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白驹过隙 “挺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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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中和五小的距离就不是两栋楼那么简单了。
这两个学校虽然是一体的，但是隔着栏杆和树丛，不一个操场，不一个广场，不一个教学区，校门以及校门的门卫大爷也换成了另一个。只有学校的图书馆和食堂是公用的，然而于路和俞子澄都不怎么去这两个地方。
罗昊和于路一样选择了留校直升。只是他俩这回没能分到一个班里，于路在十一班，罗昊在十班，虽然看着近在眉睫，实则远在八荒之外①。两个班一个在东区三楼，一个在西楼一楼，中间是两段长长的走廊。虽然两人依旧会在周末去打打球，但随着课业的增多，每当班主任让学委在后黑板开始倒计时的时候，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复习了。
这一年，上到四年级的俞子澄搬到了行知楼，也不再需要俞正则和于志国轮流接送了。他在俞正则的怂恿下准备再跳一级，所以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就往后预习，不会的就问他哥。于路没有他弟那种劲头，每天写完作业再复习一下就觉得有些疲倦了。所以他完成自己的计划就坐在一旁看看其他的书，或者是在床上铺上毛毡，坐在小板凳上提着毛笔练练字儿。于是俞子澄旁听他哥打球的节目因为各种原因就此告一段落，而俞正则电脑里的植物大战僵尸也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过关了。
五中的学习生活紧张而枯燥，大部分的学生都是从五小直接升上来的，大家也早已接受并且慢慢习惯于路的存在。再等他们大一点，看的书多了，上的史政课也多了，就渐渐地正视这个异国的少年。虽然偏见和异样的眼光依然存在，但是友善和认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占了上风。毕竟是在这样一个历史文化源远流长、改革开放思想解放的大国，随着一个学生学龄的增长，学校与社会对他的教育他的三观体系中渐渐地在占了上风，当他们有了自己的判断，逐渐形成适应这个时代的认知，这群少年才能体现出一个国家新生代的风貌。而于路这时才感受到这个国家除去家人以外的群体对自己的欢迎。
同时，于路成天这么陪着俞子澄学习，在弟弟无形的压力下，他的成绩也慢慢从班里的二十几名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前十名。同学们看他的眼光终于变得复杂了起来，也说不上是多么敬佩或者友好，总之，无论谁看着一个外国人国语考试比自己拿的分还高，怎么都有点难以接受吧。贴在教室前的名单上紧跟在他下面的那几个同学，一开始的时候，有的人觉得羞愧，有的感到不服，也有的对此有些惊异，对于这个坐在后排的同学的关注呈S型曲线上升。而如今也早已没有人去作怪抢走他看的书了，倒是有个女生经过他桌子的时候，好奇地看了看他手边的一卷旧书。
“这是什么书呀？”
于路侧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女生，把封面翻过来往后让了让给她看，“是……魔法秘籍。”
女生愣了下，忽然听懂了这个玩笑：“噗，哈哈哈你欺负别人看不懂就这么跟人瞎扯吗？说实话，这上面到底写的是啥？”她指着封皮上的字问于路。
“纪伯伦诗选。”
“哦——写《先知》的那一位？”
“嗯。”
当十一班的同学对于路的关注力进入S型曲线的平台期后，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个话有点少，眼睛很是漂亮的小帅哥了。而接受的同时，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平台期以前，自己对别人的关注在他们自己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反作用。
后来初一十班的国语老师和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感慨，这个班的学生是她带的最乖的一届了。
除此之外，于路的课间时间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是看看书，绕绕圈，只不过从此少了某个小小的身影。
然而五小那边没有同意俞子澄这次的调班请求。俞子澄闲得无聊就开始参加各种比赛，数学奥赛、趣味知识大赛、英语风采大赛、甚至还有校徽设计比赛……
他上六年级的时候，俞正则想着怂恿他去上A市实验初中，俞子澄一开始非常不愿意:“我不住校！”
“住校可以……”
“哥哥他都不住，我为什么要住校？”俞子澄忍不住打断了他爸的解释。
“哥哥明年上高中也要住校的啊。”俞正则有些哭笑不得。
