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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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拉住的手是到门厅拐角处才松开的。
准确说，是阿尔走得太快，被扯在身后的黑发少年没来的及跟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两人的手才在紧紧握了一下后又被少年狠狠甩开。
“喂，走这么快干什么！背后有巨怪在追吗！”少年气冲冲地嚷嚷。
赫奇帕奇级长脸上立刻浮起一丝羞赧，低声道了句“抱歉”，想看看对方有没有摔着，指尖快要碰到时，才猛然想到两人还有“互看不顺眼”这种设定，又突兀地停住。
然后，气氛一度很是尴尬。
确实该尴尬，无论是比约克还是阿尔，初衷都只是简单地帮一下对方，轻巧到仿佛只是清晨顺口说一句早安。
但目前的情况，却像是早安过后，还来了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而现在，清晨的迷糊突然清醒，两个互相拥抱的人突然意识到这个举动过界了，于是，两人陷入要命的沉默。
还是耐不住寂寞的比约克先开口——
“咳，那个，谢谢你替我说话——”
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句台词完全不适合昨天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人，事实上，他相信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不准备为昨天的事道歉，更不愿意因为一点小小的互利就假装什么矛盾都不存在，言归于好。
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又太过陌生，从小到大他都伴随着“小混蛋”“性格恶劣”的标签，比约克已经习惯了周围人对他不友好的目光。
像现在这种替他出头的情况似乎还是第一次。
而对阿尔来说，被傲慢的小少爷感谢也是第一次。
现在，他已经大概回味过来莱恩诺的意思了。在人情世故方面他向来比较迟钝，这时候才意识到莱恩诺的意思恐怕是，自己对比约克的帮助可能会被人理解为是对纯血贵族的刻意讨好。
嘁，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他在心中嘟囔道。
然后，阿尔很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不用客气，应该的，是他们说话太过分。”
但话一出口，他又立刻补充上：“不过这不代表我原谅你昨晚的行径，对学院与他人的侮辱都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而听到这话，比约克立刻松了口气。不自然的客套不适合他俩，正义的校园傲罗和黑巫师小少爷就该时时刻刻针锋相对，恨不得用魔杖把对方戳死。
“哦？是吗，那你嘲讽我的台词呢？就当选择性失忆咯？”
恢复到往常讨人厌的腔调，比约克非常愉悦：“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他们崇敬的级长是个三两句就能惹毛的冒失鬼，他们恐怕被你扣分时，也会偷偷朝你背后竖中指吧。”
“不要妄加揣测！”
阿尔也成功地恢复到“一点就着”模式，“我所有的扣分都有据可循，如果他们有任何不满，可以直接去问校长，或者——”
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猛然转身之胀，黑发少年一下子没停住撞到他身上，而少年羞恼抬起头时用那双砂金色猫眼瞪着他，他看到少年眼下似乎因为没睡好而留下的淡淡青痕。
“受伤和惩罚无关，和报复有关。”
——脑中又回想起埃里德的话，金发赫奇帕奇一下子觉得如鲠在喉。
他没有违规操作，但因为他的不冷静，新到霍格沃兹的转学生遭到不公正的对待。
入学第一晚在医疗翼度过——这种事如果放在斯莱特林学院，将自己孩子当成宝的家长们也许已经找上门了。
喉咙又动了下，阿尔觉得那几个字很难说出口，但他必须得说。
“……抱歉。”
比约克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抱歉。”
感到自己脸上升起热度，赫奇帕奇级长索性放下面子，替自己的学长道歉：“埃里德的惩——报复很过分，他不该那么做。”
少年一愣，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他、他对你说了？！”比约克显然极为震惊。
“……是的。”
这反应让阿尔有些疑惑。
他猜想，埃里德也许不光是对这家伙下了狠手，还进行了精神羞辱。
阿尔脑中条件反射的蹦出很多家长在孩子幼年时期会做出的，毫不顾忌尊严的惩罚方式。
那画面瞬间呈现出来，非常具有冲击力，阿尔甚至能听到一巴掌落下皮肤被拍打出的啪啪声，还有带着哭腔，祈求原谅的哀鸣。
阿尔不自觉地脸红了。
他知道，这种事被人知道是非常丢脸的，自己即使知道也不该说出来。比约克现在用看着鬼的表情瞪着自己，实在很正常。
于是，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别过脸，安慰道：“不过，那也只是埃里德的一时冲动，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比约克满脸绝望。
