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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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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丹药磕了些时日,皇上的身子骨愈发好了,成天春光满面的,活像年轻了好几岁。
皇上尝到了甜头,就更加重视炼丹术士了,恨不得取缔了宫中御医。
大臣们敢怒不敢言,二皇子和六皇子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触皇帝霉头,谁也没想到,太子站出来了。
“父皇,儿臣的后花园丢了株芍药,跟那些炼丹术士逃不了干系。”太子躬了躬身子,很是随意。
“胡闹!一株花儿也值得你大费周章!”皇帝怒道。
“这可不是一株普通的花儿,儿臣倾注了半年心血,终于等到开花之日,竟被那江湖妖人摘了去,着实可恨。”太子直着脖子跟皇帝对峙。
“你待如何!”
“抽筋拔骨。”
“荒唐!我大裴太子竟如此暴戾无道目光短浅!”
“不过是些江湖骗子,杀了又何妨?”
“休得妄论仙师!”
“父皇还是少做点美梦吧,长生之道本就是虚妄,儿臣倒是听说过一种毒药能让人透支寿命回光返照,和父皇您现在的模样很是相似。”
纵使太子一直没什么规矩,这也是他第一次与皇帝针锋相对,咄咄逼人,气的皇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混账!”
一方玉玺直直砸过来,被他躲掉。
“来人,传徐太医!若不是毒药,太子定当闭门反省!”
裴赢觉得不对劲。
没必要啊。
没一会儿,太医被带了上来,却不是徐太医,只是他的小徒弟。
徐太医告假回乡,已是半月未返。
“你且看看这丹药可是什么毒药?”
皇上的贴身太监李公公端了一粒太子殿下那得来的“仙丹”给小太医瞧。
他手心全是冷汗,到现在他还在怀疑是不是被太子殿下卖了。
“回,回陛下,并无异常。”
小太医闻了闻舔了舔,颤着声音回答,“都是些大补的草药。”
“你可听到了?”
“自然,儿臣认罚,可若儿臣再丢一株花,定拿他们是问。”
裴寂一点不怂,长袖一甩,回去思过了。
闹了这么一出,出乎意料的,皇上半点没有废太子的打算。
李公公软着腿站在皇上身后,他忽然明白徐太医为什么还没回来了。
徐太医是宫里唯一见过仙丹的太医,裴寂给的药和原来仙丹的药性相克,本来都是好东西,撞到一起了,便成了毒药,那个小太医自然参不透其中原理。
已经三个多月了,剧本拍摄接近了尾声,楚云深有吃宵夜的习惯,经常大半夜敲陆焕的门约他去吃宵夜,连带着乔星一起。
两个大男人晚上吃了白天锻炼,倒不见得长肉,苦了乔星了,生生胖了八斤。
沈复已经习惯了每晚汇报行程,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条狗狗的委屈,陆焕真是要心疼死了。
冯晨马上就要杀青了。
圣旨来的十分突然,说是六皇子通敌卖国,斩首闹市。
皇帝再爱他的六皇子的母妃又如何,他最爱的还是自己,当皇权遭到了侵犯,六皇子是必须要死的。
再者,皇上现在的状况不太好,暴躁易怒却身体虚弱,全是那丹药吃得好。
冷如霜说什么也要去见六皇子最后一面,因为那个少年曾给过她光。
刑场就在街头,穿过层层人海,冷如霜一眼便看到了裴清。
那个吃穿用度一向是六宫最好的少年,此时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囚衣,脏乱的头发粘在脸上,眼里再也没有了光芒。
鬼使神差的,他抬眸,对上了冷如霜的眼。
少年嘴唇微动,吐出最后两个字就被刽子手一刀砍下了头颅。
冷如霜目眦尽裂,眼看着六皇子的头颅被人踩踏侮辱,却挣不开身后男人有力的手臂。
裴赢看明白了,他说的是,“太子”。
这天的拍摄结束的早,乔星想去商场逛一逛,陆焕不放心她自己去,说什么都要跟着。
楚云深为了躲避经纪人,赶紧跟着陆焕溜了,还主动给陆焕提供了口罩。
虽然有两个大帅哥陪着逛街,乔星却丝毫不快乐。
“陆哥,这两条裙子哪个好看?”乔星拿了两条裙子,一条白的,一条红的。
“都不好看,那条粉的挺可爱的。”
楚云深抢了话头,他这一路可是兴奋的很,还从来没进过女装店呢。
“……你认真的?”乔星好好看了看那条芭比粉的裙子,没错啊,还是丑破天际。
“这裙子太短了。”另一位直男评价到。
“……”目测在膝盖以下。
至此,乔星再也没有问过他俩的意见。
路过一面橱窗,是一家卖西装的店,陆焕是被那领带上的小夹子绊住了脚。
楚云深一个没留意撞到他身上,呲牙咧嘴的喊疼。
“您好,请问您想看看什么款式?”店员笑着迎上来。
“有领夹吗?”陆焕问道。
“有的。”
她把陆焕领到一排玻璃柜前,不得不说,还真是有五花八门的样式,楚云深看花了眼,陆焕却看的认真。
挑了半晌,陆焕终于相中一个。
楚云深瞧了瞧,确实好看,简洁大方的设计点缀了零星几颗碎钻,一股子贵气。
“一共收您两万三千元整,欢迎下次光临。”
“这么贵!”乔星惊道,她还从没有过这么大的开销呢。
店里送了个吊坠,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品牌logo,见乔星喜欢就直接摘给她了。
“陆哥我爱你!”乔星欢呼,把吊坠挂在了自己的包包上,这样看起来就贵了几十倍了。
“你给谁买的啊这么贵!不会是……沈复吧?”楚云深惊了,妈的这年头还得给金主定期上供了
“嗯。”陆焕点点头。
乔星害怕他把眼珠子瞪下来,一脸傲娇的说道:“我陆哥和我老板是正经恋爱关系!”
