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想念？ “来，华国 ...
-
S国的上空还在戒严，每天从贝杜穆斯起飞的航班屈指可数，机场里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于路由着于静把他扶到了落地窗前的栏杆上，好奇地看着停机坪里的两条白色的——大鱼。
于路见过不少飞机，但大多是直升机、运输机、无人机这种型号的，像这种庞大、优雅的白色大家伙，他还是第一次见。昨天于静和他说“我们坐飞机回去”，他当时想起的是头顶那种“突突突突”的轰鸣声，跟眼前这位安静的飞机丝毫挂不上钩。
另一边的俞正则正在刷着国内的新闻，他刚登上微信，就收到了母亲的99+消息，他深呼了一口气，开始一条条地往上翻。
上了飞机，于静把于路安排在了靠窗的位置，小家伙对于坐飞机还挺适应，晃着小腿、小声哼哼着度过了起飞的过程。越来越高的视野，消失在窗角的航站楼，贝杜穆斯纵横交错的街道……小街很快就模糊了踪影，大路将一片片街区框成了俞叔叔电脑里的田亩，田亩一点一点地变小，就像于阿姨笔下的字儿，透着一股于路此时还无法说清的气息。
“一直这么往下瞅，脖子不累么？”于静捏了捏他的后颈，他就顺着力道回过头来摇了摇脑袋。
“那行吧，你看吧”于静开始闭目养神，“等到夕阳西下了，那才好看呢！”
于静没有骗他，烈阳刚开始与云层贴近，就一把把地将自己的气焰点到了无辜的云朵上，将金色铺开，落在了天空中一架小小的飞机上。夕阳渐渐舒舒服服地躺进了天际的云层中，金光早已染上了红霞，一望无际的荒漠在柔和的余晖中收敛了灼人的气息，安安静静的，怀抱着这个国家。
坐在舷窗后的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下来，生怕打扰到这位美丽的妇人。
俞正则拍完窗外的景色，收回镜头的时候看见小家伙老老实实地趴在窗边儿，暖橙色的光扫在他的身上，长长的睫羽在眼尾落下了一小片阴影，一点金光亲`吻在稚气的鼻尖上。他端起相机，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光。
【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血统的，鼻子不塌，嘴唇不厚，就是肤色深了点儿……】他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下了飞机，俞正则才把输入框里的两条消息发了出去——“我回国了，一切平安。”
所以来接机的是于家的老两口——于志国先生和蒋莹女士以及……一个大胡子男人。
“哎呀，我们的野丫头可算是回来了！”蒋莹弯下腰看了看于路，“这就是你说的安格小朋友？”
“嗯，以后叫他于路吧。”于静回道。
蒋莹从挎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捻开糖纸伸到了于路的面前：“来，华国欢迎你。”
于路往于静那边看了过去。
“吃吧，这是我妈，叫姥姥。”
于路觉得这位老妇人的名字有点奇怪，他慢慢地模仿着于静的发音：“姥……姥，好。”他低头咬走了蒋莹手中的糖：“谢谢。”
【好甜啊，有点像于阿姨上次给的糖诶。】
俞正则戳了戳于静，“哎，你不用他叫你‘妈妈’，却让他叫蒋阿姨‘姥姥’，不怕这辈分乱了吗？”
“你懂什么，这叫讨我妈高兴！”
大胡子男人先开着车把于家老少送了回去，然后载着俞正则往A市的另一端驰去。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身后偶尔传来单调刺耳的鸣笛声。华灯溢彩，陆离的灯光在一面面玻璃幕墙之间穿梭，像钝器一样将痛感从视神经传到大脑。汽车驶离城中心后，一直缠裹在身上的湿热感才稍稍降退了一些，高大的行道树挡住了身后的大半个楼宇，给路上的人稍微松了松神经。
“正则啊。”
俞正则被这个雄厚的声音扰乱了平静，有点恼火，扔掉了以往的教养，以沉默回应。
然后他突然发现，重回故土，自己竟然会想念这个地方。
他轻轻地叹气自嘲了一下。
【明明是想脱离的地方，明明走的时候头也不回……
但是，如果不想念的话，怎么会盯着窗外的街景不舍得转开目光呢？】
大胡子男人见他不回应，也不生气，认真地开着自己的车。
俞正则收拾好自己的心绪，目视前方宽阔的路道，单刀直入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提前把我们叫回来？”
老大——也就是这个大胡子男人，节目组的新闻编辑部主任，胡晓军——看了看他，内心愤慨：于静这丫头把好好的一个小伙子都给我带坏了！曾经彬彬有礼举止得当的孩子现在说话都不讲究铺垫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俞正则一眼，说：“原因我都和于静讲过了，她应该和你说了吧。”
