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饿了？ 谁知这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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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A市妇幼保健医院，316号房间。
于路仰着头，目光跟随着一个浅黄色的襁褓从护士阿姨的手中转移到俞叔的怀里。刚刚他站在外面听到的一阵阵响亮的婴啼，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他抓了抓俞正则的裤腿，踮起脚尖想要看一看。
然而他俞叔此时此刻已经激动地差不多僵住了，就算是把他裤子给扯了，恐怕也不会被察觉到。
护士和俞正则讲了几句，又把婴儿抱了回去，轻轻放到了孩子妈妈的旁边。
俞正则转身坐到了一张椅子上，望着半卧在床上的于静——对方正歪着脑袋瞅着他笑——他心口不禁有些发涨，觉得今天自己打的领带有点紧。
医院的病床比较高，于路扒着床沿使劲踮着脚尖才看到了襁褓里的小脸蛋，小小的一个，红红的脸颊，正在好奇地看着他。于路还没见过脸蛋这么红的小孩，他的阿妹刚出生的时候是一个小黑球，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小白球的。
于路有点担心，他将手轻轻覆在了小宝宝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
【好像不多热啊。】虽然挺纳闷的，不过好歹消去了他心中大半的担心。
小宝宝看着放在自己脑门上的小黑爪，举起小手想要抓住它，奈何胳膊太短，只能徒劳地挥来挥去。于路见状就把手送到了小宝宝的手里。谁知这小家伙拨弄了一下他的食指，冷不丁就抓着往自己嘴里送——
“啊，”于路赶紧抬高自己的手，却还是被咬了一口，“手脏的，不能吃。”他看了看自己手上湿漉漉的一小片口水，有些无措地看向身旁的俞正则。然而那位已经拜倒在媳妇住院服下的同志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求助的目光。
“……俞叔？”他用另一只手扯了扯俞正则的袖子。
“怎么了？”
他伸了伸手指给他俞叔看：“被弟弟咬了。”
“哈！小澄澄这是饿了吗，怎么把你给咬了？”俞正则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巾，给他擦了擦。
“我不知道……弟弟脸好红，不会是生病了吧？”
“小孩儿刚出生都这样，过会就消了。”于静给他解释道。
【哦——这里的小孩刚一出生就和妹妹他们不一样啊。】
……你们那是黑得几乎看不出来红好吗？
俞子澄，也就是刚刚咬他一口的小家伙，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结论，撅了撅嘴不理他了。
于路看着那个圆圆的后脑勺，上面有几根浅色的胎毛，他合拢双手，小声用伊族的语言祝福道:“安格希望弟弟永远都不要生病。”
于静说的没错，第二天于路跟着俞正则去医院看于静和小宝宝的时候，他扒着床单往襁褓里一看——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正熟睡着。
从他这个角度看，小团子肉嘟嘟的奶膘陷进柔软的小被子里，，舒展的眉头光溜溜的还没有长出眉毛，白皙的额头上有一条隐隐的青筋。
【……好白啊。】
于路趴在床前，感受到小宝宝细细的呼吸扫过自己的鼻尖，传来一丝奶香味。看着这个一个幼小的、软软糯糯的小生命，他觉得胸腔涌上来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他有一点想要跪下的冲动。
他并不知道，大人们把这叫做：对生命的敬畏。
他需要知道自己应该知道的就好了：
【以后我就要负责去给弟弟找东西吃了！】
……
于路操心的方向貌似有些偏差。
但是于路向来说……哦不对，向来想到做到，接下来的几天，他乐此不疲地从自己的小房间里搜刮蒋莹给他的各种食物：饼干、大白兔、巧克力、果冻……带到医院给弟弟吃。
于静只好一次又一次哭笑不得地让他把零食都收回去。等到于路被俞正则带走后，她才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神中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的心疼。
