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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弹牙的河水 跳跳糖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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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多手怪一拳打得红叶愣神,甫见可乘之机,当即探出后背的两只妖手扼住他手腕,用力下拽,红叶下盘不稳,手中剑锋倒转,黑剑插入土中,发出抗议般的低吟。
一旁的朱原见此一幕,心脏直跳到嗓子眼:“师兄危险!峰主!”
江南楼拍拍朱原的肩膀:“无碍的,‘清心’护主,这种小妖,便是红叶躺在地上,‘清心’也不会让他被伤到皮毛。”
话音刚落,清心上便浮现出数棵血竹,黑色剑气一荡,把多手怪撞了出去。
目测那距离,剑风至少将多手怪打退了十几丈。
红叶有一种丢脸的感觉,他还不如一柄剑厉害?
朱原痴痴望着那黑剑,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这世间,只有仙剑才有自我意识,懂得护主!可这样的仙剑五百年才出一柄,比凤毛麟角还要稀罕。
“峰主,那柄剑是?”朱原声音忐忑,不敢确定。
江南楼:“不错,正如你心中所想的那样,‘清心’是一柄仙剑。”
想到自己曾站在这柄仙剑上,朱原哑着声道:“这五百年出的仙剑已被飞流峰主所得,名为‘玉映’,足以镇压群魔!不知峰主这柄仙剑是从哪位前辈那里传承得来的。”
朱原有些想当然,这五百年间的仙剑已为人所得,那江南楼这柄自然只能是之前的前辈传承下来的。
虽比不得仙峰直接挑选赠予仙剑来的震撼,但亦足以艳惊四座了。
“没什么前辈,就是从雪剑峰拿的。”江南楼补充了一句:“和谢缇一起,‘清心’‘玉映’是同时降世的双生剑。”
闻声,朱原兴奋地涨红了脸,难耐心中的激动。
仙剑认主谢缇,同一时间又认主江南楼,这会否说明谢缇与江南楼根本就是旗鼓相当的两个人?
瞧朱原面上激动的表情,江南楼笑道:“朱原是觉得我打不过谢缇?还是不信雪剑峰买一送一?”
“……我没有,都没有。”朱原用力摇头。
江南楼脑海中浮现出某个人嫉妒愤怒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也难怪你们不知道,五十年前,雪剑峰叫別峰取走一柄仙剑已是十分丢脸,更何况两柄,他们才不会到处宣扬。”
楚暮山这人可是十分小气的,而江南楼得剑之后,不久就陷入沉睡,也没怎么对人说过。
更何况,在他看来,比起剑,还是剑法更为重要。
江南楼转目去看红叶的蹩脚剑法,上提,格挡,横扫,动作之间毫无联系,章法尽失,又没有灵巧的转圜……仙剑被舞得像是烂木棍一样。
江南楼:“好烂的棍法!”
“你说什么?有本事你自己来对付他!”红叶舞剑舞得满脸颓气,满心郁结,用仙剑,他能不察觉到自己的剑法要多蹩脚就有多蹩脚吗?
这“清心”剑也不知被什么高手使惯了,自带一股流利高明的使法——然而,剑气冲涌时,红叶往后跳,剑气回收时,红叶又狠扑了上去,一人一剑格格不入。
红叶仿佛腹背受敌,明明神器在手,却怎么也打不赢。
多手怪耐不住这般拖沓,眼中绿光一转,竟俯下身扑向红叶,它最终选择不避仙剑锋芒,孤注一掷地去抱住红叶,同归于尽!
这的确是正确的选择。
它打不过仙剑,与其拖着,倒不如在使用者融会贯通之前拼这一下。
可它虽快,还是有人比它更快!这人看穿了它的动作,比它更快一步触及红叶,挤到打斗的两者中间,多手怪只觉胸口一沉,多了一张符箓。
“五雷猛火,妖孽速去!”
砰的一声,一道火光由近及远,只将远处的茅草堆一并炸燃,江南楼提着红叶,摔了摔手上的妖血:“师侄,你看,灵力要这样用才对。”
红叶:“……”他要有这灵力,还用得着和多手怪拼剑法?
火光中,一个小小的圆球骨碌碌地滚了出来,那是多手怪唯一剩下的身体,妖魂附在上面,它的四只绿眼睛死死瞪着江南楼。
“你会死的!七绝峰弟子全都要死!”
说完这句话,妖魂便烟消云散了。
江南楼:“真是不吉利的遗言。”
朱原皱眉道:“它认得我们是七绝门弟子,不惜性命也要与师兄拼个同归于尽,可见他对七绝门仇视之深。”
江南楼不认同这个看法:“我瞧它不过是个出生不久的幼崽,真正与七绝门结仇的应该是母体才对。”
“还有母体?”红叶揉着发酸的胳膊,跟着道:“要怎样才能找到那个母体,我们可不能让他在人间乱来。”
江南楼瞥了瞥妖怪的残骸,火红色的晶状物上还沾着不少的妖气。
“这个嘛,总会有方法的……”就是一不小心太用力把妖怪幼崽打死了,这下找母体或许会变得很麻烦。
慢着,幼崽或许不止一只!
