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筋》沙与泡沫

5、第5章

　　知道张小英和周斌其实没什么，是在李静的婚礼上。
　　当时一大帮子同学聚在一起，都很兴奋，忙着打听感兴趣的消息。忽然有人提到张小英，说她脸皮厚，上高中就纠缠周斌，现在又和拍片的男演员不清不楚。大家七嘴八舌地又进行了些补充，李静这才知道，元旦那天是张小英主动投怀送抱，却被周斌严词拒绝了。
　　李静听完呆了呆，下意识地转头看丈夫。她丈夫刚刚不小心打翻了一杯红酒，白西装上染了红色的酒液，分外触目。
　　后来，李静和旧日的同学增加了联络。不久，连孙小华都互通了电话。可是她希望知道的那个人，却始终杳无音讯。
　　张小英听孙小华说，她是李静，有些吃惊地摘下太阳镜，仔细地审视她。过了一会儿，笑着说：“我都不敢认了，你的变化也很大。二十多年了，咱们都老喽。”
　　“不，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李静真诚地说。
　　“老了，老了！每天卸了妆，我都不敢照镜子！”张小英夸张地捂脸，唇角笑意却更加明显。
　　有手机铃声响起，是刘若英的《后来》。张小英掏出手机，看看号码，皱起眉头，却还是接听：“什么事？……烦不烦……什么？……你就这点最让我……shit! ……签就签，不就是协议吗？我马上来！不签的是孙子！”
　　合上手机，张小英有些烦燥地对孙小华说：“我有事先走一步。待会儿你帮我和钱导说一声。”说完也顾不上再和李静寒暄，快步从另一个出口走出学校。
　　一个二十多岁，身穿牛仔工装裤的女孩，从“化妆间”出来，轻松地大声说：“孙老师！卸妆油和唇彩快用完了。”
　　孙小华拍了一下手掌：“糟糕！我昨天忘了买了！我这就去买。这是我的老同学，琪琪帮我招呼一下。好不好？”看琪琪点头，又抱歉地搂住李静的肩膀，说，“等我一会儿，这儿还有几个咱们的老同学，等我回来再给你介绍？”
　　李静同意等她。这时校外主马路上忽然响起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辆红色的奥迪风驰电掣地开走了。
　　“张老师真是洒脱！人又漂亮，一点也不像是快五十岁的人呢！”琪琪崇敬地目送那辆红车跑远。
　　“我也该走了。琪琪，谢谢你了。”孙小华背起个大包，向她们告别。
　　“进去坐吧，外面天还是有点热。”琪琪热情地邀请李静。
　　她们进到“化妆间”，里面地方不大，有好几面大镜子，还有一台液晶电脑，摆放着大量的化妆品和美发用具。
　　琪琪给她打开一瓶绿茶，请她坐在沙滩椅上，陪她闲聊。琪琪用了香水，清新的气味和她本人一样。李静不由地再次感慨年轻真好。
　　“实在让人想不到，孙老师和张老师是十几年的老同学，她们看上去差别实在是大。孙老师有个外号叫‘孙大妈’，对人再热心不过。组里的人都喜欢她，连比她年纪大的人也这么叫她。可是，孙老师这么好的人，到现在还没有结过婚，实在是可惜！她好像也不太在意。”
　　孙小华的人生里也有故事吧？可是她不说，李静也不会主动去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他人了解的一面，开朗热情的孙小华应该也不例外。
　　“张小英演什么角色？”李静岔开话头。
　　“演一个厉害的老师，班里有一群不听话的小鬼。”琪琪很快回答，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思变化。
　　一个美丽凌厉的女老师？对张小英来说，似乎很本色。李静想，又打听剧名。
　　影片的名字居然叫《橡皮筋》，讲的是男女同学的初恋故事。支持李静的纳闷，琪琪兴奋地讲，与其叫橡皮筋，还不如叫保险套，反正都是橡胶制品，剧情里也有这个情节。起那么老土的片名，有谁会感兴趣来看。
　　李静愕然，没有想到现在的女孩儿这么大胆，什么话都敢说。转而又想到在外地上大学的女儿，她不禁忧心忡忡起来。
　　琪琪见她不接话，就打开电脑，向她介绍化妆中的造型技巧。她点出一个光头模特，从另一界面移来许多头发、眼睛、眉毛等小东西，添加上去。说明先要配套比较，评出最优，最后才是按确定的样子给演员上妆打扮。
　　李静看那些飞来飞去的小东西，觉得和小囡囡的粘粘贴有些相似。
　　琪琪见她不是很感兴趣，就改用手写板给她演示化妆。她灵巧的手在模特脸上一阵画，不久一位美丽的古装女子就出现在屏幕上。
　　李静惊讶地看着电脑，心想现在的女孩子不仅大胆，能力也是这样强，人又长得漂亮，当真小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