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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超纯洁同居 当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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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她们就搬进了沈周家。
三室一厅的房子,一间沈周的,一间沈穆云的,还有一间客房,就是周莘和妈妈临时的住所。沈穆云一年回不了两次,保姆李阿姨平时下了班就走,整个房子看起来冷冷清清。
今天实在有些兵荒马乱,九点多世界才安静下来,周莘打开台灯,翻开数学卷子准备啃解析几何,读了两行,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轴。
方静文拉开被子:“都说看一个人的住所可以看出主人的性格,小沈这孩子,干净,但清冷。”
周莘没抬头,继续画着椭圆。
她不是第一次来沈周家,他们关系好,又是邻居,所以时常过来找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相处了这么久,她倒是认为沈周虽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但接触下来会很舒服,有时候又有点小活泼、小毒舌,别人不知道,但她知道。
她嘴角弯了弯,轻飘飘地说道:“这都是他家阿姨收拾的,您要是想看人啊,李阿姨才是您说的干净又清冷的那个。”
“别贫,你要是有小沈那样爱干净就好了,以后不知道害了谁哟!”
又来了又来了,自家的女儿像根草,周莘自顾自解着未知数,懒得跟她掰扯。
窗外是不断疾驰而过的车,带起平铺在马路表面厚重的雨水,和鸣笛声一起,让这个雨夜更为嘈杂。
她渐渐心烦意乱,十五分钟过去了,笔下的方程变得越来越繁琐,根号里面套根号,几个未知数约不掉,她挠了挠半干的头发——刚刚洗好的头好像又痒了起来,又回过头检查自己哪步出了错,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最怕这样,既进行不下去,也改正不了。
周莘偏头看了眼床,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瞧了瞧一旁的钟,突然想让自己的头脑清醒清醒,。
九点半,沈周应该睡了吧,她想。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城市的夜晚灯光很足,不用开灯,客厅也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黑色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一口冰水进喉,有点刺激,周莘觉得自己快要获得新生,又紧接着给自己来上第二口,杯子刚对上嘴唇,就听见一阵冷静的人声。
“这么晚喝冰水,你是嫌胃太好了吗?”
周莘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叫出了声,侧身一看,沈周正靠在客厅的隔断那儿,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纯白色T恤在窗外鹅黄色的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他的脸隐匿在黑暗里,只有下巴的轮廓若隐若现。
“沈周?你怎么还没睡?吓我一跳。”
沈周从黑暗中走出来,来到桌子边,顺手抄起杯子倒了杯常温水递给她,她自然地接过,放下手中的冰水。
他扬了扬左手:“听音乐越听越精神,就出来看看。”
周莘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MP3,以及绕在手上的耳机线。
“Westlife?”
他点点头:“你呢,怎么不睡?”顺势坐上沙发,轻轻一靠,看着她。
周莘撇撇嘴:“学你一定会的题,卡住了,出来清醒清醒。”
所以就喝冰水?沈周皱眉。
他重新戴上耳机,将眼睛缓缓闭起来。
“你要的是静心,不是清醒。”
她看着他,他的皮肤很白,眉头舒展,睫毛微微动着,嘴巴轻抿,下巴的棱角添了不少男人味——这是以后的周莘最爱的地方,银白色的耳机线从耳边垂下,沿着胸前到手边,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太安静了。
她突然就听不见窗外的雨声,受了面前这个人的蛊惑,放下杯子,做到他身边,扯下了左侧的耳机,带上。
沈周的眉微动,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开口说:“《obvious》。”
其实他不是因为听音乐而睡不着,而是想着周莘和方静文会不会不适应,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就一直等着,其实能有哪儿可以帮忙呢?他刚带上耳机,就听见了客厅的动静。
他开了单曲循环,Westlife唱得很深情。
We started as friends,
最初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But something happened inside me,
但我心里似乎激起阵阵涟漪,
Now I\'m reading into everything,
现在我终于明白,
But there\'s no sign you hear the lightning, baby,
你却没有丝毫懂我内心变化的迹象,
You don\'t ever notice me turning on my charm
你从未留意我试图引起你的注意,
Or wonder why I\'m always where you are,
也不曾惊讶我为何总是出现在你的身旁,
I\'ve made it obvious,
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Done everything but sing it,
暗示了一切除了倾诉衷曲
(I\'ve crushed on you so long, but on and on you get me wrong),我暗恋你那么久但你却一直不知不觉,
I\'m not so good with words
我不善言辞,
And since you never notice,
既然你从未察觉,
The way that we belong,
我表达的方式,
I\'ll say it in a love song,
我将会在这首歌里向你倾诉我的爱。
......