窝在她身旁的小宝宝看不到麻麻情绪的变化，他正抱着一个草莓味的果冻，肉肉的小手划拉着光滑的包装。他划一下，绷紧的塑料膜便弹一下，小团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最后，于静终于费劲口舌让于路记住了一件事情，就是弟弟现在还小，只能喝奶，吃不了他的那些食物。所以，于路同时也明白了另一件事情，就是他可以把吃的留着，等弟弟长大了再给他。
俞正则有一天发现了于路“储粮”的地方，怕这些食物会放过期了，就偷偷一点一点地拿去和媳妇一起瓜分了。
后来，有一次于静出差回来，给兄弟俩带回来了两盒巧克力。俞子澄不到一周就吃完了，于路看到客厅里那个空了的盒子后，就把自己的那盒巧克力拿了出来——他那盒连拆都还没拆——让弟弟挑了一半。于静碰巧看到他俩凑着脑袋分巧克力的样子，突然想起当年正则偷走的那些零食，便和儿子交代了当年的“罪行”。于路听了之后觉得，他对老俞的认识可能有点儿偏差。
当然，这依旧是后话了。
俞正则一家因为一个小团子的加入变化了不少。他们家的房子是俞正则和于静结婚的时候就买好的，不过不是于静一直心心念念的城东那套三室两厅一卫，而是定海河畔定海居的一套四室两厅两卫。于静本来对这个价位的房子连考虑都懒得考虑，直到某天她和他商量买房的事情时，俞正则嘿嘿一笑，起身掏出了把钥匙，跑到自己的书柜前，翻出来一个红本本，屁颠屁颠地给她看——
“哟，怎么？你想全包？告诉你，老娘有存——”于静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咬牙把剩下的那个字说完了:“款。”
她其实还有后半句:“足够和你平分首付！”不过被她悻悻地咽回肚子里了。
“你不是早都经济独立了么？”于静很清楚俞正则的工资水平，除非这货中彩票了，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存款。
“这是我以前的压岁钱啊、奖学金什么的再加上这几年存的工资。”他轻轻怀住于静，“我觉得定海居那儿的房子不错，周末咱去看看吧？”
“行！”于静一把将城东的房子抛在了脑后。坦然接受了男朋友的压岁钱比自己七年的工资还多的事实。
他们买下来房子后，把客厅窗户那块圈起来摆上了各种绿植，主卧理所当然地归俞正则和于静，旁边的房间则装修成了书房。西侧的房间一个给了于路，一个暂时空着。
而空着的这间屋子从半年前就开始添置了一件件家具;与此同时，客厅里多了一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主卧的地板上铺了张厚厚的毯子;碗柜和冰箱里也多了像奶瓶、小号的碗勺和奶粉这类属于小团子的东西……
不过，有些事情好像也没多少的变化。俞正则陪护了一个周就被老大召回台里了，于静做完月子没过几天也紧随他的脚步而去。蒋莹还是每个周末都叫小两口拉上孩子们去吃顿饭，然后临走前让他们提走一袋袋的馒头、面包、阳台种的韭菜或者老于买来的西瓜。于路还是每天早上由于静带到姥姥家，下午再坐着俞正则的车回家，只不过从那以后，早上把他送到蒋莹那儿变成了俞正则，随行的还有一只裹成粽子一样的小团子。有时候两个大人出差，两个小的就索性住在了姥姥家。
至于这兄弟俩在姥姥家的日常，简要概括的话是这样的:
于路坐在餐桌前按着字帖练字的时候，蒋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哄着俞子澄喝牛奶，吃蛋羹;
于路趴在床上看漫画书的时候，俞子澄扒着他的胳膊，玩他袖口的扣子玩的不亦乐乎。或者把各种玩具都堆他哥背上，玩的不亦乐乎;
于路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的时候，俞子澄就窝他腿上。一开始看的是于路喜欢的动画片，后来换成了俞正则买的一些幼教的碟子。其间蒋莹会让于路去帮忙干个活，或者把小团子抱走给他换个尿布。
等到俞子澄能摇摇晃晃地走路了，于路就领着他去楼下的游乐区滑滑梯，和其他小朋友玩游戏。一开始蒋莹让于志国一块儿跟着，后来老爷子自己耍去了，她有时扫完地或者浇完花就去阳台往底下瞅瞅，看见俩孩子安然无恙就转身做别的事情了。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于路上小学的那年。
虽然中午依旧是去姥姥家吃饭，一方面是因为离学校近，另一方面，也是主要的原因:俞正则他们中午休息时间实在不够他们接孩子回家再做个午饭吃。
【什么时候弟弟能和我一起上学呢？】于路算了一下，然后就被结果打击到了。
要是他再往下算一步:等到他弟上了小学，再过一年，他自己就要升初中了。不知道会如何作想。
不过后来俞子澄同学不但比他早上了一年学，并且很有出息地在小学跳了两级，初中又跳一级，终于在高中的时候赶上了他哥的脚步。
俞子澄:年龄差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