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在獾院当团宠》好好假期

12、第 12 章

　　比约克是从梦中惊醒的。
　　那个梦他太过熟悉，却又非常陌生。
　　和先前无数次的噩梦一样，他只能隐约回忆起那近乎将人淹没的黑暗。而梦中几乎让人窒息的压抑感和每次醒来后剧烈的头痛都太过清晰，以至于每一次，他都得在猛然惊醒后，花好半天时间才能勉强恢复。

　　“安东尼奥，水……”
　　揉了揉布满黏腻冷汗的额头，比约克嘶哑地唤出最熟悉的名字。
　　然而好一会儿后，递到手中玻璃杯的温度却让他怔了下，和往常的温热不同，比约克猛然抬起头——
　　“……夏、夏菲克教授？”
　　“这儿是霍格沃兹的医疗翼。”注意到少年迷茫的神情，夏菲克教授解释道。
　　这时，他也发现了自己倒来的凉水不太适合病人，面上飞快地划过一抹尴尬，夏菲克拿出魔杖将凉水变成热可可后，又重新递到比约克手中。

　　“你在我的黑魔法防御课上晕倒了，所以被送到这里来。”夏菲克教授说。
　　“噗！”
　　正捧着热可可准备喝一口的少年猛然呛了下，狼狈地连喘几声，他满脸诧异地瞪向夏菲克教授：“我——晕倒了？”
　　“是的。”夏菲克教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皱眉看着他。
　　比约克顿时想假装没醒重新躺回去。
　　事实上，在醒来的刹那他就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突然晕倒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但像现在这次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头一回。
　　恐怕他一出医疗翼的门，就会被全校同学以鄙夷或同情的目光行注目礼——“看到没，咱们学校的新转学生，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被博格特吓晕了。”

　　比约克感到一阵头疼，无力解释：“不，教授。我不是被博格特吓晕了，而是——”
　　他又突然闭上嘴。
　　因为晕倒这件事比约克一直讳莫如深，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一直被噩梦困扰，还动不动就两眼一黑倒地上。

　　“而是什么？”教授眉头蹙得更紧。
　　“而、而是——”比约克张口结舌，“而是——好吧，而是我身体不太好，容易头晕。”
　　他匆忙找了个借口，心虚地移开眼：“好了教授，我才刚醒还很晕，别这样逼问我。”

　　比约克喝了一大口热可可，环顾四周：“哦对了，安东尼奥在哪里，就是我的猫？”
　　夏菲克教授却似乎更怀疑：“你的猫？你刚才明明让那个叫安东尼奥的给你倒水来着。”
　　“咳！”比约克第二次被呛到。
　　这一次他脸上直接浮起难堪的绯红：“那、那也是我朋友的名字！”
　　“嗯？”夏菲克皱眉看了他一眼。
　　不过似乎也认为这问题没什么好深究的，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在眨了下麋鹿般的棕色眼眸后，夏菲克问出自少年晕倒以来他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好吧，那么特拉沃斯先生，我们就不绕弯子了。”
　　夏菲克紧紧盯住比约克：“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比约克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还在说安东尼奥，没好气地回了句“都说了那是我朋友”后，他才发现教授的语气不太对劲。
　　“……什么是什么？”他问。
　　夏菲克教授的面色又沉了些：“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特拉沃斯先生。”
　　和教室中那个看上去温和还有点迷糊的教授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夏菲克教授用一种非常紧张眼神盯着他。
　　“你让博格特变出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比约克更是茫然。
　　他完全不明白教授在说什么。
　　的确，他记得自己在上黑魔法防御课，那堂课的教学内容，就是让每个学生直面自己的恐惧，并用一个叫“滑稽滑稽”的咒语制服变出恐怖事物的博格特。
　　但正如先前每一次晕倒一样，他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最后的记忆便是不耐烦地怼了教授一句，然后教授给他打开博格特的箱子。

　　“——我不知道。”
　　夏菲克的目光让比约克有点烦躁，“教授，您应该看到了吧，我可是晕倒了。怎么可能还看到那东西是什么。”

