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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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过来！”四皇子宴会上喝多了酒，出宫路上指了一个正在扫地的小太监。
林安慌忙放了扫帚，跪在地上。
“你来说，是本王的寿礼好，还是我那二哥的好？”
林安是去年刚进的宫，得了个扫地的活，不算太累，也没那么多事，这又是皇宫里冷僻的地方，很少遇着大人物。什么寿礼不寿礼的，他根本不知道。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不能说。
四皇子自然是大怒，却又没有罚他，心血来潮还将人带回了自己的王府。
变化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四皇子脾气暴躁，耳根子却格外软。身边养的人大多善于阿谀奉承，极其谄媚。
仿佛只是因为好玩，四皇子将林安像牲畜一样圈养起来。
高兴时让他去把后院废弃的池子一担担填满水，不高兴便拿鞭子抽他，叫他跪摔碎的瓷片。
人总得活下去。
讨好巴结的事，本就下贱的人了，又怎么能不会呢？
林安不仅会，做得比别人更好。
不过就是不要脸面而已。
他成了背后最被人看不起的奴才。
那又如何呢？
林安对于脸面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反复地碾过来轧过去的事早就麻木了，只要顺着这些握住自己生死的人说几句好话，讨到欢心，不一样过得好？
尊严？
谁会相信一个太监要这个？
只是他没想到，即使如此，四皇子因掉了个扳指，将自己踹进快冻上大半的池子里。
池子很深，这池水，还是他当初一桶桶倒进去的。
很冷。
他忽然在水里抽搐起来，越沉越深。
没有人救他。
于四皇子而言不过是个狗奴才罢了，也早就腻了，池里的水花静了，也就觉得无趣走了。
林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这梦做过太多次，他甚至半夜常常真实的感受到那份窒息。
幸好还能醒过来。
“起这么早啊？”王浩抬头看了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恩。”林安点头。
花了五分钟洗漱，林安拿了几片面包出门上学。他一直都这么早。
他得先陪着程禾一起上学。
林安等在早餐店门口。她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买早饭。
六点四十五，她来了。
今天她的马尾比昨天扎得高些，依旧穿着校服，不过衣领上别了一枚小熊徽章。
很可爱，是自己昨晚陪着她选的。林安心里的甘甜快冒出嗓子眼。
目送程禾进了学校，林安赶忙朝反方向跑。虽然两个学校离得近，但走路也要十分钟。而程禾几乎每天都是提前五分钟到校，他得跑步回去才不会迟到。
跑回去的路上，打在脸上的落叶都是温柔的。
在学校的一天漫长又难捱，林安对着一大堆看不懂的符号出神。
他不是没努力过，可他没上过学，连字都不认得几个。
林安翻开本子，以奇怪的握笔姿势，一遍遍复习好不容易学会的名字。
程禾。
下课后林安被班主任叫进了办公室。
班主任对这个学生很头疼，成绩差得离谱，也不敢对他说重话。他看起来胆子太小了。
“林安，你现在的学习自己也清楚，完全跟不上班级的进度，作为你的班主任，我希望能给你一些有效的建议，比如留级。”
林安并不明白留级的意思，只是一味地点头，附和老师的话。
“明天让你爸爸来一趟吧。”班主任温和地通知他。
晚上林安没去找程禾。
他现在满心的惶恐，被老师叫家长，林安从心底觉得自己没用。
王叔叔很忙，通常半夜才会回来。林安坐在床边，忐忑不安地等着。
突然从窗户外扔进来一颗小石子。
林安吓了一跳，站到窗跟前伸头去看。是程禾在底下，她还没看见自己，正蹲在地上挑下一块要被投掷的石头。
“程禾！”林安小声喊了句，见人抬起头，连忙招了手，转身装了钥匙就往外跑。
“你怎么来了？”林安跑得急，有些气喘。
“我晚上没看见你。”
林安觉得她这话带了关心。
“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他看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有些紧张。“天太冷了，到我家去说吧。”
说完觉得不太好，他又问她，“你愿意吗？”
程禾答应得很快，以致林安领着她上楼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我去给你倒水。”林安迈出一步，返身不敢看她。“我忘了冰箱里还有牛奶和…果汁，你要喝哪个？”
“白开水就可以。”
“恩。”林安很快拿来一杯温水，还有牛奶和果汁。
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在一边，相对无言。
“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房间？”林安努力找些话题。
当程禾站在他房间里时，林安才猛然注意到自己下去的匆忙，床单弄出了褶皱，还没来得及整理。
她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不爱干净的？
林安引她去看书架上的书，自己则在背后偷偷扯平了床单。
“你看过挺多书的。”程禾随意抽了一本翻页。
林安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门外开锁的声音。
脸上的笑容僵硬。
“林安？”王浩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三杯未动的水，觉得奇怪。
林安从卧室出来。
“这是我同学，程禾。”他向王叔叔介绍身旁的女孩。
他没向程禾介绍王叔叔的身份，也不想。
“叔叔好。”林安偷偷往旁边瞟了几眼，看到仙女在笑。
王浩尴尬地看了眼林安，犹豫一会儿，“你们好好玩，有事叫叔叔。”
林安却只想让程禾赶紧离开。
“你今天先回去，我、我下次再叫你来家里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