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情绪发酵 周莘踏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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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莘踏入补习班的后门那一刻没有一点犹豫。
其实她很怕一进去会迎来大家好奇，惊讶甚至轻视的目光，没有因犹豫而在门前住脚也是避免欲盖弥彰，然而事实上所有人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没人关注门口走进了谁，要做什么——尤其是后门。
表面淡定就是成功的一半。她在心里狠狠地给自己打了个对勾。
培训班的位置是随意坐且先到先得的，她跟着沈周径直来到右侧靠窗的一个桌子坐下，掏出笔袋、当做草稿纸的八中信纸，背过身在椅背上挂好书包，才开始抬头仔细地打量这个高手云集的地方。
上午去跟李立提交报名表的时候，他的表情竟然没有一丝松动，只是淡定地接过表叫她好好听课，害她还担心了好一会儿，怕李立好言相劝忠言逆耳什么的。现在想想，姑且告诉自己不能辜负他的一番信任好了。
收回目光时才发现坐在沈周前面的女孩子是余扬扬，余扬扬像感应到了一般转过身来对他们说话，准确地说是对沈周说，因为她的眼睛是切切实实看着沈周的。
她指着旁边空座上的书包，笑得很自然。
“我以为你今天还是坐在这个位置，还帮你占了个位，没想到你来得挺早，自己就解决了。”
沈周似乎是压根没想到余扬扬会跟自己说话，愣了愣，半晌才开口。
周莘注意到，如果他再不开口，余扬扬脸上自然的笑容就快挂不住了。
“谢谢，我坐这儿就好。”
周莘等余扬扬回过头，才凑到沈周耳边，好奇地问：“昨天还不认识，今天就你来我往了？”
那个“了”的尾音，拖得还很悠扬。
她承认自己有些阴阳怪气，沈周只是单纯地道个谢，又不是泡妞，可是泡妞关她什么事？她的心里像是煮了一锅浓汤，情绪翻滚，从里到外咕噜咕噜地冒起泡来。
沈周倒是丝毫没注意到她语调的抑扬顿挫。
“就昨天做了几分钟同桌，后来我不是走了吗。”
周莘已经压根不在意他的解释，问题不在沈周那儿，而是她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九九，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发酵，顾临安就走了进来，没有客套的说辞，就开始讲解昨天布置的卷子。
她和沈周都没有卷子，余扬扬又像是邪了门地听见了她的心声，把自己的卷子借给了沈周，并且拗不过周莘殷切的眼神，说了句“你俩一起看吧。”
当周莘感谢完之后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于是询问她。
“那你怎么办？你不是只有一张吗？”
沈周扬眉表示同样的疑问。
余扬扬腼腆地一笑：“昨天写过一遍已经记住了。”
你牛。周莘想。
她承认，顾临安确实是一个很养眼的男人，长相气质都很好，声音也很好听，虽然不是小说中“穿白衬衫的儒雅男人”，但一身白T休闲裤倒是显得少年感满满，更重要的是——发量不错，周莘很好奇，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学物理那种脱发专业。
很显然，大家的审美都是一样的，因为每当顾临安转过身写板书时，下面的女生会小声地交头接耳，眼神里都满是兴奋，只有一个人，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骨感的背挺得笔直，齐肩马尾倔强地垂在脑后，一动不动。
林花凉看起来还是跟往常一样不为所动，沉静地目视前方，或是低头勾勾画画，会不会只是没有人可以分享和别的女生一样的喜悦？不是这样的，直觉告诉周莘不是这样。
她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继续盯着板书，努力地理解板书上的内容，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开小差开太远，虽然费劲，但好歹理解了每个步骤，稍微松口气，余光瞥见沈周正看着自己，她下意识转过头，脸居然破天荒地红了。
沈周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压低声音。
“听课！别对着黑板犯花痴。”
她配合地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平复自己的心跳。
沈周理解错了，她知道，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
余扬扬真的很自来熟，或者是自信，或者是认真，周莘想。因为下课铃刚响，她就转身扯过自己的卷子指着其中一道能量守恒题，对沈周皱着细眉。
“果然没记错，这题还是错了，老师好像没有讲到我错的点，我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沈周，你能跟我说说吗？”
他扫了一眼：“上课的时候就发现了，你的静摩擦力方向搞错了。”
余扬扬激动地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种学术交流周莘根本插不上话，她莫名有些烦躁，蹭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她用力往后一挪，发出刺耳的声响，沈周头都没抬地让她动作轻点儿，她没理，径直朝厕所走去，临走的时候还听见余扬扬懊悔的声音“这都错了我真是太粗心了。”
