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只为吻你才低头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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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周莘正喝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秋宜拍着脑袋从房间里走出来，面容痛苦。
周莘幽幽地瞥她一眼，吹了吹碗里的粥。
“醒了？”
“头好痛，谁趁我喝醉爆捶我的头了？”
“还记得喝醉了，不错。”
“我记得昨晚在KTV喝高了，然后——我是怎么回来的？”她拉开椅子坐下，翻着眼睛回忆。
“被我和辛为远一起扛回来的。”
秋宜睁大眼睛：“辛为远？你是说那个辛为远？”
“嗯。”
“完了完了，他可是我的直属上司啊，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周莘嘴角抽搐：“还好，至少没吐他身上。”
“啊，现在学易容还来得急么，没胆去上班了。”她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
周莘安抚地摆摆手。
“行了，厨房有醒酒汤，喝了赶紧去上班吧。”
秋宜惊喜地说：“周莘姐你也太好了，谁娶了你都得偷着乐。”
周莘笑而不语。
独自生活的那些年，学来养活自己罢了。
女孩自顾自地说：“要不嫁给我哥，当我嫂子好了。”
汤匙啪嗒一声，落在瓷碗里敲得边缘响叮当。
周莘愣住了，半晌继续手下的动作。
“开什么玩笑。”
秋宜嘿嘿一声，转身去洗漱，留周莘一人坐在桌边，碗里粥的热气还未散尽，她不自觉叹口气，将一片浓白吹散。
“沈周。”她低语。
半小时后秋宜去上班，刚出地铁站时接到沈周的电话，他的语气很耐人寻味，听上去像是她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酒醒了？”
秋宜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周莘姐告诉你的？”
“不是，记住了，下次喝醉了自己回来，或者打我电话，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怎么了我？”她莫名其妙。
沈周不理她，只是问：“听见没？”
秋宜想了想，忽然明白他说的外人是谁。
“哦，昨晚送我回来的是我上司，人品还是不错的。”
“上司也不行。”
他摁下电梯按钮，过了一会儿，电梯门缓缓打开。
“挂了。”他说。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秋宜看了眼暗掉的手机屏，心里嘀咕。
沈周看着电梯里不断上升的数字，静默着。
七年前他推开了她，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十点半那会儿周莘做完一个专访回办公室，领导交给她一份资料，说是要采访一个在心内方向做出研究成果的团队，她接过资料应下。
“平和医院？”她翻开资料首页，问。
“是的，回头叫上小吴，她负责拍照。”
她有种预感。
“知道了。”
回到办公桌，她一目十行地扫了眼手中的资料，果然在团队成员那一部分见到了沈周，后面还附有一张照片，是一四年他们在医院门前的合照，里头的他不苟言笑，面容青涩，她回忆了下，那时候她已有四年不见他。
她失神片刻，忽然很好奇，明明分别的时间比相处时短，为什么就这么难忘呢。
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开始细细地读资料。
两天后，周莘和小吴一起到平和医院，因为医生的时间不好安排到一起，她们只好一个一个地采访，从团队带头人到成员，都是赶在人家休息的空档进行，前前后后跑了一天，下午七点多的时候还剩最后一个没有采访，她知道是谁。
推开办公室的门，沈周没在，同科室的医生说他马上就过来，让她俩先坐着等一会儿，她们表示理解和感谢，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周莘其实挺不自在的，前几天刚说完那番话，现在又以工作的方式见面，她其实是有些不安的。
四周都是安静的，小吴低头检查照片，她打量了这个地方，靠近她的那个座位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空着的，上面的陈设干净整洁，她想这一定就是他的位置了。
再定睛一看，她怔住了。
桌面上摆着一只黑色的派克钢笔，笔盖上一点点银色点缀，她不自觉站起来走到跟前，拿起那支笔仔细地端详，思绪又回到二〇一〇年的那个深秋。
这是，她送的那支？
同事见周莘拿起沈周的那支笔，笑了笑。
“周记者好眼力，这支笔小沈可宝贝着呢。”
周莘反应过来，自知失态，轻轻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个人。
“宝贝？”
那人靠着椅背：“这事儿整个科室都知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这群人平时都会往白大褂揣几支笔，有时候也会拿错别人的笔，错了也没关系，大家都习惯了，偏偏是这支笔，当时有人拿错了，小沈愣是找了整个科室才找到了，所以我们猜测，它可能对他来说有重要的意义，没准是前女友送的。”
周莘扯了扯嘴角：“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他真的……
几分钟后，门被人推开，沈周一脸疲惫地走进来，抬眼的那一瞬，两人都愣了。
最近科室特别忙，他连轴转了两天，从一台手术移到另一台手术，从一个病房转到另一个病房，刚刚查完房才想起来今晚还有个采访，没具体了解过，只想着采访完寻个时间去见见她，把话说清楚。
他带上门，看了眼她胸前挂的记者证，明白了。
他走近，向小吴展开一个疲惫而礼貌的笑容，随即将目光转移到周莘脸上。
“等很久了？”
周莘摇头：“刚来一会儿。”
沈周拉开椅子坐下，翻了翻桌上的报告。
“吃过没？”
小吴狐疑地望着两人，周莘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赶忙开口说：“开始吧。”