江南楼转头去看王屠夫,他的症状与王小三相似,同样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点点妖气。
江南楼触向王屠夫的肩膀,只觉一片冰凉,但他面上仍在喘气。
人已经死了,妖借着人的身体装活,又有谁能看出来?
江南楼瞧着朱原递给他的一白一红两块结晶,若有所思,白的这块是妖怪吃掉王娘子后从背上掉下来的,红的这块是他烧完妖怪后剩下的,相较之下,妖怪在拥有红色结晶时比较厉害。
若是给那妖怪机会,再多吃几个魂魄,不知道会不会脱掉红色的结晶,再变成别的颜色,变得更加厉害?
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一样……
瞧着这两块结晶,红叶纳闷道:“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南楼瞥了红叶一眼,突然想逗逗这个嫉恶如仇的师侄:“宝石一样的东西,或许可以当买酒用的酒钱。”
红叶认真看了江南楼一眼:“你喝酒?”
“不止!”江南楼拉长了语气:“我还吃肉的。”
红叶被他呛得无话可说,头疼道:“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你现在是秋见峰主,绝不可以败坏门规!”
江南楼:“你这话错了,七绝峰各归各管,秋见峰的老大是我,我就可以修改门规。我决定了,从今日起,秋见峰主可以饮酒,亦可吃肉。”
红叶:“……”
“师兄,峰主是在开玩笑。”
“……被你看出来就没办法捉弄他了,哈哈。”
江南楼笑了笑,伸手撕开王屠夫的衣领去看他后背,出乎意料,没有看到白色的结晶。
真是奇怪?难道那白色的东西一定要等幼崽汲取了一定的养分才会出现?
江南楼不可能捉人来喂给幼崽吃,但也不可能一刀一刀地试探,将小妖怪从人的身体里逼出来。
“这样的话,只好冒一次险了。”
江南将手放在王屠夫身上,渡去自己部分灵气。
部分只是他私以为的部分,因此引发出极大的反响。
“嗬嗬!”
屠夫如遭雷击般浑身痉挛,不过片刻,他的脖子发出“咯”的一声,竟歪着脖子,死了。
江南楼望向自己的手,深深皱眉。
控制不好力道仅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渡到王屠夫灵气异乎寻常。
灵气同灵力不同,是无法大量渡给别人的,因为灵气形同修行者常年累积的修行本源,翻转出身体时自然而然变成灵力,以气化力是一个气的运转过程,灵气大部分仍存在体内。
这便好比一个人免疫某种剧毒,却无法轻易将这免疫力传给他人一样。
当然一定要传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传的多了,也会伤到救治者本身。
再有就是,灵力过度使用时,也可能造成体内灵气本源衰减。
红叶支支吾吾地道:“峰主!你杀人了!”
“……”江南楼摇头道:“不,他早就死了,他体内也有妖的幼崽。”
话音刚落,有一团极为细小的白球从王屠夫的后背挤出来,它宛如一团水球渗入地面,转眼不见。
江南楼提了剑,奔出屋子,一剑刺在地上,将白色圆球挑起,抓在手中,这小东西像是一团球,外面裹着一层粘液,拼命从他的魔爪中逃脱。
逃的方向只有一个,西边。
江南楼若有所思地望向西边。
红叶嫌恶地看着这团东西:“这个也是妖怪的幼崽,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的母体?”
“去西边。”
“为什么?”
“人与妖一样都会害怕,在你害怕的时候会想要逃到哪里去。”
“我不是很懂……”朱原默默看了红叶一眼,说到害怕,他便想到师兄。
“是我的话,会想要逃到能够保护我的人那里。”
红叶叫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母体?”
“正是这个道理。不过这妖怪长得真稀奇。”江南楼感叹了一句:“人间珍宝难求,难道还有妖怪能够生产宝石吗?不知道一块能换多少酒喝!”
红叶大声道:“你是真的要用这东西去换酒喝?”
“我只是想用酒估算一下它的价值。”江南楼左手摸摸鼻尖,现在可不是喝酒的时候。
翌日,江南楼同村民交代了一下王小三家的变故,村民们在夜里听到响声,早就有所感应,他们对这一家人本就没什么交情。再听江南楼解释得头头是道,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求着江南楼赶紧将那残余的妖孽祛除。
待江南楼说要去西边时,那个好心的村妇,又多嘴说了句“弹牙的河水”。
江南楼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说辞,只觉得莫名其妙,直到他看到横在眼前的长河,才见识了何谓弹牙的湖水。
水极为反常,江南楼勺了一口放到嘴里,竟然真的弹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