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头上长草 还有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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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时分，天将晓而未晓，江南楼三人站在河边，考虑要如何过河。
眼前这河，河宽大约十几丈，河水深不见底，河流滚滚而去，带着一股子汹涌的汽潮，站的近些，衣服也会喷湿。
村民说，这条河最近不知是怎么了，异常汹涌，主动排斥外人接近，像着魔一样，所以他们根本不敢接近，只是有几个不听话的孩子偷着来玩。河上原来有一座桥，现在已经被澎湃的河水冲塌了。
江南楼倚在河边的的一个石缸上，嘴里适时传出“咕咕咕”的声音，他嘴里的河水是他用石缸勺出来的，换做肉身触碰河水，别提游了，碰一碰也不行，会被立即弹回来。
就比如用脚尖踏水，会立即被一股同样大的力道踢回。而强行用外物将河水盛起来放到嘴里则会弹牙，咕噜噜地跳个不停。
含在嘴里是挺好玩，江南楼犹豫了一下，吐了出来，吞下去也许就不好玩了。
朱原道：“这个河水好奇怪？它好像不想让人到对岸去。”
“这个大概就是布阵者的目的。”江南楼捻起一颗石子轻轻一弹，噗，噗，噗地破水抵达对岸，不排斥死物，只排斥活体。
水里面有一个阵法，而他很熟悉这股灵力，清新婉约，像是一条随风飞扬的丝带。
谢缇。
“看上去，似乎是缇公子的手笔。”飞流峰常年被流水环绕，像是这样的阵法屡见不鲜。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红叶刚开口，又立刻补了一句：“我不要飞过去的！”
“不想用飞的，那就只能凭阵法上的本事了。但凡阵法都会存在一两个破绽、法门，缇公子的这个阵法显然是不想让无关的人进入这里面，所以，只有懂得玄门之术的人才能进去。”
红叶又问：“那法门在哪里？”
江南楼道：“你们难道没有学过星象，太乙？甲，乙，丙，丁，戊，己，庚……依星盘推算，这种阵法的法门最容易找了。”
见江南楼无动于衷，一副存心考验的样子，红叶与朱原对视一眼，只好循着长河，寻找这斥水之阵的法门。
江南楼的目光则越过长河，落到彼岸上，斥水之阵内侧还有一个结界，结界内是浓郁的灵气。
要制造出这样浓郁的灵气，需要耗费不小的心力，或许还会伤到修为本源。
唯一的解释是，谢缇他们遇到了麻烦。
看来，他不能慢慢悠悠地过河了……
江南楼集中精神到斥水之阵上，灵气流动在他眼中渐渐化作一根根丝线，丝线汇聚散开，借助山与水之力形成的阵法，法门在于星象，北斗七星是通过法门的钥匙。
天枢星布置在对面，只要根据它的位置，在这边岸上摆出其余六个星位，再顺着天璇星与天枢星的星线过河，就能到达对岸。
江南楼看着对岸的天枢星，用来代替星星的是圆润的河石，河边几乎全是这样的石头，但他的眼能够看穿灵气所在，要找到这边的六颗星时并不困难。
蓦地，江南楼呆了一下，他在代表天玑星的河石旁看到了红叶。
如果红叶找到这块河石不是巧合的话，可当真是个惊喜！
江南楼耐着性子看下去。
红叶又陆续找到了天权星，摇光星……集齐六块河石后，红叶望着它们发了一会呆儿，继而将它们搬搬放放，最后摆出北斗七星的形状，星象重现，河石发出光芒，一道道星线自动相接，在河面上留下一道笔直的横线。
红叶有些激动地看了一会儿河面，最后试探性地跳了上去，扑通一声入水，河水并不阻碍他。
朱原瞧红叶捣鼓了一阵，终于察觉他已破了阵法，羡慕道：“师兄好厉害。”
江南楼点头：“这小子倒是挺有天分！”
“咕噜噜！”
水里一阵一阵地往上冒气泡，过了好一会儿，红叶仍不见上浮。
江南楼觉得不对劲，跟着跳入水，只见到见红叶在水里双腿乱蹬，一阵挣扎。游到红叶身侧才发现，他被缠在一根长长的白绳上面，这条绳子横在水中间，从头到尾贴满了鱼的尸体。
乍一看，像是一根鱼棍子。
红叶的两只长袖卡在鱼尸里，喘不过来气，正鼓红了脸往外拔。
江南楼轻轻踩在鱼尸上，绳子感应一般弹了弹，他再看旁边，还有相似的几根绳子横斜在一旁，不知是谁布置在这里的，他不想轻举妄动，倒是干脆地割破红叶的袖子，带着他往上游，然后再去接朱原。
到了对岸，红叶与朱原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这里的灵气好像比七绝峰还要浓郁。”
江南楼眉头深锁：“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马上就要见到谢缇，但这次相逢未必尽如人意。
结界内密布的灵气，似乎出自于同一人。
谢缇……
