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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莲花珠 小姐该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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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晚得了那珠子晚上兴奋地睡不着觉,后又着急不解如何使用。
待到第二天日出东山,晨曦洒满她闺阁时,她顶着眼皮底下淡淡的青黑,同李氏用早餐时,精神卷乏,手足无力。
李氏心疼得不行,她现下无第二个孩子,一心对宋时晚如珠似玉,让她回房入睡。亲自下厨熬汤蒸药膳。
那宋时晚回到屋里躺到床上沉睡中,看到一株精美绝伦,散发清冷滢光的白玉树,树杈里悬挂一颗粉白莲花,好似她放大的莲花珠。她往袖中一伸,空空如也。
她绷起脚尖妄图摘莲花,却见一颗相思豆滴到莲花上。莲花霎时间浸润红色水滴,原来那不是相思豆而是红色水滴。
如此诡异,宋时晚不禁腋下生出冷汗。她立马退后几步,只见那莲花似乎是得到了生机,开得越发美丽,清而不素,艳而不妖,秾淡适宜。真是她有生以来见过得最美的莲花。
已成完全粉色的莲花飘飘落下,飘向她的方向。不知为何,她心里爱极了这朵莲花,宋时晚伸出右手接过,那莲花穿入她手掌,在左侧手背变成一个印子。
她的身体迅速发生变化,从骨骼血液肌肤,她听到旧物脱落的声音,劈里啪啦,仿佛大地回春,蛇蜕皮。
宋时晚开始觉得疼了,越来越疼,她咬牙坚持,冥冥之中的感应,这疼似乎预兆自己得了极大的好处。
月桂树开始凋零,粗枝细枝纷纷落下,在烟雾淼淼的地面幻化成为一条清澈如镜的溪水。
宋时晚得由表及里的疼痛消失了。她步步蹒跚着到溪边,如同镜子的溪面映照出一位肤光胜雪,鸦青色的头发光滑如绸,她手臂颤抖得摸自己的脸,却又不像自己的脸,匹丽灿烂,眉间轻愁的样子如雾笼烟,世间春色因此衰败七分。
就连她个女人,满心都只看得到她的忧愁,恨不得为她拂去一切阴霾。
这样的姿色已经超越绝色,她心里有点恐慌,但是那刻在骨子里的执念,在此时得到巨大的满足。
所有嘲笑自己的人都将自惭形秽,为自己的浮浅得到教训。
她本就应该是一个如此美丽的人。
“小姐该醒了!”冬灵轻轻摇晃床上的人。
“走开!”谁还敢对她这样的人冷嘲暗讽,看不起?
冬灵不由后悔,怪不得红杏叫她来叫。小姐生气和起床之间有矛盾,不管怎么样她都有可能遭殃。谁知道小姐竟有起床气。
以前都是按时自己就醒了。
在迷糊间,宋时晚清晰地听道---“本以相思泪灌溉,若无相思即无仙颜。”“非英雄俊才不可。”
宋时晚坐在罗床上,一切如影似幻,只有平庸的容貌才是现实。
她抱着菱花镜,浑身热汗涔涔,犹如从水中捞出般狼狈。她不由落泪,几番大起大落,叫她真真心死如枯井。
“小姐是自前日中午醒来后如此?”红杏蹙眉问道。
冬灵急得跳脚:“若非夫人这几日忙着,帮老爷处理县内农务。怕是咱们两个连着那头憨牛都得发卖了。”那头憨牛指的正是在院子里,埋头干活的招娣。
红杏只觉头晕胸闷,她若离了陈府,前途飘摇不说,哪里奉养得起家中父母。
忽得床上传来轻飘飘的声音:“何为相思泪?”宋时晚漫无边际地乱想,英雄俊才她是懂得,就如她前世的丈夫,或是自家外祖父那样的人。
两个丫鬟俱是一愣,冬灵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自然是想念爱人留下的眼泪。”
英雄俊才想念爱人流下的眼泪。
宋时晚抱着镜子痴痴笑起来:“是这样吗?”她眼睛里有生机,如同星星火苗的渴望。她要去试试,抚摸着右手的莲花印子。
这日陈小姐就正常起来了,遂让两个提心吊胆的贴身丫鬟安心下来。
英雄是见不着,青年才俊……
泗水县有个书生叫吴玉书,他父亲曾同自己父亲是同窗,有些交情。吴玉书早年丧父,这几年都是她父亲照拂他。
前世她家搬到京都后,就少了联系。但这吴玉书天资聪颖,又勤奋努力,一介寒门不仅金榜题名,还中了探花。
吴玉书在太子继位后,多受重用,一路扶摇直上入阁封相。因着旧时父亲的恩惠,在皇帝欲铲除跋扈世家时,是他庇护了自己夫家才得以继续清贵安泰。
这样的人怎么算不上青年才俊?
