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那一天（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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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哒！嗞——”
易拉罐开启的美妙声音砸在周艺心头，不等白汽消散就吸溜第一口混合着细腻泡沫的啤酒，冰镇纯生的清爽刺激感冲击着口腔。大脑舒爽到发麻，酒精和碳酸推动着兴奋值上升，在夏日，应该没有比冰啤酒更好的饮料了吧。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周艺等二氧化碳消去一些，开始对着易拉罐畅饮起来，一边喝着一边不忘掘好友的底。
关钰摇摇酒杯，低着头没有说话，周艺也不急，点了支烟吸。青烟徐徐升起，随着周艺的吞吐变成雾云一片，消散在空气中变成萦绕不散的呛鼻气味。
少顷，周艺掐灭烧到末尾的烟，咳了咳，从烟盒里抽出第二根点上，“说吧，什么事，如果你犯了法我会立马报警。”
“艹，”愁眉不展的人笑出声，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出现了，周艺专属冷笑话。”
周艺点头，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她，“说吧，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小事情。”
关钰放下酒杯，伸手拿过香烟盒，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小吸了一口后才接着说：
“我最近不是在处理一起刑事案件嘛，有点复杂，昨天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被威胁了。”
周艺皱眉，持烟放到唇边的手又挪开了。
“你没事吧。”
“害，我能有什么事。”关钰吐出烟雾，伸手把剩下的半根按灭在烟灰缸里，抱手后仰靠近沙发。
“电话是受害者的家属打来的，说为了受害人的名声要求我们撤诉。”
周艺垂下眼，伸手磕烟灰，“法盲。”
关钰盯着天花板，一时无语。空气宛如凝固，只有周艺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的燃。最后关钰坐正，端起桌子上的啤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周艺衔住烟，与关钰干杯。
“维护法律，维护权益，干杯。”
……
周艺撑着头，斜靠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一片狼藉，烟蒂，啤酒，食物碎屑和散落的包装纸。
她现在头疼欲裂，酒喝多了，但不醉，只能干熬酒精发作带来的恶果。
她摇晃着站起来，扶墙挪到浴室，打开热水跌进浴缸。热气升腾，世界愈加模糊，她拨开额前的湿发，灰瞳瞪着空气，不知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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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夏
“小艺！”稚嫩朝气的女孩子超远处招手，她身边一位稍高些，矜持端庄的女孩子也笑着去望。
周艺看到发小和同学，复杂沉重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些，拉拉书包带子，抬头打起精神，“抱歉我来晚了。”
赖铻拉住周艺的手臂，挨近了压低声音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家又出事了？”
周艺侧头瞄了一下微笑着站在一边的柳空银，抱着歉意对她扯了个笑，转头压着赖铻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
“我爸妈又吵起来了，这次当着我弟的面，我看情况不对，溜出来的。”
“啊？你爸妈不是从来不在你弟面前吵架的吗？”
“嘘，你小声点！”
赖铻抬头看看柳空银，三人正在往熟悉的一家糖水店走，只能在进店门结束话题了。
“那你溜出来……”
“不要紧，落个清净，我成年了，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妈的……考上大学终于可以脱离这个家了，真是没一天安分日子……”
“你悠着点……还没问你呢，查了没，考上哪所大学了？”
周艺扬起笑，直了直身子，转身拉住柳空银的手臂。女孩转头看向面前浅眼短发的女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眨眨眼睛，温润的眸子里闪着疑问的神色。
“空银考到了哪个学校啊？”
柳空银只是笑，眼睛里闪着兴奋雀跃的光，伸出手比了个“1”，周艺轻呼一声，“真的考上了？第一志愿五和国立？”
柳空银点头，转眸看着周艺，周艺嘻嘻一笑，拉住身边两人的手臂，圈在肘弯里。赖铻抽出手，催她，“说啦，你考到了哪里？”
周艺抬头，眯眼去看远处的糖水店招牌，黑底黄字，在夏日新城烈日下烘烤出的热气中扭曲。
“你们说我啊……五和美院哦～”
……
周艺缓缓从热水中起身，解了身上被泡湿的衣服，又重新躺了回去。抬手捂住脸，右手指根上的银戒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头疼的要炸了，浴室里弥漫的浓重水汽让她有点喘不过气，不知名的压迫感就像一只手，死死钳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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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艺冷眼看着面前两个成年人声嘶力竭的怒吼，并不宽敞的客厅回荡着带刺耳的脏话，声音大的周艺耳膜都疼了。
她坐在一边听了半天，忍不住说：“要离赶紧离，别吵了，周楷看着呢。”
周祥瑞转过头看向一脸不屑又不耐烦的女儿，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了，“周艺你TMD给我闭嘴，我说你这个人就是贱，好好的大学你不读，读什么美院……”
