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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哄骗 缇公子比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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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这可真是了不得！”
瞧跟前这四支战戟，江南楼胸中一口气涌上来，脸上却忍不住绽开了笑花，他活活被这四支东西气得笑了。
“你竟觉得不错？”
谢缇侧目看了江南楼一眼，入目是极为淡然的一笑，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江南楼只有在考虑秋后算账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江南楼保持着笑容回望谢缇：“缇公子这是在故意考我？就算不善阵法，我也看得出，眼前这个阵法是聚灵阵的反版，聚妖阵……聚灵阵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能‘改良’一二，现如今直接出现一个‘反版’，又岂止是‘不错’？”
他说的是反话。
“……”谢缇正待说什么，手上一重，思绪被外力打断，四支战戟从出土那一刻起就不断喷出森然妖气，到此时终于缠到人身上。
妖气碰到修行的人，就像灌铅一样，像朱原，或者红叶这种修为浅的，直接被重力压得五体投地了——谢缇指尖翻转，飞快用剑气削掉外部妖气，用灵力压制战戟。
谢缇继续道：“这个聚妖阵使用的虽是妖物，但布下阵法的却是人。”
江南楼慢慢收敛起笑容：“我知道。”
本身是人，对付的也是人，用的却是妖物，江南楼很久没见到这样狠心的人了！
还是同门相残……
江南楼暗暗琢磨牙尖，趁着秋见峰人才凋零，在秋见峰动手，拔毛拔到老虎脸上！害得他的手下这么苦！
这笔账一定要好好清算。
“……”谢缇眸底隐压着某种情绪，端正道：“引妖残害人命已是不该，身为正道中人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无论布阵者是何人，都务必要将他绳之于法。”
“我当然相信缇公子公正严明，绝不偏私，但我不能事事都要劳烦缇公子帮我出面。”江南楼打定主意自己算这笔账，指着四支战戟：“缇公子只需要帮我做一个指引的证物，一个人证就够了。”
“暂且如此安排。”
谢缇应了一声，当即行动，灵力化作丝丝线条缠上四支战戟，透过水晶，那些灵力的丝线显露出红色与蓝色——无数丝线是谢缇任意控制的探导，颜色则是区分，当找到暗藏在战戟中的灵力时，谢缇抛出一支银色小箭，拽着灵力的丝线用力一扯。
四道无形灵力抛空，谢缇的丝线将它们融汇到银色小箭上，箭上早已有谢缇刻下的咒文，它形成一个法术——无论银色小箭里的是谁的灵力，它都将一刻不停地飞回主人身边。
聚妖阵消散，战戟刺入地面，谢缇融汇完毕，银色小箭立刻箭头一转，江南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箭尾，将它拉了下来。
这下，谢缇不明白了：“你为何要阻止它？”
“时机不对，现在不能用。”江南楼强硬地拽着躁动的银色小箭，塞进袖中，慢慢给谢缇解释：“现在杀过去算账，虽然我们这边有两个峰主，但若对方位高权重，弟子多，众口难敌，我们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要讨公道，站在我们这边的人不能比他们那边的少，只有众目睽睽之下，列清楚条条罪状，才能逼得他认罪。放心，这个大场面，不日即将来临。”
谢缇怔了一瞬，旋即心领神会：“你说的是七绝门弟子大比。”
“正是，今年的弟子大比，秋见峰已决定，要派弟子出席。”
江南楼面上挂着笑，一支支回收刺在地上的战戟，谢缇看他，仿佛有意要用这四支战戟做什么事。
“这些是妖物。”
“我当然知道，你放心，是用来做好事的。”
说罢，江南楼目光转向红叶，红叶正围观，忽瞧见江南楼冲他笑，心中发毛，总觉得不会是好事。
“峰主干嘛看我？”
“你难道忘了？我刚刚说过，找到阵物的人可以得到奖励。你找到了阵物，所以我奖励你去参加六月七绝门的弟子大比。”
“弟子大比？刚刚你们就在说，究竟什么是弟子大比？”红叶满头雾水，秋见峰十年未参加弟子大比，十年未曾提及这事，而十年前红叶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娃娃，根本无从得知。
千谷替江南楼同红叶解释：“弟子大比指的是七绝门弟子之间的比试，每年一次，作为胜者的前三名可以得到各位峰主的奖励，只不过秋见峰已有十年……”
江南楼打断千谷的话道：“只有最为出色的弟子才能得到峰主推荐，今年秋见峰便决定是你了。”
“也就是说要我和其他峰弟子比试？”红叶莫名想起那日飞流峰上无数弟子御剑而行，他连御剑飞行也不会，于是立即道：“我学艺不精，才不去丢这个人。”