“我认为你是期待我们有所怀疑才编出了那种理由。”
“……我‘编’的理由有那么失败吗？”
“有。”
“……”老大被噎地有些无语。他斟酌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曾有一个法官说过，‘许多真相被道出,但更多的真相被稳瞒。’这世界上被隐瞒的真相太多了，要揭露哪些搁置哪些是要做出选择的。我知道你和于静不怕危险和困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不怕你们怀疑却制止你们继续调查？”
“因为……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搁置它……”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
“因为，第一，这个新闻已经失去了它的时效性，你们还有其他更加急迫的任务。第二……”老大揉了揉眉心，“于静那急性子惹了点麻烦，再不把你们叫回来，就怕你们回不来了。”
“她……惹到Y国还是S国的人了？”
老大看了他一眼，“算是Y国的吧。”
惹了麻烦的于静对此毫无自知，她和于路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摘着菠菜。
“像这样烂了的就扔掉，这种黄了点儿的把黄的地方撕掉……”
“快着点儿，就你这绣花的功夫，等面都下好了也摘不完。”
虽然不知道绣花是指什么，但于路听着于静数落的语气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抓起两棵菠菜，甩来甩去。
【不错啊，适应能力还挺强。】
于静从他手里夺过一棵被“甩折了脖子的”菠菜，弯了弯嘴角。
不过，等到她面对着香气扑鼻的面条却只能耐着性子去教小家伙使用筷子，最后小家伙终于能做到把面条往嘴里送而不是往脸上蹭时自己的面也已经凉的差不多了，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面都凉了吧，我去给你俩热热？”蒋莹问她。
“呃，不用了，我来热就行。”
于家只有两个卧室，于静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撂倒自己床上。然后她又把于路拉到浴室帮他冲了个澡，忍不住回想起前天在贝杜慕斯的一个小插曲。
【俞正则这个二货，连小孩的醋都吃不起。】
坐在电脑前修图的俞正则打了个喷嚏，起身去衣柜里找了件冬天的居家上衣给自己披上了。
于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于静已经出门了。昨晚他睁着眼对着天花板发呆到凌晨，才被困意拖拽到了梦乡，于静的床和被子对他来说都软得有点难受，他开始有点想念自己家的那个小毯子了。
小剧场2——
虽然安拉贝特市的水源比较紧缺，但是俞正则认为，最起码，半个月要洗次澡，这不是小`资`情`凋，这是预防病菌感染。
然后他主动包揽了安格的清理工作。
他借了个盆，舀了一瓢水，从自己包里翻了个毛巾，把安格叫过来。
半小时后……
他望着自己的洗脸毛巾有些后悔和心疼。当他最后用一杯干净的水给安格冲洗的时候，都不得不直接上手搓，因为再用毛巾的话只能把小家伙越洗越脏。
安格全程任听摆布，让他转身就转身，让他抬胳膊就抬胳膊，连个痒痒肉都深藏不露。
当于静抱着安格的新衣服进来的时候都惊讶了，她把衣服递给俞正则，摸了摸下巴开玩笑道：“你从哪又带回来个小孩？哎嘿，这个俊多了，要不咱换个养呗？”
“……”颜控一个，鉴定完毕。
小剧场3——
时间：抵达贝杜穆斯的第一天
地点：长江宾馆，三楼走廊的拐角。
于静一手揣兜，一手拎着半袋粑子，跟在俞正则和小路后面，“我猜往右拐，小鹿，你说呢？”
“右拐。”于路对于静表示无条件信任。
俞正则收回左拐的脚，拐到了右边的走廊。
“315，好嘞，来把房卡给我吧，306应该在那一边，我就不陪你过去啦~”于静伸过手示意了一下俞正则，随意而自然。
“……你俩住标间？”315是标准间，306是单间。
“不然呢？这是我干儿子又不是你的。”于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
最后，俞正则同志红着脖子以一句“我还没睡`过`你呢，怎么能让这小子得逞！”取得了这次争夺的胜利。
将傻眼的另一位关在了门外。
“哎！你好歹把306的钥匙给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