穿过河岸之后，再经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才算真正进入落石镇，镇比村子要富裕一些，木屋排楼，街道宽敞，但行人却少的可怜，整个镇子里笼罩在一股怪异的氛围中，了无生气。
蓦地，江南楼在草丛中捕捉到一件稀罕物。
花，原是四季不同的美貌，春季百花盛放，夏季却显得少了，但眼前分明是一朵春季才有的桃花。
江南楼本着好奇之心接近那支桃花，谁知一个少女突然从草丛里站起来，顶着那支桃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朱原小心翼翼道：“明明是春天的桃花，怎么会开在夏天，这个镇子很异常。”
江南楼小道：“那正说明我们没有找错地方，要的就是异常。”
就在这时，异常之中又见异常。
桃花素雅淡然，别在头上，或许能沾点文人的风情意趣，但是狗尾巴草的好处，恐怕从古至今还无人察觉。
江南楼跟前的这个汉子，头上却别着一根狗尾巴草，摇摇摆摆，无不威风。
江南楼莞尔，莫非这地方的人头上都喜欢顶着一跟花，或者一根草？当真是十分有趣。
朱原上前道：“这位大哥，你头上不慎粘了根狗尾巴草，我来替你取下来。”
闻声，那男子如遭雷击，反应却是慢了一步，朱原的手触到那狗尾巴草，正要用力，被江南楼一把抓住右手。
“这草拔不得。”
那男子护住头顶的狗尾巴草频频后退，哆哆嗦嗦道：“我压根不认识你，你为何想要我的命。”
朱原道：“我不过是想将你头上的草取下来……”
江南楼盯着那狗尾巴草，沉声道：“那恐怕不是一般的狗尾巴草。”
“……”男子充满敌意地看着三人，眼中怒意腾腾。
见状，朱原忙道：“对不起，这位大哥，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男子警惕道：“……你们是外乡人？斥水阵一般人进不来的，你们这衣服，难道你们是七绝峰的修士？”
朱原：“你认识我们身上的道袍，你见过七绝峰弟子？”
“那当然，若不是他，我们全镇的人都要死，那真是天仙下凡一般的人！”
江南楼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这句话说的必然是谢缇。
就在这时，一个脸上生着一枝梨花的人从街角走出，这里的每个人头上或者脸上都有一株植物，不止有桃花、狗尾巴草，还有牡丹，山药，甚至吊兰。
这些植物长在身体上，是身体的一部分，倘若方才朱原真的取下狗尾巴草，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红叶望着一个人头上的吊兰，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这都是怎么回事儿？”
男子环顾附近的人，脸上露出哀伤的表情：“听修士说，这是一种妖毒，我们镇上的所有人都中了妖毒，一旦妖毒蔓延开，我们就会彻底变成植物，而他也没办法解这种妖毒，只能延缓妖毒的蔓延。你们都是本领高强的修士，是来救我们的对吗？你们，会救我们的对吗？”
江南楼静静观察男人眼中的神色，在他眼中，他仿佛看到救命稻草的倒影。
“当然是来救你们的，有我在，无论是什么妖毒都不用放在心上。”
红叶惊奇地看向江南楼，明明是飞流峰主谢缇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江南楼竟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不过现在……”江南楼顿了顿，挑眉笑道：“先带我们去看看那天仙一般的人罢。”
经过五十年，谢缇究竟变成什么模样了，江南楼快要被好奇心折磨疯了。
“好，你们跟我来。”
男子领着三人，穿过长长的紫藤花架子，到达镇里的祠堂。
比及错落有致的小木房，祠堂显然大得多，也热闹得多，不过这“热闹”不是什么好事，压抑的轻哼与痛苦的呻吟听上去格外刺耳。
进入祠堂后，他们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与榕树融合的人，他作为人的身体只剩下一半。
人的半边脸流出饱受折磨的眼泪，树的那边却是一个僵硬邪恶的诡笑。
像他一样的人，在祠堂里比比皆是，这样的场面令人不由得在心底浮现出“惨绝人寰”这四个字。
瞧着这一幕，江南楼的面色难辨明暗，只道：“用上如斯厉害的妖毒，背后必然有所图谋。”
红叶气得不行：“这可恨的妖怪到底想做什么？”
江南楼若有所思地端详那半人半树，眼中闪过一道通透的蓝光，他看见了……妖秽之物蔓延全身，四肢乃至于脉络深处。
难怪连谢缇也觉得棘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头上长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