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温柔不殆》渝豆

41、恨不知心底的在意

　　“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好。”

　　沐晨拉住苏言的手，握住四指，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擦。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痛苦便不是痛苦，难关便非不可渡。你知道吗？你刚离开的时候，我虽然不舍，却可以安慰自己你会快乐，我应该给你自由。可是时间越久，这种安慰就越不管用了。每一天，我都在想念你，目之所及全是你的影子。我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挽留你？为什么不强行把你留下？为什么我明明在意，却要装得那么大度？”

　　他坐直身子，明亮的眼睛直视着苏言，眸中是浓浓的情意：“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要去找你，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苏言听得愣愣的，沐晨这是在表白吗？

　　她马上又否决这种可能，沐晨和公子羽好好的，所以应该是她会错意了。沐晨的想念和不舍，应该只是对朋友的那种。

　　如此想着，苏言不太确定地问他：“你是……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是吗？”

　　沐晨暗自叹气：“苏言，你——”

　　话将出口，沐晨却停住了。

　　不能说，他想，现在说出来苏言不会接受的，还是等回京以后吧。回到了京城，她就算要跑也跑不了了。

　　“那你呢？我说了我舍不得你，你可舍得我？”

　　苏言噎住，光眨巴眼睛不说话。

　　沐晨道：“你当然舍得了，突然就走，没有一丝丝留恋。”

　　那哀怨的语气和委屈的表情，仿佛苏言是个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汉。

　　苏言嗫嚅道：“你身边那么多人呢，又不缺我一个。”

　　沐晨郑重而严肃道：“身边千万人，独独不是你。”

　　苏言嘴巴微张，声音很崩溃：“你不要跟我念诗，我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沐晨：“……”

　　“睡吧睡吧。”

　　他郁闷地盖上被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那边苏言也有些恼，既然只把她当朋友，干嘛说得像表白一样，还那么深情款款？害她乱想。

　　沐晨见苏言愣着，伸手扯扯她的袖子，道：“躺下睡啊，愣着干嘛。”

　　从苏言的角度看去，颇有种小奶狗在线撒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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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定是疯了。

　　苏言慢吞吞地躺下，裹着被子一角，尽量与沐晨拉开距离。

　　却没料到，沐晨突然横过手臂圈住她的腰，而后整个身子贴了上来，下巴堪堪抵着她的脖子。

　　苏言身子一僵，下意识就要挣开，被沐晨更加牢固地圈在怀里。

　　脖颈传来沐晨低哑的声音：“别动。”

　　苏言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干嘛？”

　　沐晨：“被子薄，你怕冷，我替你暖暖。”

　　苏言：“不不不不用，你把手挪开。”

　　沐晨：“我感觉你身子挺冷的呀。”

　　苏言：“你你你你感觉错了，我很热，热得不行啦。”

　　沐晨：“真的？”

　　苏言：“真的真的。”

　　沐晨：“那正好，我冷，你给我暖暖。不知道为什么，腿没知觉了上半身却冷得厉害。”

　　苏言：“……”

　　沐晨：“我现在好歹是个病人，你不会连这都要拒绝吧？”

　　苏言：“……”

　　她要是拒绝了，还算个人吗？

　　苏言认命：“行行行，睡吧。”

　　沐晨无声地笑起来。

　　谢谢你，他心里响起一个声音，愿意回到我身边。

　　这一觉苏言意外地睡得很好，梦中感觉痒痒的，似乎有东西在抚摸她的脸颊，她晃晃脑袋以示抗议，那东西却似乎来劲了，不仅晃不走，反而蹭了蹭她的鼻子。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却是一片雪白的肌肤。继而向上看，映入眼帘的是沐晨熟睡的容颜。

　　苏言倒吸一口气，僵硬地再次看向那雪白的肌肤，发现那竟然是沐晨的胸口，而她半边脸都压在他的胸口上，甚至手还搭在他脖子上。

　　苏言瞬间从沐晨身上弹起来，惊恐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

　　她就这样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宿？怪不得睡得舒服！

　　她有没有把口水流在她胸口上？

　　不对，趁他还没醒，赶紧溜吧！

　　苏言才刚动了动腿，沐晨已悠悠醒来，冲她温柔一笑：“醒了。”

　　苏言捂着嘴，机械地点点头。

　　沐晨抬起胳膊枕在头下，挑眉道：“你这副样子，又做什么坏事了？”

　　苏言眨眨眼，果断摇头。

　　沐晨低头，“哎呀”一声，道：“我的衣领怎么开了？”

　　苏言瓮声瓮气道：“与我无关！”

　　沐晨嗤笑，坐起来整理好衣领，道：“就算与你有关也没关系。”