幸好前世她为讨夫君欢心,有关他前途的事,比他自己还上心。知道许多政事和官宦人家的事。什么美玉潘安少年俊才,她都知道一二。
天下时时有英雄俊才为美貌女子,流下相思泪。她身上却没半分的变化,由此可见是得为自己落泪才算。
天刚大亮,宋时晚打扮完毕,戴上白纱斗笠,若是不知面容,但看这份窈窕清姿当称得秀美。她打算出去偶遇吴玉书,就带一个红杏。
红杏颇有沉府,待她十分贴己,嘴十分严对外从不乱话。容貌比冬灵差,却比冬灵识趣得多。前世了红杏求自己为她消了奴籍,凭借主仆多年的情意,又让自己做媒为她指了个寒门低官为大妇。
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宋时晚瞥了眼还趴在外间睡觉的冬灵。叹了口气,冬灵仗着为她的陪嫁丫鬟,和夫君妾氏抢宠,终得命丧黄泉。
“老是憋在家里。真的是闷毁了。”她还是要为自己怪异的行为解释一二的,免得红杏太多心。
“这处风亭环境清幽,又离老爷办公衙门不远很是安全。”红杏以为她随母性,伤春悲秋,以往更不爱说话,只闷头看书,半年前爱上了才子佳人的话本,真是伤怀了心肝。
“在奴婢看来,小姐多走动走动是好得。屋子里一关气闷闷得。”
宋时晚点点头,忽闻不远处好像有浅浅的脚步声,离她较远所以听不真切。她横起随身带得长笛,吹奏起来。
笛声舒缓,音色透彻空明,如置身青山秀水,晨雨朦胧。节奏转快,欢愉明朗起来,仿佛游人游景,后又渐渐兴尽低婉,掩不住的愁思渐渐浮上。
不远处在树影下的少年听得如痴如醉,忆起往事今事心头不禁难过。
“小姐吹得什么曲子,怪好听得。”
吴玉书屏息听那边似是低吟浅唱传来---“我从老师那里学得,老师少而背乡,离开江南故里多年,如今老而哀思,有感而作。”
“名为《江南行》。”
红杏虽然聪明,但是见识和知识尚浅。她道:“禾先生在咱们府上做您教习,老爷夫人待她不薄。吃穿用度皆是厚渥,我倒觉得没有什么可愁的。”
李氏精通琴棋书画,但身为母亲妻子的职责偶有时间冲突,不可能时时亲自教授,于是给她聘了这个嫁到北方的江南女子。
这年头远嫁女子,真就和亲身父母分别了。宋时晚摇摇头没说话,她侧首透过白纱缝隙看到蓝衫布衣书生打扮的少年站在树下。
前世她与吴玉书的交集不大,年少时碍于颜面鲜少见人,后来嫁为人妇陪夫君出席文人雅士的诗酒会宴,倒是见他了好几回。
那时的吴玉书,银腰带金鱼袋,圣心在简,锦绣常服也显得不怒自威,渊渟岳峙。不是现在忧悒犹豫的少年可比得。
她收敛对往事的回忆,装作没看有外人。“咱们该回去了,明早再来次散散心。”
她以前听父亲说过吴玉书少年时读书的情形,每日早晨都在县官府衙的东边读书晨练。
因为开国圣人规定,各地方官员住在官房后另建的房屋,所以办公和休息居所挨得很近。吴玉书天天在她家旁边读书,怨不得她爹对他看重。
不知此时的吴玉书是赤子之心,还是早有心机。不过她家与他有恩,他不会害自己家得。
那亭子里女子一身青衫绿罗裙,白纱的斗笠走起带风拂开,宛如绿萝出岫云,说不出优雅清端。那种气质他只在宋夫人身上见过。
这女子却是显得更加清澈宜人,见她似乎要回首相看。吴玉书的心差点蹦出来,他听得那番对话对她身份已经有数。
她若回过头,看到自己。他该说什么,是好巧,小姐你也在这里?还是唐突了?
宋时晚是没有回头的。他不禁有几分怅然。森郁葱葱的秀木间,他听得那番笛曲真是犹遇射姑,不似俗人。
他握紧手里的书,可惜身份有别。他必须要过明年的三月的府试,不可再失败。
宋时晚前世的夫君是王谢千古风流两家中的王家,虽是旁支,仍让许多皇室贵女羡慕嫉恨不已。开国太·祖灭列国,统乱世,堪比始皇帝。
世家大族屹然昂立,有些甚至因为帮助太·祖一跃向前。太·祖手握兵权,开科举大赦天下消贱籍,一路扶持的寒门壮大,这些让他与世家足够相斗。
到这一代陛下,世家头顶的刀已经磨好。
宋时晚感觉森意寒寒,男人政治夺权有时比女人还能隐忍蛰伏。
与她有什么关系,那个男人她不会再嫁他了,她只要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