俞子澄想了想，他自己一个人在家的话，那还不如住校呢，于是就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在新的压力下，俞子澄又开始翻他哥初一的课本。然而于路的压力实际上不比他小，明年他就要中考了，俞叔希望他能考上西区的重点高中。他得咬咬牙加把劲，不能辜负俞叔的期望。于静此时表示听从俞正则的安排，但她保留了不主动给孩子安排家教或者补习班的底线。
所以于路和俞子澄两个人，一个才找到自己的学习节奏、一个刚轻松了一年半，就又开始紧张了起来，一个比一个拼。
2017年8月31日，俞正则和于静一人负责一个，帮两个小孩把他们的行李分别搬到了两个宿舍，一个在城南的实验初中，一个在城东的一中。
令于路惊喜的是，罗昊也考上了一中，只是比他还要险一些。这一次，失散三年的朋友再次重聚在高一5班。
“我妈把我球给没收了，她说，不考上一中就不还给我，”罗昊哭丧着脸对他说。这家伙这三年没怎么见倒是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打球打的，还是考试考的。
“那你这不是考上了，怎么还这幅表情？”于路纳闷道。
“我妈又说，她又没说要什么时候还给我，等高考完再说吧。”罗昊一脸悲痛地试图模仿他妈妈的语气和表情，奈何学的一点都不像，还有点滑稽。
于路:【不行我得忍着，不能笑，罗昊挺惨的，不能笑不能笑……】
另一边，终于把俩个熊孩子送进学校这个托管中心的夫妻俩一个月后就迫不及待地出差去了。
兄弟俩周五周六回家写作业，晚上就坐地铁去逛逛超市和公园，或者到小区溜达溜达蹭一蹭对楼杨奶奶的收音机，听几场戏。跟着于静打了几年下手的两个人自己已经能炒菜做饭了——于路非常怀疑于静和俞正则这次出差是早就有的预谋，因为暑假的时候于静突然要他炒一次菜试试，他就在于静的眼皮子底下老老实实地做了一道豆角炒肉。于静途中指导了几句，最后尝了几口表示她基本还算满意。
周日，他俩就按照以往的惯例去姥姥家呆一天。下午的时候带着半箱子的水果点心回学校。
初一离升学的压力还很遥远，俞子澄又提前看过他哥的书，所以他就算进入传说中的魔鬼学校也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于是，当于路坐在一摞作业前奋笔疾书的时候，他已经写完作业，又像以前一样爬到于路的床上摆开了他的画册。
“你别爬床上看书了，上次体检不都查出来有点近视了吗？”
“1.0也算近视吗？”俞子澄无所谓地拔开笔盖。
“我1.5。”
俞子澄从床上爬起来，不吭声了。
终于从弟弟身上扳回一局，于路一晚上连作业都写得愉悦起来——从他越写越飘的字儿就能看出来了。
如今于路的桌子上堆满了课本、教辅和习题，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给俞子澄腾出地方画画了。他站在他哥身后看了一会儿他哥写的密密麻麻的一排排字，觉得有些费眼，于是揉揉眼睛转身去他爸书房里玩了。
没有于路陪着，他也提不起玩游戏的兴趣，就忽略了书桌上的电脑，随意地浏览着靠墙的两排书橱。这里大多的书他都见过，偶尔也会从这里找几本拿去看。而他小时候最喜欢翻的，就是他爸那些影集了。
俞正则的书有一半都是关于摄影的。有整整两排排是各种摄像机的说明和指导以及一系列的摄影技术窍门和素材，剩下三排都是各国著名摄影师的影集还有他自己的作品集。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在图书馆里也很常见的中外文学作品、纪录片的影碟、旅游游记作品……以及乱七八糟的一些书了，也不清楚这些书到底是俞正则的还是于静的。不过柜子底下的几箱稿子，以及上面那一排关于新闻写作报道和采访艺术等等的，肯定是他妈妈的东西了。
俞子澄大致浏览完这排书橱，对于新添的几本现代史不怎么感兴趣，便找了一本他没见过的影集和一本《哈姆雷特》，一并拎着回到了于路的房间。
于路回头看他了一眼，看到他手里拿着本书，“从俞叔那找了本书？”
“嗯。你看过吗？”俞子澄把这两本书的封皮给于路看了看。
“书我看过。那本影集我没见过，是俞叔的还是他买的？”
“爸爸的。这本书好看吗？”俞子澄本想翻开《哈姆雷特》的简介看看，结果发现只有作者介绍。
“挺惨的，你要剧透吗？”
“不要。”俞子澄开始往后看剧中人物介绍。
于路回过头继续写他的作业，听见身后俞子澄轻轻翻了一页。他忍不住幽幽冒出了一句：“最后主人公他们都死了。”
——？！
“啊——”俞子澄把书撂到床上然后愤愤地扑向他哥：“说了不要剧透！”
“哈哈哈哈哈，哎松开松开”于路笑着抓住掐在自己脖子上的两只手，“咳咳，简介里没说吗？”
“没！”
“哈哈哈，抱歉我忘了，哎疼疼疼疼！”
于路揉着自己的腰，好笑地看着俞子澄气鼓鼓地弃书不顾，换成他爸的那册影集去看了。
被倒扣在床上的书正翻到了第一面，那里的勃那多正在接替弗兰西斯科去守夜。
弗兰西斯科：祝你们晚安！
俞子澄今晚睡得确实挺安稳，他哥虽然残忍地向他剧透了大结局，但是如果能帮他暖暖脚丫的话，他就决定不计前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白驹过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