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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永不开封的汽水 沈周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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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一大早就进了手术室,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多才结束所有手术,继续回到病房开术后医嘱,写手术记录,忙活完所有事回到办公室已经八点了,收拾东西的时候,目光扫到桌上的一支笔,他笑了笑。
同事看了他一眼,调侃道:“小沈做了一天手术还能笑得出来,最近有什么开心事儿么?”
他合上抽屉,抬眼看那人。
“大概是弄丢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找到了。”
同事莫名其妙,他浅笑着不说话,拉开门离开了。
他下了电梯后去车库取车,扣上安全带,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周莘的电话,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人接。
他蹙着眉,又重播了一遍,依旧是一连串的嘟嘟声,屏幕上通话记录里红色的字体瞩目,他锁上屏,点火驶离。
某KTV外,夜幕低垂,秋意浓浓。
周莘扶着李秋宜,站在离马路稍远的地方,路边辛为远正等着出租车,偶然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身边的姑娘一身酒气,脸颊通红,她微微低头看了眼,长叹一口气,又艰难地将李秋宜拦腰扶住,防止一个不小心栽地上。
一个多小时前,周莘在家中边看武林外传边吃晚饭,很久以前的剧如今依旧不输风采,正乐着,秋宜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不是在开庆功宴么,打电话给我干嘛?”她不等对方开口就调侃。
“周莘?真是你。”
那边是男生的声音,有些熟悉,疑惑地拿开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想了几秒。
“辛为远?”
那头轻笑。
“你怎么用秋宜的手机?她人呢?”
“你先别急,我们部门庆功宴,她喝多了,叫我打电话给你,你过来一趟把她接走吧,地址和房间号发你。”
“好,马上。”
到了地儿后,辛为远在门口接她,没顾着说话就直奔包厢,她推开门进去,沙发上李秋宜烂醉如泥,还抱着麦不肯撒手,她只感头皮发麻,在辛为远的帮助下,连拖带拉才扶下楼。
拦了辆出租车后,辛为远帮忙扶着秋宜进车,安顿好她,他看了眼周莘。
“我送你们回去吧,待会儿你一个人也不好上楼。”
她想想也是,点点头。
“好。”
她和秋宜坐在后面,扶着女孩的头,让她不至于东倒西歪,能好受一些,避免吐人一车。
辛为远好笑地看着周莘一边嫌弃秋宜身上的酒味一边撑着她的脑袋的模样,说:“想不到你就是李秋宜室友。”
周莘“嗯”了声,调整了一下姿势。
“我也没想到你是她领导。”
酒味难闻,车窗被司机打开一个小口子透气,车里有些凉,倒是让人清醒不少,他们没怎么说话,过一会儿便到了小区门外。
周莘将秋宜扶着下车,辛为远伸出双手示意。
“我扶着吧,你走前面待会儿开门。”
她犹豫了一下。
“你在担心什么?”他不解。
“没什么。”
说罢将李秋宜交给他,心想李秋宜啊你小心别吐他一身,否则明天还敢去上班么。
一路跌跌撞撞,老小区没有电梯,他们爬楼上去,好不容易才进了家门,周莘将秋宜扶到床上,伸展了下胳膊,轻关上房门走到客厅,见辛为远正叉着腰四处打量。
“你还没走?”她顺嘴问出口。
辛为远低头笑了下。
“这不等着你送我么。”
她倒是没所谓:“那走吧,我送你下楼。”
楼下黑灯瞎火,周莘背着手和他并肩走,到路口的地方,辛为远停住脚步,面对着她。
“这边晚上治安是不是不太好?”他问。
“还可以吧。”
辛为远状似开玩笑地说:“女孩子家家的,你需要个男人。”
周莘摆摆手,有点不想说这个。
“上次跟你说的,感觉怎么样?”
他低头看她,目光灼灼。
周莘有点懵:“你说什么了?”
他耙了耙头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我跟你,凑合一下之类的。”
周莘微怔,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这一出,心里只想远离这样的场面,想了想,打算直接拒绝他,话还没说出口,有人却比她提前开了口。
“这么晚回来?”
沈周双手插进裤兜里,从暗处走过来,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她看清来人,下意识朝他走近几步。
“你怎么在这?”
辛为远的目光落在周莘不假思索的动作上,抬脚踢了踢脚前的树叶。
这几步,心之所属。
“我先走了。”
周莘回头看他,“嗯”了一声。
她又看向沈周,还是那句话。“你怎么在这?”
沈周抿着唇,眼眸深邃,不回答。
其实他在这里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人,只不过就在刚刚,他看着辛为远送她和李秋宜上楼,再在楼下送别,他静静地望着这边的两人人,聊天的感觉真他妈自然。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的语气很压抑。
周莘这才想起手机在包里,可能静了音没听见。
“静音了吧。”
“怎么是他送你回来?”
“秋宜喝醉——”
话没说完,他又是一个问题抛过来。
“他在追你?”
周莘眼皮一跳,忽然有种无名火冒出来。
“跟你有关系?”
沈周轻笑了下。
“追也无妨,你不会答应的。”他顿了顿,“知道为什么吗?”
周莘的心忽然沉下来,她预感到什么,沈周注视着她的眼睛。
”因为这么多年来你喜欢的人,是我。”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攥得很紧,却还是直直地看向他。
“你胡说。”
毫无说服力的一句话,沈周忽然变得气定神闲。
“那你喜欢谁?辛为远,还是大学的那个?”
她很震惊:“你怎么知道盛齐晨?”
沈周叹了口气:“莘莘,你们分手后我去找过他,问他为什么要辜负你,他却跟我说你一直喜欢的人是我,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以什么样的资格再出现在你面前呢?莘莘,我们不玩了好不好,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她惊讶于他突然间的告白,可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轻而易举地盖过了感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玩?我什么时候跟你玩过?是,我周莘喜欢了你十年,以朋友的身份,一句暧昧的话都没说过,可这又怎么样呢?你还是推开我了,到头来,连朋友的资格都不给我,你说我们是最佳损友,我就认真地扮演最佳损友的身份,你说你只是为了弥补我让我清醒,我就清醒了,现在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吗?那我这么多年一言不发的意义在哪?沈周,我早就适应没有你的生活了,为什么你那么自信,只要你低个头,我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话就这么说出口,她忽然觉得很累。
她所谓的不在意,字字句句都是在意。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沈周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想抱抱她,却被轻易地避开。
“我们都静静吧。”
哽咽地说出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天空月朗星稀,一阵风吹过,吹起谁的衣角。
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径直走到洗手间,取了卸妆棉和卸妆水,轻轻推开秋宜的房门,女孩睡得死死的,她将秋宜的头扶正,小心翼翼地帮她卸妆,结束后又将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手洗,从洗手间忙到阳台,再从阳台到厨房。
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可当认命地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第一个跑入脑子的想法,竟然是他居然喜欢她。
“哎。”
这叫什么。
她无声叹口气,摁灭房间的灯。
深夜,大地一片寂静。
沈周抬眼遥遥地看着三楼,那儿终于暗了下来,他有些无力地握了握拳。
沈周啊,你真是个混蛋。
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