江南楼一本正经地拒绝他：“不去不行。”
红叶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行。”
江南楼先取出个馒头塞住朱原的嘴再说话：“因为我先前与楚长老打了个赌，楚长老说天道酬勤，他酬人……他说，如果有秋见峰弟子能进弟子大比前两百名，他就出钱出资帮我们整修秋见峰……你也知道我们秋见峰的房子，破的不能再破，遮头的瓦也快没了。所以，我自然答应了。”
谢缇：“……”
江南楼冲谢缇眨了眨眼——江南楼便是江南楼，信口道来，说谎从不打草稿。
“前两百？”闻声，红叶直跳了起来：“这根本不可能！”
“不，这是可能的。师侄，过来听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江南楼拍拍红叶肩膀，慢慢和他算这个算术题：“没错，每年参加弟子大比的都是峰内最优秀的弟子，可每峰至多推荐五十人，其中魔像峰弟子只有两人，算总数，最多三百零二个，这是其一。
其二，每峰推荐的人数不一定是满额，若是推荐不满，还要少一些，我记得我参加的那次才二百五十个……所以，便算是你，捡些狗屎运，挤进前两百还是有希望的。要你参加只是走走过场，凑个人头，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会指望你能赢吗？”
红叶犹犹豫豫，将信将疑地看江南楼，想透过他明亮的眸子看破阴谋。
江南楼脸上苦头婆心地劝：“难得的机会，难道红叶不想为七绝峰出一份力？若是可以，我真恨不得替你去，只可惜我是秋见峰主，被安排在名额之外……作为替代，我一定好好教你。”
红叶看看秋见峰残缺不全的主殿，不疑有他，终于道：“好吧，参加就参加。”
“那事不宜迟，我现在便开始锻炼你。”
江南楼笑逐颜开地迈开步子，绕着红叶，将四支战戟一支支扎在他身侧，战戟相互感应，部分妖气漏出来，绕到红叶身上，只令他头晕目眩，摇摇坠地。
红叶慌忙调动灵力反抗，匪夷所思地望着江南楼：“你做什么？”
四支战戟将红叶团团围困住，他动也动不了。
江南楼满脸慈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也不瞒你，从前我师傅就是这么锻炼我的，灵力不够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千谷：“师兄，师傅从未……”
“师弟，过来帮我泡杯茶。”江南转头遥遥对谢缇道：“缇公子，方才下山的时瞧见一簇龙井茶树开的极好，顺手摘了一些叶尖，现在就招待你喝一杯。”
谢缇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江南楼说的“喝一杯”三个字和整句话并不是连起来的，江南楼想要表达的是别的意思。
……
好风景最适宜品茗。
五月还算是新茶，秋见峰掘井小妖没了，视野开阔，茶也变得特别好喝。
江南楼心情绝佳，小小抿了一口绿茶，虽说他平日喜欢大吃大喝，但这不是说他讨厌吃素，他端起紫砂茶杯递到鼻前，品茶的样子来也是有板有眼的。
对面，谢缇静坐着开口：“你当真觉得红叶能进入弟子大比的前三名。”
江南楼放下茶杯，挑了一块红枣糕吃：“怎么，缇公子觉得我这师侄不行？”
“不。”谢缇摇头：“资质上佳，不过修行一途不可急于求成。”
江南楼扬眉一笑：“缇公子是不是也想和我打个赌？”
“……”沉默片刻，谢缇摇头：“你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你之所以打这个赌，是否与魔像峰恶语诅咒有关？”
江南楼愣了一下，眯眼道：“缇公子真是敏锐，完全不能和你卖什么关子。”
谢缇：“在魔像峰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
江南楼：“是，不过红叶的恶语诅咒是什么，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想你已经猜到了七八成。”
“……”谢缇抬眉看向挂在江南楼腰上的魔像脑袋：“那个魔像上的恶语诅咒是什么？”
它原本是谢缇的。
“其实也还可以的。”江南楼目光往边上一移，随口扯谎道：“中了这个恶语诅咒之后，你就会变成花蝴蝶，但我怕你飞走，所以出手阻止了。”
谢缇用十分怀疑的，坚定的目光看江南楼，江南楼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是什么？”谢缇在这个问题上不依不饶。
“恩……缇公子若是去当和尚的话，我会觉得十分可惜。虽然魔像峰本来也想让我做和尚，说不定它还想把我们安排在同一间寺庙。”江南楼觉得这个恶语诅咒的内容还有用，不能让别人听去，于是探过身，凑到谢缇耳边道：“这个恶语诅咒只有两个字，无毛。”
“……”
“……缇公子？”
“……”
江南楼忍不住哈哈大笑，表面上，谢缇眸子沉沉如深潭，内里大概正在风起云涌。
谢缇端起茶杯品茗，故作矜持，唯是掌心一片湿润的茶香。
江南楼端起茶壶：“要不要再添一点？这次我倒的浅一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