沈周瞥了她一眼。
“好。”
谈话内容全关乎于工作以及研究内容，他们都抛开了感情因素，采访进行得很顺利，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沈周：“问完了？”
“是。”她开始收拾东西。
“那好。”沈周突然靠近她，“该我问了。”
她避开他的目光，右手紧紧攥着衣角，余光里小吴正一脸八卦地打量着她。
“什么？”
沈周深深地望向她。
“静好了吗？”那天不是说要静静。
周莘平复了自己的心跳，闭了闭眼，拿起那支派克笔，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沈周忽然低头笑了起来，再抬头时眼睛里还是有笑意的。
“你说呢？”
周莘下了决心：“你喜欢我，是真的对吗？”
此话一出，瞬间有几双眼睛盯着这边，同事们都用口型示意：什么情况？
沈周擒住她的目光，眼神里有万般深情，几秒后，喉结轻动。
“是。”
周莘忽然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好，我们在一起。”
周围有人深吸一口气。
而此时，沈周的眼神里有太多的惊喜，他甚至有些恍惚地笑了，再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嗯，我们在一起。”
小吴在一旁已经石化了，出来工作怎么还能来这一出呢，男朋友都是这么来的？
周围的同事也一脸震惊，卧槽，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周忽然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腕，作势往门外走。
她奇怪：“干嘛去？”
沈周朝她扬了扬眉。
“约会。”
周莘惊讶地张了张嘴，回头看着小吴，小吴摆摆手，表示快去吧，她抱歉地笑笑。
八点多的北京，灯火齐明，南锣鼓巷里，充满着人间烟火气。
周莘歪头问身边的人：“怎么带我来这儿了？”
沈周：“吃饭。”
“哦。”
他低头看着她：“大学的时候偶然来过一次，觉得挺有感觉的，就想着什么时候带上你，一起过来。”
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他的目光突然落寞下去，周莘明白他的意思，理了理笑容，推了一把他的胳膊。
“走了！”
沈周点头，伸出右手，自然地牵住她的。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双手，淡淡地扬了扬嘴角。
看到那支笔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明明自己渴望和他在一起，那么现在既然结果是好的，为什么要揪着过去那点阴差阳错不放呢？谁没有苦衷啊？
谁没有苦衷。
从东大街的正门进巷，他们散着步来到一家奶酪店，周莘盯着招牌看。
沈周：“来点？”
“好啊。”
结账后，周莘挖了一勺芒果双皮奶尝了尝，觉得还不错，思索了片刻，还是喂了沈周一口，他自然地张口含住，咽下去后，开口。
“初三那年，我亲眼看着你父亲因为我而出事，后来再看着我妈死在我面前，那段时间的我，特别痛苦。”
周莘听着他的这番话，心里有些难过，可她只能说出一句这不是你的错。
沈周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地笑笑：“后来我就遇见了你，你也知道，那时候的我满心愧疚，想要给你陪伴，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份愧疚慢慢变成喜欢，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们牵手走进一家卖明信片的小店，里头是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周莘不说话，她知道沈周正在解开他们彼此的心结。
“我只是知道，我不能原谅自己，是我害的你没有了父亲。再后来，瞒着你成为朋友已经到了没办法坦白的地步，我怕说出来之后，我们再也不能成为朋友。喜欢？更不可以。”
“可当那份感情越来越明确，我开始害怕了，所以我做出了让自己后悔这么多年的决定，那就是接受俞子杉的告白，推开你，甚至没想过如果告诉你我的感情，一切将会怎么样。”
他们就这样四处看看，买点小吃与新奇玩意儿，往巷子那头走去。
“我只是想，我已经害了你父亲，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跟他的女儿在一起？可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沈周看着身边人，她的眼中已噙满泪水，他用干燥的指腹摩挲了她的眼底，蹙眉。
“哭什么？”
她摇摇头。
“俞子杉知道我不喜欢她，主动找我分的手，后来我得知你交了个男朋友，总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跟郑铭打听过你的消息，直到后来你出国，我才知道你和他分手了，后来你也知道了，我去找他，他说你喜欢我，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切都迟了。”
“我进医院之后，每天都会面对生死，后来看的多了，也就释怀了，生命原本就是个未知数，谁能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于是我自作主张地放弃了是我害得你父亲的想法。”其实这个过程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那是日积月累萦绕在心口的结。
只是面对着周莘担忧的眼神，他没办法说出口。
他们走进一家老饭馆，点了两碗炸酱面，里头的装饰古色古香。
“那时候我就想啊，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不会再放手。”
他帮她摆好筷子，抬起头。
“所以，你还要我吗？”
周莘握住他的手，手背微凉，她笑得狡靥，这一笑，好像回到了那年青葱的学生时代。
“从小培养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只为吻你才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