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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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晚自习是到十点，很多家长围在学校门口，等着孩子放学。程禾没人接，自己回家。她做了一晚上的数学和英语，有些饿，想抄近路去附近的美食街吃鸭血粉丝。
这片是老旧的平房，算是城中村，年代也算得上久远。即使这条路程禾走了不少次，还是会觉得有些害怕，这里路灯都没街上的亮。
隐隐约约有讲话声。
可能又是学生在打架吧。程禾想。这里有好几所学校，初中高中都有，这些少年无处散发的青春激情变相的为混混引导他们勒索学生、打架斗殴提供了方便。
程禾没碰见过这样的事，也没胆子去看。她越往前走，吵闹的声音越大。她耳尖地听到了“小白脸”、“清高”之类的词汇。
程禾是真的不想管，但也真的不敢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踏一步，没了红瓦墙的遮挡，那群混混肯定会看到自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转身走之前探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男生看起来有点眼熟。程禾拿出口袋里的眼镜戴上，再次探头。他穿着五中的校服，五中和自己学校离得很近。
要是什么都没看见，程禾觉得自己是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但现在看见了，不管的话，她觉得自己良心有点痛。
程禾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窝在墙根悄悄发了短信报警。
她继续探头看着。
林安一直低着头，任由被他们打骂，又忽然被推倒在地上。
她觉得心被揪了起来，这种欺凌现场远比电视上来得更直观。
在混乱中，林安的裤子不知被谁扒了下来。
“没钱你他妈打肿脸充胖子？！”红色T恤的混混少年狠狠踢向蜷缩在地上的人，“你说要是把你扒个精光丢大街上，会不会有人看你可怜，丢几个硬币啊？”
程禾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事。她此时恨透了自己的懦弱，那个学生被人按在地上欺辱，可她却可耻地躲在阴暗恶臭的角落里偷偷喘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红T恤啐了一口，“这小子竟然，他妈是个残疾？！”
人群里猛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少年们恶劣低俗的嘲弄化为一把把利刃，一刀一刀凌迟在地上安静得仿佛没了生息的人身上。
无法再忍受这样的场景，程禾握紧靠在垃圾堆旁的木棍，手颤抖得厉害。她冲了出去，拼命地挥舞着木棍，吓得来不及反应的混混退了几步。
看清眼前只是个小丫头，没什么威胁后，几个人重新围了上来。
“小妹妹，英雄救美也就是要挑人的，这小子可是个太监啊哈哈。”
他们笑得夸张又恶心。
林安抬了眼皮，护在自己不着一缕身体前的背影，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程禾用自认为最恶狠狠地眼神瞪着他们，不让他们靠近。
红T恤看起来是这帮人的头，他一把抓住木棍，用力甩在了地上。
幸好警察来得及时，这群混混听到警车声拔腿就跑。
这种事经常发生，双方又都是未成年人，警察照例询问几句，处理就算完成了。
从警局出来，程禾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应该是被木棍上的铁钉划的。
“谢谢你。”从她身后出来的林安开口。
程禾吓了一跳，“恩，你还好吧？”他看起来太平静了，穿衣服的时候是，在警局里是，现在也是。
“对我来说，这算不上什么事的。”林安冲她勉强笑笑，“倒是你的手，再不处理会感染吧？”
程禾推辞不过，只好让林安陪着自己去了医院。
她原以为经历过这样的事，他多少会有些情绪上的波动，但他并没有。一路上，林安表情平淡，甚至好几次露出笑容，就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者说，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频繁到他已经习惯了。
程禾认为大概率是第一种，可直觉告诉她，林安是第二种。
不过这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追根究底只会惹来麻烦。
程禾再次对他送自己回家的行为表示感激。
“那么，再见啦。”她转身挥挥手。
林安扯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嘴角弧度，看着她离开。
第一次见面尽管出了些意外，他却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今天发生的事对于自己一个普通学生来说实在太过波折，程禾写完一张语文试卷便再也没精力继续，早早休息了。
习惯晚睡早起的生活，即使是没课的周六，程禾也毫无睡意，打着哈欠爬起来洗漱，简单地套了毛衣，趿双毛绒拖鞋去小区门口的超市解决一天的伙食问题。
迅速买完所需要的东西，程禾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打算喝完这盒牛奶再回去。
“程禾。”一只手从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抱着与身后人同归于尽的想法，程禾顶着满脸的牛奶回头。她刚刚一紧张，捏爆了手中的盒子。
“原来是你啊。”
林安下意识地收回手。这个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比昨天晚上亲切的样子看起来要可怕得多。
“给，手帕。”
程禾伸手接，见他又收了回去。
“我来帮你吧。”林安转到她身边站着，弯腰给她擦脸。
“用手帕的人很少。”程禾随意说了一句。
林安不自然地笑了下，“习惯了。”
“昂。”她本就是无意聊一句，见他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没了下文。
“我自己擦吧？”
“好了。”林安将手帕一团，放回兜里。
这个时候太阳依旧有些晒人，程禾怕热，说了声“再见”，拎着东西走人。
林安没说什么，站在超市门口远远望着两人。
他更喜欢昨天的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