周艺翻了个白眼，还未开口，就被一句尖锐的喊声打断，“周艺报志愿的时候你理都没理，现在考上了你又在这里说，讲什么讲，你又这个资格吗？……”
面前的男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周艺懒得理会，侧头看到一个小男孩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泪痕。周艺看了他一眼，不想安慰自己的弟弟，只是转了转脖子，烦躁的等父母吵完。
活在这种家庭真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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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艺在浴缸里站起身，水早就变凉了，索性现在是夏天，闷热的很，不会感冒。
从架子上拿了个毛巾慢慢擦起头发，周艺微眯灰瞳，许久，头发都已经半干了，她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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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打断争吵的是一阵锲而不舍的响铃，当座机第五次响起，周艺忍不住站起身，拿起话筒。
“喂？”周艺斜眼看响父母，两个激动的成年人终于闭上了嘴，客厅变成难得的安静。
“小艺！你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赖铻？怎么了？”周艺听到好友不同寻常的激动语气，警觉起来，心里莫名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一瞬，预感效应成了真，也让她心凉成了冰。
“你赶紧来第一人民医院，空银跳楼了！现在正在急救室呢，你……”
“你去哪？周艺？周艺！”
就是周祥瑞声音再大也喊不住飞奔离去的少女了，周艺光速下楼，跑出小区，到马路上拦了辆的士往医院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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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艺穿好衣服，拿吹风筒吹起长发，粘着水的长缕发丝渐渐变得干燥蓬松。周艺转着手腕，摸摸快干透的头发，调了冷风接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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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艺和赖铻一起在医院里狂奔，在拐弯的地方周艺还差点摔倒。等她们赶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只看到捂着脸，跪在地上痛苦的柳母，和口罩上沾着血污，一脸节哀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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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哒。”
吹风筒开关闭合，周艺垂着眼，拔了电线绕好，把风筒放回原位。
她转身打开浴室门，走回客厅，关钰醉的厉害，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周艺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连着换下的衣物一起丢进洗衣机。
实在是懒，周艺收拾好了自己，解酒汤也不喝，回房倒头就睡。意识彻底消失前还订了个闹钟，防止明天上班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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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门被拉开，推出的移动病床上盖着一层白布，可以看出模糊的人型轮廓。随着震动，一只泛着青白的手滑出白布，架着栏杆跟着病床一起轻轻晃着，指尖上未干的血流一直淌，血滴到地上。那人腕上的细银手链，在走廊的强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周艺惨白着脸，看着病床推过面前，那人被覆住的口鼻流出新的血，渗透了白布，一点点的晕开，血团不断扩大，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护士很快把移动床推过急救室门前的走廊，轻车熟路的推到楼后，等待电梯去太平间。
周艺站在原地，盯着白花花的瓷砖地，明明空无一物，但眨眼的瞬间又可以看到残影。银的，白的，红的，画面像烙印，死死烫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唔。”周艺抬手捂嘴。
恶心感像是慢了一拍，在周艺第三次回忆起刚才的画面才翻涌而上，耳边回荡着柳母哭天抢地的哀嚎，灯光刺眼，消毒水和血液的混合味令人作呕。
周艺反手握拳抵唇，咬紧牙关，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冷汗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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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广角窗外的灯火只剩下零星的几点空气中飘起了小雨，，泛了一丝凉意。世间朦朦胧胧的，无比安静，似乎很多事情在这一刻就不那么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