此时的走廊空旷、安静，脚下的木梆凉鞋与水泥地面相撞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她的背影渲染得悲壮而孤独。
她总是坚定不移地认为沈周和自己是一个世界的人，有相似的经历，有彼此的秘密，有契合的性格，可她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永恒的以后。
他会有更适合自己的圈子，更适合自己的朋友，而她和他，可能只是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个乘客，客套地聊了会儿天，也许下一站，他就要下车去赶飞机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诗人，悲伤的时候，诗人就会跑出来，在脑海里写出许多悲春伤秋的句子。周莘觉得，她的诗人已经成了诗仙。
周莘去厕所的洗手台前用冷水将自己泼了个清醒，回去时居然在办公室门前的走廊上碰见了林花凉和顾临安。
顾临安拿着卷子讲解，林花凉歪头看着，嘴唇轻抿，表情懊恼——很正常的请教问题画面，很正常的交流，可她觉得，落在林花凉身上，就有点太过正常了。
她决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她听见顾临安略带笑意的声音：“你比小时候安静很多。”
“毕竟长大了嘛。”林花凉说。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她承认自己好奇了，难怪在听见顾临安的名字时失控地流泪，难怪听课时的背影倔强到不寻常，一定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当然，这样的好奇只持续到回到班级的前一秒，因为周莘诧异地发现，他俩居然还在讨论题目？！她的内心好像有万马呼啸而过，不就是个摩擦力方向搞错了吗至于聊这么久？
周莘想，她真的不是小家子气，不是对朋友的占有欲，沈周也不是第一次教别人题目，况且教不教是他的自由，可这个余扬扬，就是让她不舒服，她到底怎么了？
行动永远比脑子快。她轻轻地回到座位，将嘴角扯到一个最善解人意的角度，心平气和地看着余扬扬。
“上课了，老师快到门口了，哦对，把你的卷子拿回去订正吧，我们看黑板也没事，真是谢谢了。”
余扬扬愣了愣，询问似的看着沈周。
沈周虽然看不懂周莘的脑回路，但也是配合地点头表示没问题，余扬扬只好讪讪的回过头。
周莘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十足的女配气质，但是——
真的太爽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除了第二天老胡拖堂他们去的迟坐了最后一排之外，周莘发现余扬扬总是很巧合地坐在他们周边，从只跟沈周说话到连带着她也简单地交谈两句，她每次都是礼貌地应几声，没有太多的交集。
沈周也只是很疏离地交谈，没有毒舌，没有吐槽，虽然余扬扬对沈周的热情不减，但周莘觉得，这就够了，那么多个不一样的沈周还没被发现，这就够了，真的。
其余的，自己努力好了。
炎热的暑假过得很慢很慢，有的时候补课场地的电闸会坏，他们就顶着三十几度的高温——甚至室内直逼四十度，双眼昏花地看着一个老师进班再离开，另一个老师进班再离开，从早到晚不想说一句话，生怕产生二氧化碳形成温室效应，一个个身上都黏糊糊的，像被人嚼过的口香糖，既埋汰又黏。
那段时间，周莘甚至连沈周不小心碰到她胳膊都要嫌弃地跳出八丈远，只留沈周一脸黑线。
倒是林花凉的话开始多了起来，有次甚至听到她在哼歌，哼的是《仙剑奇侠传》的主题曲。周莘知道，不过是因为顾临安。
那明明是一段非常艰苦的时光才对，可大家总是斗志昂扬的，精神得离谱。
八月初，李立终于给了他们一天假期，全班欢呼。周莘哪儿都没去，破天荒睡了一上午，一醒来午饭已经做好了。连方静文都没叫醒她，说看她这段时间太累了，多睡一点是好事儿，她反而心里愧疚的很，昨晚计划今天上午写一张英语试卷，结果轻而易举地泡汤了。本来打算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午饭就去弥补，却被方静文叫着坐下。
“放松，努力是好事，身体更重要，别本末倒置，吃完再去学习也不迟，不差这几分钟，我又不是什么‘把梦想强加给子女的妈妈’。”
周莘细细地嚼着青菜，咽下去：“方女士，我是说你开明好呢，还是说你卖弄文采好呢？”
“当然是开明，对了，今早小沈找你，我说你还在睡，他就走了。”
“啥事儿啊？”
“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吧，听他说是去书店。”
“哦。”她点头。
第二天数学课下课，周莘盯着一道填空题旁她用红笔抄的步骤犯难——老师跟打了鸡血一样霹雳吧啦地往下讲，她只好先抄下过程再看，刚想出点苗头打算掏出草稿本写写画画，就感觉后背被人戳着，她疑惑地回过头，身后的女孩子神秘兮兮得往前凑。
“你听说了吗？你跟沈周关系好。”
她奇怪：“什么？”
女孩一脸“你居然不知道”的惊讶表情，压低声音，又往前凑了点。
“沈周跟那个七班的余扬扬，在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情绪发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