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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渡灵气 梨花一团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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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让它开的更好。”
江南楼的自信沉在眸子里，现在他一点也不困，可以将灵气传给谢缇。
因为是谢缇，就算传了过多的灵气，他也不介意。
反正，谢缇的断症是不会出错的，若是他真的有可能陷入长眠，灵气这东西真是不给白不给。
“不可！”
察觉到江南楼的意图，谢缇欲伸手拂开江南楼放在肩膀上的手，不料江南楼更快一步，一下抓住他的左手。
江南楼按在谢缇肩膀上的手分纹不动，他笑道：“只有一只手能动的缇公子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谢缇铁青着脸看江南楼，拒绝道：“灵气乃修行本源，岂可轻易传授他人！”
“可惜缇公子只知道说别人，不知道说自己。”江南楼强硬地道：“好了，不要乱动！现在我掌控不好力道，或许会有些疼。”
谢缇无法挣脱江南楼的桎梏，登时心绪不宁，连带着法术里的灵气不稳，梨花纷纷落下。
江南楼不管周遭风景，用力抓紧谢缇的肩膀，用力固定住他，找到气脉所在，维系在两个法术上的灵气输送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谢缇能撑这么久，不眠不休，实在是举步维艰。
江南楼一鼓作气将灵气传过去，正如他所言，灵气一开始便失控了，比他想象的量还要庞大很多，简直像狂风过境，呼啸而去。
纵然他拧紧眉头，全力控制也毫无作用，大流量无法拧成小流量。
原本他以为五十年修行之差，谢缇的修为会比他高一点——海纳百川，就算他的灵气霸道强横，谢缇也是可以全部吸收的。
但不知是他低估了自己，还是高估了谢缇。
灵气漏了！
江南楼输送的灵气，超过了谢缇的修为，更超过了谢缇能够接受的速度。
谢缇的灵脉感受到一阵撑大膨胀的痛感，所幸他手上维系着两个法术，过多的灵气再由他体内输送向两个法术，不至于团聚炸开。
这两个法术一个是直接释放灵气的法术，令一个是用灵气令花草树木开花的法术。
于是顷刻间，本来结界内的灵气胀大十倍，身中妖毒的人原本身体僵直，沉重又麻木，可是这一瞬间，他们直觉浑身一轻，飘飘欲仙。
最直观的，便好比说谢缇右手边的阿丑，原本已是完全的树身，只剩下一张人脸，现下人脸往周边蔓延开一点，肉身恢复到脖子处。
阿丑睁开眼睛，惊奇地瞧向四周夜景，自从她的妖毒扩散到脚部，树根扎入地底下之后，她就时时刻刻昏睡着，只有白天才能醒过来几个时辰。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瞧见这样幽静，被月光笼罩的梨林，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阿丑怀疑是梦境倒也无可厚非，因为眼前这一幕的确异常，梨树不是静止的，它在动，不是树木夜晚发芽，缓慢生长的那种“动”，而是嚯地一声摇来摇去的那种“动”。
梨树在阿丑的注目下，就这样嚯嚯地向上拔高了好几丈，直到比一般的梨树高了一倍。
在这之后，梨树又“蓬”的一声炸了，梨花成团绽放，密不透风，花色直将枝桠完全盖住，而地上，原先光秃的泥地也纷纷冒出草芽。
这样的场景，除却梦境还能是什么？
“花，花！”红叶指着梨花结结巴巴，转过脸对着朱原又道了一声：“花！”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脸长什么样，满心除了花，还是花。
“花！”朱原应了一声，忘记抓紧手里的食盒，食盒里的汤汤水水顿时打翻在滴，可朱原没有看一眼，他怔怔地看话，又向梨树下的两人。
谢缇心底的骇然绝不会低于这两人，他们均是修行之人，知道灵气是什么东西，更知道彻底失去灵气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如果灵气耗尽，江南楼可能会死！
谢缇什么都顾不得了，拼命挣脱了江南楼的手，一掌打在江南楼胸口上，强行中断灵气传送，将他遥遥地推出去，再注目观察他的身体情况。
只见江南楼面色白皙玉润，身板均匀挺直，透着一股朝气，而他面上目光如炬，仿若明火不熄，精神尚好。
灵气传送已断，江南楼正抬头看着头顶上的花发呆，差一点，他也要以为现在发生的一切是梦境。
这不太可能……
他的修为不可能超过谢缇这么多，就算有这么多，输满谢缇，再造就眼前这幅场景，他也不可能还有剩下的。
灵气耗尽的话，他应该死了。