　　教授却死死盯住他，脸微微发红，似乎在强忍着怒气和委屈。
　　比约克更是摸不着头脑。
　　在上课时他就发现这位夏菲克教授对他不太友好，但他完全搞不清这家伙厌恶他的原因。
　　“喂，别这么看着我！”比约克也有点烦了，“这情况我也不愿意，说实话我还挺想看看我最害怕的东西是……”

　　“——撒谎！”
　　夏菲克教授却突然打断他。
　　“你明明盯着那东西半天，怎么可能没看到！那团黑雾——”教授的声音猛然顿了下，似乎想到了很可怕的回忆，“那种幽灵一般的怪物……”

　　比约克很是诧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
　　“说谎！”再一次打断比约克，教授满脸通红，一把揪住少年的衣襟——
　　“博格特会看透你的内心，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喂，放、放开我！”

　　比约克几乎要窒息，用尽全力扯开夏菲克教授，他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狼狈地连喘粗气，他完全不知道夏菲克教授是怎么回事，此刻他头疼的厉害，简直要眼前发黑。
　　“都…说了我不知道！”双眼通红地瞪向夏菲克，“我都晕过去了，根本没看见那箱子里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可能，你——”
　　“——啪！”
　　突然，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突兀响起，打断了夏菲克的怒吼。

　　甜腻的香味瞬间弥漫到整个房间。

　　夏菲克教授一愣，下意识看向满地的狼藉。突然间，多年前那个雨夜的回忆再次涌入脑中——
　　破碎的玻璃杯，满屋子的杂乱不堪，还有混合着血腥味的甜腻气息……
　　他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仓皇地向后退一步，深咖色的双瞳微微颤抖，看向在床上狼狈不堪，直喘粗气的少年。
　　“我……”嘴唇蠕动了下，他似乎也在诧异自己刚才的鲁莽，但这时医疗翼的门猛然被推开——
　　是庞弗雷夫人。

　　“哦，梅林！我才出去换个药的功夫！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眼睛瞪得老圆，看到病房内一片糟。
　　更可怕的是，床上的少年衣衫不整，狼狈得直喘粗气。而少年的对面，是他们学校以好脾气出名的夏菲克教授，现在一副犯了错的模样，满脸慌张瞪着他。

　　“夏菲克，你……”
　　庞弗雷夫人简直不敢想象刚才在她换药的功夫，这位教授做了什么。

　　夏菲克浑身一震，连连摆手：“不，庞弗雷夫人，您误会了——”

　　“误会？！”
　　庞弗雷夫人声音陡然提得老高。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误会，就算没发生那种不堪的事，这间病房里显然也刚刚爆发过争执——而争执的受害者，是个刚刚在课堂上晕倒的少年。
　　“不，是误会，误会……！”
　　夏菲克显得越发慌乱：“刚才、刚才我是在……”
　　庞弗雷夫人狠狠盯着他：“是？”
　　“是……”
　　“——是教授在帮我倒水。”
　　少年突然插话道。

　　夏菲克一愣，猛然看向床上的比约克。
　　比约克却没看他，而是有些难堪地往被子中缩了缩：“刚才…夏菲克教授只是看我好像做了噩梦很难受，给我倒了杯热可可……”
　　少年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但我突然惊醒，一挥手把杯子打翻了。”说着，比约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很不好意思地看向夏菲克教授：“抱歉，教授，希望没烫着您……”
　　夏菲克愣了愣，看到少年朝他使了个眼色，才仓促地连忙摇头：“不，没、没事，我是说，你没事就好。”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心虚地掏出魔杖，对地面使了个清洁一新：“抱歉，实在抱歉，这话应该换我来说才是，特拉沃斯先生……”
　　少年虚弱地一笑，表示没事。
　　但门口的庞弗雷夫人依旧紧紧蹙起深咖色的眉毛。