　　穿好衣服，赵进端洗脸水进来。

　　他黑溜溜的眼睛不时在沐晨与苏言之间飘来飘去，在见到沐晨给苏言递洗脸巾而苏言极其随意地接过去了以后，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两人吃完饭，沐晨对苏言道：“中午大军就要继续向北深入，你随伤员退至漠南，我会让赵进照顾你。”

　　苏言一听就变了脸色：“不可能，我要和你一起。”

　　沐晨耐心劝她：“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跟着太危险了。”

　　苏言道：“我知道，所以我更要跟着你，否则我来这里找你就没有意义了。”

　　沐晨道：“可是我会担心你。”

　　苏言道：“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你比我危险多了。”

　　沐晨还想劝她，苏言道：“要么你带着我，要么我偷偷跟着你，你选吧。”

　　沐晨败下阵来：“好吧，但是你绝对不能上战场，只能在后方乖乖呆着。”

　　苏言乖巧地笑笑：“那当然，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沐晨走后，苏言思来想去，决定找周洹问问情况。她出了营帐，看见不远处赵进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写写画画，口中还念念叨叨。

　　她走过去叫他：“赵进！”

　　赵进吓了一哆嗦，回头发现是苏言，欲语还休。

　　苏言觉得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赵进犹豫了一小会儿，下定决心道：“苏大哥，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你，但是……我也不想你太难过。你想开点，将军是个好人，他会好好对你的！”

　　苏言懵：“你说啥？”

　　赵进道：“你不用不好意思，在军营中断袖分桃癖很普遍，我们大家不会歧视你的。”

　　苏言差点被口水呛到：“谁告诉你我们是断袖的？”

　　赵进道：“我昨天都看到了，将军压在你身上，脸埋在你脖子里，你耳朵都红了。”

　　苏言道：“那是意外，沐晨被绊倒了。”

　　赵进明显不信：“那你怎么还盖着被子？头发还披散着，衣服都脱得只剩里衣了？”

　　苏言无语，他怎么看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刚洗完澡啊，我后来把衣服穿上了。”

　　赵进道：“你们还同睡一张床，盖一个被子，早上还一起吃饭，将军以前起的很早的，可今天跟你赖到很晚。”

　　苏言觉得赵进的措辞很有问题：“什么叫赖啊？他昨天太累了多睡会儿不行吗？”

　　赵进暧昧地“哦”了一声：“太累了呀。”

　　苏言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小小年纪想什么呢？我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赵进憨憨地摸摸脑袋，道：“你不用掩饰了。将军很好啊，虽然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但是吃苦耐劳，行军打仗那是一绝，有他带领我们从来没输过！本来军中对他很不服气的，现在个个唯他马首是瞻，他可是我们的大英雄呢。”

　　苏言也跟着自豪起来：“是吗？”

　　赵进道：“当然，将军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男子汉的楷模！所以，你跟了王爷，赚大发了呀。”

　　苏言原本甚是欢喜，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黑了脸：“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是纯粹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你别出去瞎说。”

　　赵进一副很懂的样子：“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苏言：“……”

　　放弃沟通。

　　苏言向小兵问路，在一片空地找到了周洹。

　　周洹见到她很惊讶，却也没问什么。

　　他只道：“战场危险，你应当立刻离开。”

　　苏言道：“我和沐晨说好了，他答应让我留下。”

　　周洹轻笑，道：“的确，他会保护好你的。”

　　苏言道：“表哥，昨天沐晨打仗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到你？”

　　周洹道：“我们之前兵分两路，今早才汇合。”

　　苏言道：“那你战况如何？”

　　周洹道：“我对战的不是敌方主力，还算顺利。”

　　苏言又问：“接下来你们如何打算？”

　　周洹道：“向北进攻，最好的情况是打下阴山。”

　　阴山……这名字令苏言觉得莫名熟悉。

　　她正低头想着，周洹突然向着她身后抱拳行礼，道：“将军。”

　　她回头，沐晨已走了过来。

　　沐晨冲周洹点点头，牵住苏言的手，道：“怎么来这儿了？”

　　苏言被他牵得一慌，下意识瞟了周洹一眼，道：“我找表哥问点事。”

　　沐晨道：“哦？问什么？”

　　周洹道：“只是问问战况。将军夫人应该问完了，我就先走了。”

　　沐晨点头道：“好。”

　　待周洹的背影完全消失，沐晨才松开苏言的手，道：“你问战况为什么不问我？我不比他了解？”

　　苏言道：“我问的是他的战况，你又不知道。”

　　沐晨道：“为什么非要问他的战况？你都没问过我。”

　　苏言无语：“你纠结这个干什么？”

　　沐晨脸色略显不自然，道：“周将军忙得很，你别总打扰他。”

　　苏言道：“知道了。”

　　他又道：“有事就问我，打扰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苏言仍在想到底在哪里听过阴山，闻言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沐晨：“……”

　　恨你是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