“很好听。”周莘出声打破了宁静,“就是我听力不行,听不懂。”
“应该的。”他按下暂停,“什么题目难住你了?”
“应该个头......就圆锥曲线啊,椭圆方程解不出来。”
“确定是椭圆了?”
“......”
难道是自己看错正负号导致第一步就错了?
她心虚地笑笑,蹭的一下站起来。
“早点睡,谢谢您。”
“您客气。”沈周皮笑肉不笑。
周莘走后,沈周又重新塞回了耳机,过了想睡的那个点,反倒变得精神起来,他闭上眼睛,心绪有些乱。
为什么单曲循环这首歌?刚开始只是因为好听,那后来呢?他不愿去深想。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六。
不睡了。
沈周很快换了身衣服,从玄关的抽屉里取出一把黑色的伞,走出了家门。
大街上人比平时少了很多,雨势变小,他撑着伞沿着马路边散步,失眠的时候,他经常一个人出来闲逛,沿着护城河或街道,漫无目的地走到天亮,来处理一些思绪,夜晚将所有人都包裹起来,妖孽只藏在自己的心里。
他想起因宫颈癌而去世的母亲。
他想起和周莘相熟,是两年前的11月4号之后,那一天是他的妈妈,她的爸爸的忌日,他们在墓地看见了对方。
他们当时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相似。
于是两个明明同班却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因为这样悲伤的相似,成了最亲近的朋友。
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掉彼此眼中的同病相怜,因为这样的情谊太过珍贵,为什么要爬满苦痛?
她比他坚强又乐观的多,而他也在努力着。
他有很多需要努力做到的,只是他不愿再想了。
顺其自然吧,他想。
......
沈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打开门的时候,方静文在厨房里忙活,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把伞放在门边。
“小沈?你起来啦,这一大早跑哪去了。”
“阿姨早,我.......出去转了转。”
“回来得正好,我煮了面条,你帮阿姨叫一下周莘起床,这丫头就知道睡。”
“好。”他走了几步回过头说,“您别这么说,她学习得晚。”
房门闭着,他敲了敲门,耳朵凑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妈,还早着呢。”
“是我。”
“......”
“阿姨煮了面条,好像还是肉丝的。”
“......”
“都是我的了。”
“沈周你住嘴!我我我马上就来!”
他满意一笑,突然觉得,只是这样也不错,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周莘赶紧穿衣起床,快速地收拾好自己,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沈周正在厨房里帮忙拿碗筷,拉开厨房门,里面传来一股食物的香气,自己的妈妈正往三只大碗里盛面,一人碗里一个荷包蛋,大理石桌面上还摆着一小盏香菜,一小盏葱花。
她探出头,看了眼表情略微凝重的沈周,决定解救他,于是笑着说:“妈,沈周碗里的鸡蛋归我了,他不吃鸡蛋的。”
方静文疑惑地看着他:“过敏?”
他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也不是,就是吃起来整个人感觉,有点不好。”
周莘幸灾乐祸,何止是有点不好。
她想起那次方静文不在家,她拉着他一起下馆子,俩人先前打赌,马龙在科威特那场决赛会不会赢,输的人一个吃香菜,一个吃鸡蛋,本来沈周和她一样赌的是赢,结果她强烈要求不能赌一样的,最后他才输了赌局。
原本她以为沈周只是不能接受鸡蛋的味道而已,没想到却看到他在咬了一口鸡蛋之后,五官都被难吃到变形的模样,结果点的一碗牛肉面没吃多少,餐馆桌上的免费白开水倒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此刻,沈周眯着眼睛看向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方静文赶紧夹出他碗里的鸡蛋:“这孩子,不吃就跟阿姨讲,没关系,别憋着啊。”
沈周感激地说了声好。
“妈,你放心,那一盏香菜都是他的。”
周莘至今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不吃鸡蛋,反而喜欢吃香菜。
吃面时,周莘瞄了眼桌边的《溪县日报》,咬了一大口荷包蛋:“你还看报纸呢,沈大爷?”
沈周“嗯”了一声,嫌弃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咀嚼鸡蛋的模样,随后嘴角一扬,夹了根香菜送进口中。
“......”
“对了,昨晚的题写出来没?”他换了话题。
“嗯嗯嗯。”周莘捣头如蒜,“果然是第一步就错了,沈周,你简直是神。”
说罢又咬了一大口荷包蛋。
沈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