但他观自己的体内气海，灵脉，灵气的确萎缩了一下，但数到两下，三下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里的泉眼里涌出来，又充溢了。
江南楼越发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嗜睡，但灵气取之不竭，现在的他，说不定用灵气祛除整个镇的妖毒也不是问题。
他不明白，他逆天道而行，得到的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
“你！”谢缇的声音发慌，他的修为回到了进入落石镇之前的状态，他怔怔瞧着江南楼，沙哑道：“修行之人若灵气枯竭必会伤及性命，你快过来！我把灵气还给你。”
“不用了。”
江南楼低下头看谢缇，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疲惫，甚至觉得体内有种生龙活虎的冲劲，同人大战三百回合都不是什么问题。
“你不要再胡闹了！”
谢缇恨然瞪着江南楼，树上花团一团一团地砸在地上，有一团正好砸在江南楼的头上，溅上他的头发，衣襟，花香味扑鼻，江南楼却是完全没有闻到。
奇怪？
谢缇生气了！在他印象中，谢缇从来也没有生过气。
可现在，谢缇切切实实瞪着他，的的确确是生气的目光。但眼神不是冷冽的那种眼神，倒像是人无可奈何，慌不择路时露出的担心眼神。
江南楼正想把关于自身灵气的事情和盘托出，却突然瞧见一旁阿丑的脑袋，心中一凛，不能说实话，若妖怪知道实情，恐怕只会藏得更深。
于是他道：“缇公子不必担心，我并无大碍。反正你眼下缺灵气用，这些灵气就暂时借你。待楚暮山到了，你再还我就是。至于灵气枯竭的毛病完全是你想多了。”
说着，江南楼从衣襟上取出一朵小小的梨花，手捏道决，灵气输送，小花“蓬”地炸成一个满怀的大花团，每一朵花足有手掌那么大。
江南楼将花团放在矮桌上，推到谢缇眼前：“你看，我体内的灵气还剩很多，像是灵气枯竭吗？”
谢缇狐疑地盯着江南楼，只见他目光烁烁，言语间满是调笑的态度，与他印象中灵气枯竭的症状完全不符。
谢缇低眉去看江南楼的手，一丝皱纹也无，白得透亮，再看他的脸，也是一样的容光焕发，但他仍担心道：“让我看看你的气脉。”
“这可不行！”江南楼果断摇头拒绝：“你一定会趁机将灵气渡还给我的！那要再给你就难了。要还，一定等到楚暮山来的时候再还。”
谢缇：“……”
江南楼郑重地道：“缇公子觉得我像是那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我可不是大公无私，不问缘由为他人奉献的人，我有自己的底线。若不是缇公子，我也不会出借灵气。”
“……”
谢缇是无私的人，也是聪明的人，当然听得懂江南楼的言外之意。
只是这借灵气并非他所愿，其本质是强买强卖！
谢缇又看了江南楼几眼，见他没有任何灵气匮乏的状态，这才放下心来。唯是瑟瑟发抖的左手止不住，只好暗藏到桌下。
花团还在纷纷往下砸，谢缇收敛心神，闭上双目，集中精神放到法术上，止住花团脱落。
阿丑道：“我从来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梨花，神仙哥哥，这里是天宫吗？”
“这里当然是落石镇，这梨花是哥哥花了多年修为换来的，你可要好好看看。”
江南楼不介意将话说的更直白一点，好好地卖妖怪一个“破绽”！
“峰主？”
“恩？”
江南楼转头就见他那红叶师侄满脸紧张地走过来，他身后不远处，朱原也是盯着他不放，乍一看倒是两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什么事？”
红叶结结巴巴地道：“你真的没事吗？开，开了这么多的花。”
逆转时节的法术，红叶懂一点，也尝试过，从来没有成功过，一个草芽也长不出来，灵力不够，更别提那一点微末的灵气。他五岁开始修习法术，到现在已有十年修为，但他最多只能炸出一团小火球。
红叶知道要开出这么多的梨花，连七绝门的掌门也不一定做得到。而灵气用过头，会死！
江南楼装作吃了一大惊：“一向对我嫌弃有加的师侄竟然也学会关心我了。”
“谁是在关心你！”红叶被江南楼气到，嘟囔着道：“我只是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江南楼忍不住笑：“那现在你看到了，我在赏花。”
“恩……那就好。”红叶不知道说什么好，生死离别的事他只见过一遭，师祖死的时候，他和朱原哭得死去活来，特别难受。
“师侄若没什么事的话，还是早点睡吧。”江南楼瞧着两个红了眼圈的师侄，轻轻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恩。”
谢缇稳定住法术，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江南楼又不见了，只余下树下相依而眠的两个少年，那种牵绊多年的，恍然若失的感觉再次席卷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