　　她看得出，这位和医疗翼颇有缘分的少年明显在袒护夏菲克。但夏菲克肯定和这少年发生了争执——事实上昨晚，她就听说夏菲克因为招收德姆斯特朗转学生的事到校长办公室理论过。
　　而这位少年偏偏又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晕倒，庞弗雷夫人想到少年被送来时满脸苍白的样子，她很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在课堂上用了什么不该用的咒语，遭到了反噬。
　　无论什么情况，她现在应该立刻让夏菲克教授离开。
　　但看着少年的眼神，她有点犹豫。

　　少年小心翼翼望着她，明显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准确说，是庞弗雷夫人别再插手，让他和夏菲克自己解决问题。
　　纠结了一下，庞弗雷夫人终于还是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相信也许确实有误会，霍格沃兹的□□中，不会有人伤害学生——尤其是夏菲克。

　　“好吧，看来是一场误会……”
　　她缓缓地说，还是有点放心地给少年甩了个恢复咒，庞弗雷夫人终于还是决定先退出去——
　　“不过夏菲克，别让我再听见什么声响。”她颇为严厉地瞪了棕发教授一眼，“隔壁还有其他病人，他们需要休息！”
　　“是、是的！”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瞬间笔直一站，仿佛是被教训的孩子。
　　庞弗雷夫人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嘟囔了句“真是的，上学时就这幅鬼样子，到现在也不改”后，轻轻关上门。

　　而等了好一会儿，夏菲克确保庞弗雷夫人不会在回来，才终于长出一口气。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在房间里，有更棘手的情况需要他处理。
　　再一次在心中暗骂自己，夏菲克非常懊恼自己刚才的过激行为。
　　但他也有点委屈，毕竟对于当年那件事，他永远都绷着一根弦。时隔多年终于再一次看到那个怪物。但比约克却矢口否认自己知道那怪物的事，这简直让他焦躁到瞬间暴发。
　　而现在……
　　脑袋上的卷毛又尴尬的冒起几根，夏菲克缓缓转过头，害怕看到少年瞪着他像看到鬼的模样。
　　应该不会，刚才那孩子还很镇定地帮他说话来着……
　　如果能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应该可以——
　　好吧。
　　夏菲克难堪地抽了抽嘴角。
　　他看到少年正蜷缩到床角，满脸警惕地用魔杖指着自己。

　　夏菲克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想解释：“我、我……”
　　“——别动！”少年却飞快打断他，“如果你还想做刚才那种事，我现在就可以叫来庞弗雷夫人，并控诉你对我欲行不轨！”
　　夏菲克脸更红：“不，我没有……”
　　“你有！”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那几道红痕，少年恶狠狠道，“这就是证据，我可以让人把你送进阿兹卡班！”
　　“喂……！”
　　夏菲克倒吸一口气，这孩子怎么蛮不讲理！

　　但少年显然已经做好打算。
　　仍旧盯着他，比约克缓缓道：“如果你已经冷静下来了，那就把你的魔杖拿出来，放到旁边的桌上，再退到墙角。”
　　少年朝门口最远的位置使了个眼色，“到那里站好，手举起来，我们还有可能好好谈谈。”

　　“唔，好、好的……”
　　夏菲克教授尴尬点头，乖乖照做。事实上他也有好好谈谈的意思，但现在自己被学生当犯人提防的感觉太糟糕了。
　　看到他都按要求做到了，少年的警惕心终于降下来些。
　　魔杖稍稍放松，少年环顾四周，似乎在查看这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危险的东西，但他突然皱起眉——
　　“等等，安东尼奥在哪里？”
　　“安东尼奥？”夏菲克一愣，“你是说那个朋友……”
　　“不，我的猫！”
　　“唔，它…它好像被埃里德带去格拉普兰教授那了——就是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授。你的猫似乎被吓到了，埃里德带它去格拉普兰教授那看看……”
　　“神奇动物？！”
　　“不不不，格拉普兰对普通动物也很有一套！”生怕比约克担心，他赶快补充说，“放心，格拉普兰教授是很温柔的女性，安东尼奥现在肯定很安详地……”
　　“安详？！”
　　“安全，安全！”夏菲克连连改口，他简直脑袋疼，“安东尼奥现在肯定很安全的躺在格拉普兰教授怀里！”
　　但没想到这句话直接让少年黑了脸，病房里爆发出最愤怒的嘶吼——
　　“安东尼奥最讨厌被别人抱怀里！尤其是女性！”
　　·
　　“谢谢您，教授。”
　　离开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的办公室，阿尔摸了摸怀中依旧耸拉着耳朵，处于昏迷状态的布偶猫，叹了口气。
　　环顾四周，注意到自己的学长正等在走廊的石柱边，他皱了下眉，将怀中的猫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抱好，快步走过去。

