垂眼想了想,说:“既然你长我几岁,我又和你很说得来,你就直接叫我独孤鸣吧,别大人不大人的,我不喜欢。”说着,又扒了一口鸡腿蘑炒肉送进嘴里。
“那你也直呼我的名字吧。”赵婴弥道。
小弦沉默了这么大半天,终于插嘴道:“先生就是先生,怎么能直呼名字呢!”
“无妨,”赵婴弥为小弦夹了几片胡萝卜,“毕竟和独孤……独孤鸣聊得挺投缘的。”
独孤鸣虽然面上通红,脑袋晕乎,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此时被酒通开的四经八脉都要夸赞他大脑的机智了,毕竟及时岔开话题这事,醉酒后的他可做不到。既然问话的主动权暂时在自己手里,不如就连着把北乾国的事情摸个清楚。
“你们北乾,到底是怎么回事,六次同时出现无面人事件,这次还把我扯进去了。分明是昨晚遇上我了就顺便陷害我的。”独孤鸣不甘道,“西零族那帮老家伙想要害我也就算了,北乾族也来插手神域后裔的事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目前存在的神域后裔,北乾族可是一个都没有的。”
“这你就要找昭策说理了,我昨天不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赵婴弥说,“北乾族历来以骁勇善战闻名,善于使用兵甲武器,诞生了个由宫家人世代掌管的戟攻局。虽然离封渡山最近,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占有神域后裔或与之敌对。这事,我这个过气军神是可以保证的。”
“那昭策拿我搞什么事情?不会他和西零族的老家伙串通好了吧。”
“不会,昭策不是这样的人。”赵婴弥摇摇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了。”
“你了解他,还会被他搞的丢了军权?”
赵婴弥惊讶道:“原来外界都以为我的军权是他从中作梗?”
“各国的军权、神权、政权,本来就该分立,现在北乾国的军权,说是归入了掌握政权的长老会,实际上还不是一半落在宫祈掌握的戟攻局,一半落在本该掌握神权的大祭司身上了吗?”独孤鸣说,“宫祈掌军权,不是明面上,也能够猜得出来,但是肯定不是指挥权。而大祭司职位每年都有上交作战策略书的任务,他难道没拿这指挥权?我可不信!”
赵婴弥未迅速接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抿了口酒道:“在北乾,昭策调兵遣将的能力在我之上,我并不觉得把军权交给他有什么不好。不过我的军权上交倒和他没什么关系。是我厌烦了神域和人类的斗争,想要抽身罢了。”
“你从神域和人类之间的斗争抽身,又怎知人类和人类之间的斗争更加残忍。”独孤鸣为自己倒了第三杯酒,缓缓说道。
第二天早上,独孤鸣再次从醉酒状态中醒来时,眼前出现的是眼神中充斥着冰冷、周身意境与其名字十分相符的独孤鸣独家惯用车夫——凉。
独孤鸣突然想起来,昨天下午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