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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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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坐在最后一排，吃力地翻着英语书。
他穿过来没两个月，适应新环境已不容易，接受这些高中的知识太难。他本就内敛安静，成绩又在班上倒数，很快就成了边缘的存在，没人会注意他。
除了她。
这节是物理课，对林安来说如同天书，听着听着，思绪便控制不住地飘远，飘到窗外那栋看起来有些模糊的教学楼。
那是程禾在的一中，向他清楚地显露出她的优秀。
她是个很好的人。
林安是在垃圾堆里醒过来的，身上衣服还滴着水。他大口呼吸来之不易的空气，对陌生的环境惊颤打量。
他记得自己跳进了冰冷的湖里，冻的牙齿发颤，再怎么呼喊也没人来救。
他绝望地感受到身体在不断下沉，五脏六腑被狠狠拧住一般。林安挣扎了很久，最终没了意识。
完全清醒过来，林安才闻到一股的恶臭的馊水味，手脚并用地爬到一边。整个巷子都不太干净，但他已没力气再去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坐着。
有人来扔垃圾。
林安下意识地低头，尽量蜷起身体，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那人还是多看了他几眼。
短短几秒，让林安备受煎熬。虽然是完全陌生的世界，但对他这样蝼蚁般肮脏的小人物，也是一样讨厌的吧。
他从天黑醒来，又在这里坐到了下一个天黑。他实在不敢动，捡回这条命是老天垂怜，若是触怒了这里的人，怕是不会还有第二次这样活过来的机会。
好在一整天这里都没几个人来。
林安再次抬头，看放在垃圾桶盖上的袋子。里面应该是剩饭剩菜。
加上之前饿的一天，他已经整整两天什么也没吃，又落进冰水，现在身上着实不好受，肚子上面更是绞着疼。
他一手抓着墙上凸起的红砖，一手撑在地上，勉强站起来。
被四皇子踹了一脚的右腿还是很疼，林安慢吞吞地小步挪过去，伸手去够自己的晚饭。
“吃这个吧。”
听见背后的声音，林安猛地转身，习惯性地下跪。他竟松懈到有人来也毫无察觉。
程禾吓了一跳。刚刚离得远看不清，只是见这个人去翻垃圾，她便把晚上没吃完打包的饭菜放在他刚刚坐的位置上。没想到他被自己吓成这样。
她退后了一步，这才发现他的情况很糟。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举动也称得上十分友好，他却跪在地上发抖，还穿着灰色的……古装？
“你别害怕，我只是给你送吃的。”程禾又退了几步，走到巷口打电话。
林安苦笑。哪里会有人对他发善心呢？不过是在饭菜里又混了些虫子或土渣。
他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就那么跪在地上爬到那份饭菜前。他全都知道，但也得全部咽进肚子里。否则明天等着的，就不只是这些小玩笑。
现在，顶多只会让胃疼上几个时辰罢了。
他摸索着打开饭盒的方法，分出一些注意力往那人身上去。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了，林安克制着狼吞虎咽的冲动，不停地往嘴里扒菜。
竟然还有肉。
“对，我也不知道，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在XXX路XX小区15幢这里。”
林安吃饭的速度不由慢下来。
果然，自己走到哪里都是招人嫌恶的，很快就会有官兵把自己抓走吧。
她算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一顿饭吃完，里面什么捉弄人的也没有。林安收拾好一切，静静跪坐在原地等着。
看着警察将这人带走后，程禾就离开了。她得重新买份早餐了。
林安在面对警察的询问时，除了姓名和年龄，什么也答不上来。
走失人口查询系统也查不到他。
林安觉得目前为止被带到这里来好像还不是坏事。这里的官差比皇宫里的要友善的多，给他冲了杯牛奶，还抱了枕头被子来，叫自己在这里安心睡一晚，还说会尽快找到他的家人。
他不知道看着一个孩子畏缩的样子，是一件会让人心疼的事情。
林安被安置在更衣室的长椅上。他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是一个看起来严肃的官差给他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但很干净，还有淡淡的皂角香。
即便心里仍有些戒备，林安也抵不过浓浓的睡意，闭上了眼睛。在睡着前，他想起晚上那个女孩。在他被带走的时候，自己悄悄朝她看了一眼。
真好看，比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才人还要好看。
第二天林安是惊醒的，第一反应便是起迟了要挨罚，瞪了会眼睛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已不在宫里。他急忙起身，将被子什么的都叠好，规规矩矩地放到一边。
他身子贱，只休息一晚便什么事也没了。
“醒了？”是昨晚给他衣服穿的官差，叫…警察？
“恩。”林安低头支了一声。
“来，我先带你去洗把脸，再吃早饭。”警察抬手招他跟过来。
林安将脸埋在盆里，想要憋住泪意。头次有人会给自己打来热水洗脸。他不敢多耽搁，只是抬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叔叔也有个像你这么大的孩子。”王浩拧干毛巾，将半大的少年拉过来，给他擦脸。
“你们都一样懂事。”王浩看林安快要哭出来，无奈摇头，“男子汉哭什么，走，吃饭去。”
林安以为一切都是梦，不然怎么会有给他夹菜，有人问他冷暖？他感激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们，又不可控制地想起那个女孩。
世上是有好人的。怪不得别人总说他是个腌臜人，那样好的像天上下凡来的仙女，自己竟然当她与那些个宫女、太监作一处比。
要是能再见一面，他一定要捧着柳条到她跟前认错，被打一顿也是开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