　　“喂，埃里德。”他唤了声，却发现对方没有反应。
　　阿尔有些疑惑，又唤了声，还是没反应。直到他绕到埃里德面前挥挥手，才看到埃里德眨了下眼，回过神来。

　　“哦，已经好了吗？”
　　似乎刚才听到了什么噪音，埃里德揉了揉耳朵，随口道。
　　但看了眼还趴在阿尔怀中的安东尼奥，埃里德也有些疑惑地挑了下眉：“怎么，格拉普兰教授也没办法吗？”
　　“嗯。”阿尔点了下头。

　　阿尔也很意外，毕竟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授在治疗动物方面，相当地拿手。然而面对被博格特吓晕的猫，那位经验丰富的教授竟然无计可施。
　　而且，那位教授似乎还觉得除了受到惊吓，安东尼奥还有其他问题。但考虑到那位爱惜自家宠物的小少爷或许已经醒了，阿尔婉拒了教授留下猫继续检查的要求，决定还是把宠物送回主人身边。

　　“是吗，那还真是可怜呢。”埃里德又看了眼安东尼奥，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这种语气让阿尔感到不舒服。
　　他想告诉埃里德，安东尼奥或许还有其他问题，但想想现在的情况还是忍了下来。
　　“好了，埃里德，别在这磨蹭，我以为你早就到医疗翼了。”他快步朝医疗翼方向走去，“比约克或许醒了，我们得去看看他。”
　　埃里德却没跟上来。
　　“不必，哥哥在那里。”埃里德平静地解释道：“你接下来还有课，先去上课吧。我把猫放回休息室顺便睡一会儿。”
　　阿尔眉头一蹙，猛然回头瞪向高年级赫奇帕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你要回休息室？”阿尔一字一顿，“还要睡一会儿？”
　　“嗯。”埃里德点点头，顺手去接过猫，“今天起太早了，很困，刚才快睡着了。”
　　阿尔：“………………”

　　安东尼奥发出一声难受的嘟哝。
　　如果它现在醒着，应该已经喵呜乱叫拼命挣扎了。因为抱着他的人将他狠狠一甩，甩开正想接手抱过来的家伙——还用很大的力气，把他摁在怀里，他几乎要窒息。

　　“阿尔，放松点，安东尼奥要被你憋死了。”埃里德温和地提醒道。
　　但这句话直接让阿尔额头青筋一跳。
　　将安东尼奥往旁边的窗台上一甩，金发赫奇帕奇级长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高年级学长的衣领——
　　“埃里德，你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在教室里袖手旁观就算了，现在连看都不看，你算哪门子引导者！”

　　然而，即便面对这样的质问，埃里德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甚至心不在焉地移开眼看向窗外的位置。

　　“嗯，我的确不算合格的引导者，不过……”灰蓝色的双眸眨了下 ，“你确定要这样对待安东尼奥吗？”
　　“嗯？”
　　阿尔一愣，转过头，他惊讶地看到似乎要清醒的布偶猫晃了下尾巴，在窗台边缘轻轻动了下
　　窗台外是高耸的峭壁和深不见底点的传说存在水怪的黑湖。
　　但安东尼奥完全不知情，又翻了个身——
　　“哦，安东尼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