刚才他还抱有一丝侥幸，这位纯情的赫奇帕奇级长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阿尔面颊上的淡淡绯红让他彻底相信埃里德就是个大嘴巴。
混蛋，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引导者！
他在心中控诉。但脸上，还得故作镇定，做出其实完全不在乎，一切只是逢场作戏的情场老手模样。
“哦，得了吧，又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用不着你保证！”
他尖刻地讽刺道，生怕阿尔不相信，又补充说：“而且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我在德姆斯特朗，经常遇到。”
“……嗯？”
这回轮到阿尔茫然。
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不然——又看了眼一看就是挑事精模样的少年，他怎么也不相信在德姆斯特朗，这位小少爷会——会经常被摁在地上打屁股。
“……你确定？”阿尔感到喉头干涩，非常谨慎地开口，“在德姆斯特朗……经常有这种事？”
“当然！”
比约克几乎咬牙切齿，“德姆斯特朗，都是男生，没有多余精力发泄可不就干这种事吗！”
这话说完比约克自己也觉得良心在痛。
虽然德姆斯特朗几乎是男校不假，且有那么些男生真的存在超越正常界限的行为，但为了让自己显得经验丰富处变不惊，他不得不把自己曾经的母校描写成一个乱搞男男关系，□□无章的地方。
以此，让他显得对同性间亲吻这档事再熟悉也不过。
显然，这个消息对于情窦未开的赫奇帕奇级长来说太过惊悚。他清晰的看到阿尔翠绿色的眸子一动，也许在经过一番乱七八糟的臆想后，脸从红到白从白又到红。
“我…那个…”
赫奇帕奇级长甚至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没什么我我我的，在那种环境中我能怎么办！”
比约克飞快打断他的话。没好气地哼一声，他加快步子就要走。但胳膊猛然被捉住——
“比约克！”
阿尔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比约克回过头，看到赫奇帕奇级长似乎嗓子被堵住了，有很多话想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但也不知是什么力量让这位级长战胜心中的压力，一声轻咳过后，赫奇帕奇级长轻轻松开他的手腕，但目光依旧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
“——在霍格沃兹，没有那种事。”
阿尔咬咬牙，一字一顿：“而我，也绝对不会允许那种事再发生在你身上。”
“……嗯？”
比约克艰难地眨眨眼。
他露出好像懂了，但又似乎没懂，很迷茫，完全不知什么状况的复杂表情。
在霍格沃兹，男孩子们都非常笔直，只喜欢清纯可爱的女生——这很正常。毕竟在那位校园傲罗眼中，这是天经地义，其他的任何分支都不可能存在。
但什么叫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再发生在你身上？
这家伙……是要阻止我的性向？比约克迟疑了好久，才得出这个结论。
怎么说呢——这符合阿尔爱管闲事又政治正确的性格，但这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而在阿尔这边，则是松了口气。
说实话，说出这句台词让他感到很有压力，毕竟他和比约克连朋友都不算。但是一想到这样一位稚嫩的少年在德姆斯特朗那群人高马大的“狗熊”中被欺负成那样，他实在于心不忍。
帮助弱者，这是基本的道德——他这么告诉自己。
然后，停住脚步，赫奇帕奇级长又对少年表示：“不过，你侮辱学院以及他人出身这种行为，我还是不能原谅。”
“……谁要你原谅啊！”比约克简直莫名其妙。
然而比约克绝望地发现，校园傲罗先生看他的眼神还是要命的带上几分“同情”。
算了，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上，我不计较你在走廊上大声嚷嚷的行为——清清楚楚的，翠绿色眸子中写着这句话。
比约克几乎被这种眼神看得发毛。
“好了，安分点，男孩。”注意到少年脸上的不可思议，赫奇帕奇级长想着，也许在德姆斯特朗，没有人这样善待过他，声音中也不免多带上几分温柔。
“快到教室了，吵吵嚷嚷迎接霍格沃兹的第一节课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男孩
无视掉后面那句话，比约克直接被前面的称呼惊吓到。
在他印象中，阿尔应该在心里叫他“混蛋”，对他人称呼为“那家伙”，正面遇上冷冷几个字“特拉沃斯先生”——
总之绝对不会是“男孩”。
但他不敢问这种转变的原因。毕竟刚刚这位校园傲罗才知道他和同性之间“经常”有些亲密行为……
“那又怎么样，又还没打铃！”比约克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暴躁地嚷嚷一句。
这句话让阿尔顿了下正在整理领带的动作，垂眸瞥了他一眼。
“霍格沃兹没有上课铃，教授进教室，即代表上课。”赫奇帕奇级长解释道。
比约克一愣。
“而作为黑魔法防御课助教，我可不想在上学第一天，就以迟到罪给学院扣分。”
轻轻推了少年一把，赫奇帕奇级长兼霍格沃兹黑魔法防御课助教，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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