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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电光石火间,唐初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一转眼,马车已驶出去老远,眼看就要拐弯,她来不起细想,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远远的看见那马车停在一座酒楼门口,赶上前去,只见一小二正攥着缰绳把马车往后院里牵,车上已空无一人。

      唐初抬起头,炭黑色的牌匾上,三个鎏金大字:
      杜康楼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酒楼啊。

      唐初站定,喘匀呼吸,理了理额前碎发,抬脚跨了进去。
      大堂里嘈杂的人声和酒菜的香味顿时扑面而来。唐初四下找了找,未看见刚才那人的身影。
      眼睛一扫,瞧见了设在柜台旁的楼梯。

      “姑娘!”
      还没等她往楼上走两步,就被一声客气的声音喊住。
      “姑娘见谅,今日二楼雅间客满,您若是要用饭,我让人在大堂给您找个清静的位置……”

      唐初转过身,只见刚才还在柜台后埋头算账的掌柜,此刻就站在她身后,看似谦和有礼的与她隔着一级台阶的距离,但攀着扶手的右手此刻青经暴出,老茧纵横,这绝对不是一只只会拨算盘的手。

      唐初柳眉一挑,“我不吃饭,我找人!”
      “哦?找谁?”
      “就刚刚上楼的那位公子!”

      掌柜闻言笑了笑,“刚才有两位公子上楼,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
      “诶?”这她可没法子描述,唐初眨着乌溜溜的大眼一时间没有说话。

      对面的掌柜仍旧笑眯眯的模样,可周身气场已经变冷,唐初深信她要是敢往上再踏一步,他绝对会把她掀下楼去。
      想要硬闯上楼看来不行,也犯不着,反正那人是在这吃饭,总不会在上面待一辈子,吃好总会下来的。

      这么一想,她便也笑了笑,说道:“算了,我还是去外面等吧。”
      “姑娘走好!”那掌柜始终客客气气,侧着身给唐初让道。

      此时夜色降临,街道两旁一溜排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着明亮的光,与夜空中的璀璨星光交相辉映。
      唐初出了门,疾走两步,拐进酒楼旁笼罩在月色阴影里的小弄堂,左右看看无人在意,便足尖一点,翻身跃进了酒楼后院。

      院子里只停了一辆马车,那马看见忽然出现的人影,眨眨眼打了个响鼻,然后继续低下头吃草料。
      这马车从外表看起来普通的很,就是车厢比一般的略大,正是刚刚看到的那辆。

      唐初放轻脚步,绕到车厢后头,掀起车帘就要进去,想想又觉不妥,万一那人不是师兄,岂不是很尴尬。
      她挠了挠后脑勺,绕着马车又走了一圈,然后果断钻进了车厢底下,调整下姿势,借力支撑在车辕上,倒也省事。

      与此同时,杜康楼二楼全然不似刚才掌柜说的客满无席,整排雅阁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只最里一间关着门,里面隐约有人影微动。

      屋外的守门人约莫三十出头,中等身材,身着低调的褐色布衫,面色沉静,下盘稳扎,立在那纹丝不动,明显是个武功高强之辈,正是刚才那赶车的车夫。

      屋内,祁昀独坐在案前自斟自饮,桌案上摆着几盘精致的小菜,却未有被动过的痕迹。
      两名黑衣男子跪在地上回话,两人俱身形笔直,面容敬畏。

      “……那董禄生老奸巨猾,部署周密,属下的人花了一个月才渗透进忆华园,却仍未能进入内园。今日才得以…”
      “说重点!”
      声音低沉沙哑,正是男孩在少年时期特有的嗓音。

      “是!”那说话的黑衣人面容微屏,紧接着道,“确是皇上的骨血无疑,那人与主子您……长得也有七分像……”
      “咣!”
      黑衣人话未说完,只觉一只酒杯擦着头顶飞了过去,砸在身后的门上,瞬间碎成一地。

      两人赶忙俯下身请罪,却未敢发出半点声响。

      “卫良,你说。”
      再次开口的声音更显低哑。
      “是,主子!”
      另一个被唤作卫良的黑衣人直起上身,恭敬地回禀,“属下一路跟着那只信鸽北上,发现它将信送去了北夏国,却落在了一个小县城,收信的是位十五六岁的姑娘,那姑娘三日前就已在康城,现独自一人住在城东的瑞丰客栈。”

      祁昀点了点头,半天没再说什么,只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嘈杂声渐渐退去。
      “啪!” 雅间里不知是哪盏烛火突然爆了一朵灯花,烛光摇曳,将独坐在案前的人影拉的更长。

      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比那白玉瓷制的酒杯还白上三分,有晶莹透亮的液体自杯缝中缓缓浸出,顺着指尖延绵而下,没入腕间,不见了踪影。

      是亲儿子?
      很好。
      祁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独活了十六年,他竟然不知世上还有个亲兄长。
      只不过大皇子这三个字,就要看他有没有命来消受了。

      “回吧。”
      说罢起身,独留一只酒杯于桌上。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咔嚓”一声,只见那玉瓷杯瞬间裂成了三瓣。

      明月高悬,夜色已深。
      祁昀立在酒楼门口,微仰着头,任由夏风拂过他的发丝。十六七岁的少年,刚刚长成的身形修长挺拔,美如冠玉的面庞棱角初现,紧抿的薄唇却又显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淡漠。

      静立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杜掌柜低垂着头,与之前笑面虎模样截然不同,此刻他不苟言笑,闻着身前人浓烈的酒味欲言又止,主子才十六岁,身量还未完全长定,实在多喝无益。奈何他只是一介小小奴仆,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干涉主子的言行,遂自顾在后头偷偷叹气。

      车夫余福驾着马车从后院行来,面色比刚才重了三分,将车赶至亮灯下,朝杜掌柜使了个眼色。
      杜掌柜随即会意,悄无声息地靠近马车,随即猛然出手将车下之人拽了出来。

      话说两个时辰前,唐初横在马车底下,左等右等不见人来,百无聊赖之下,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枕得更舒服之后,伴着徐徐凉风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朦胧间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待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四周黑漆漆的除了马匹的响鼻声就再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正疑惑间,忽然感觉耳旁有掌风扫过,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顿时惊呼出声。
      余福听到耳边的惊叫,竟是个稚嫩的女声,不由皱了下眉,瞬间收了七分掌力,可还是把人给震晕了过去。

      此刻趴在地上的唐初已经转醒,一抬头和杜掌柜来了个大眼瞪小眼,她立马咧开嘴:“咳,咳咳,掌柜的,好巧啊!”
      杜掌柜亦皱眉:“是你?”

      “是我,是我!”
      唐初嘿嘿一笑,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寻思着怎么解释两句,眼珠一转,发现几步外竟还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整个人罩在红色灯笼的光晕下,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意,分外熟悉的感觉。

      “袭云!”
      唐初顾不得其他,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那人的衣袖就开始数落,“可总算找到你了,这些日子你……”

      “放开! ”
      声音沙哑冷漠,陌生至极。

      唐初错愕,展开的笑容凝结在嘴角,“你不是……”
      祁昀头也没回,嫌恶地一甩衣袖,径自跨上了马车。

      “哒哒哒”,马蹄声在夜间空旷的街面上显得分外响脆。
      唐初被带了个踉跄,身形还未站稳,就听见朦胧夜色里飘来冰冷的三个字,
      “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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