“嗯……卧槽!?”
沈复人不在江湖,江湖却遍地是他的传说。
沈总身边的男男女女更新换代的速度极快,从不避讳什么,却从来没承认过恋情。
有人说,沈总包过的要是住在一起,能填满半个小区。
楚云深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
怪不得陆焕这么优秀一大好青年,非跟沈复……但是万一沈总只是玩一玩,陆焕怎么能玩过他!
“苟富贵,勿相忘。”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要是哪天跟皇天撕破脸了,可以来盛世。”
陆焕早就看出来他和经纪人关系僵硬了。
楚云深也不藏着了,终于能找个人一吐为快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以为我掩饰的很好。妈的傻逼老板,为了捞钱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我都这个层次了他居然让我去拍偶像剧!妈的傻逼!”
楚云深这个级别的演员应该冲一冲奖项了,再拍那些无脑剧除了败坏路人缘没有一点用处。
“你违约金多少?”皇天的霸王条款陆焕也是经历过的。
“八千万。”楚云深挠挠头。
“要不你还是忍忍吧。”陆焕微笑。
“别啊,我把房子车子卖一卖能凑合个两三千万,你有多少钱借我点呗。”楚云深目露渴望。
“我?我负债三百万。”陆.真正财政赤字.焕回答道。
“……”
皇上越来越依赖那仙丹,不吃就浑身乏力,不得不一日服用三次,无异于饮鸩止渴。
六皇子行刑那日,裴寂又去醉仙居点了一坛仙人醉,举杯凭栏,街上再无那华服少年。
二皇子与朝堂众多大臣都有关系,也正是如此,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越多,一只完了,其他的也得受牵连。
很快,礼部尚书被举报贪污受贿,证据确凿,涉案数目重大,当即处斩。
丞相受其牵连官降二品裴赢不得不修生养息。
没过几天,大将军班师回朝路遇歹徒,不幸身亡。
裴寂已经不屑于隐藏手段了。
裴赢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一条蛇缠住了身子,那蛇冲压张开嘴,猩红的信子舔在他脸上。
匈奴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拖着残兵败将发了疯一样又打了过来,二皇子主动请缨。
谁都知道,裴寂不会让他活着回来。
但谁也没想到,裴赢当真活着回来了。
年轻的将领脱下盔甲,对天子重重磕了几个头,软甲下绑着绷带,他被匈奴人的箭刺伤,挨着近了还能闻到血味儿。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疑惑着,一路上并没有遇到裴寂派来的刺客。
回了府,却没见到冷如霜,四下寻找,只找到一封信。
他出征后,冷如霜去了东宫。
“主子。”她久违的换上那套黑衣。
“不错,会说话了。”裴寂笑起来,停了手上的笔,桌子上是一张圣旨。
“主子,求您放过裴赢。”
“孤何时教过你这些?跟他学的?”
他的规矩从来都是暗卫任务失败,自行了结,哪里学来这些软弱的东西。
“奴罪该万死,但求主上在奴死后,留裴寂一条生路。”
“这天下的便宜,你一家占了?”裴寂觉得好笑。
冷如霜从怀里摸出半个虎符。
裴赢手里的虎符是假的。
“孤答应了。”裴寂弯起嘴角,他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
“谢主上,主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行了最后一次礼,一剑刺穿自己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冷如霜作为裴赢的爱人,她保全了裴赢的性命,但因着她的自私,又使多少人失去了生命。
裴赢的计划因为一个女人满盘皆输,他却没什么恼意,向裴寂讨来冷如霜的骨灰,就不知去了哪里。
影片的最后,是裴寂穿着玄色衣袍,半眯着眼倚在龙椅上,接受万民朝拜。
他一直是裴寂,从头至尾,不曾改变。
这位新皇脾气怪得很,不仅废了龙袍的明黄色,还做了不少改革,最离经叛道的一次就是登基大典了,当场折了史官的笔。
直到很多年后,裴寂寿终正寝,才有史官颤颤巍巍的拿起笔写到:嘉明帝裴寂,岁丰三年继位,在位五十六年,四海清平,八方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