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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剑奇闻 ...

  •   九郎看着一桌子的菜肴和几大坛好酒笑道:“多谢公子了,我可是真有些饿了。”
      冷冉风边为她倒了一碗酒边笑答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两个人边喝边聊,酒已经喝掉了三大坛,可两个人仍是谈笑风生,没有丝毫的醉意。
      牧童悄悄的站在远处的树丛里踮脚瞧着,低声道:“重楼,我看咱得上花雕酒了,不然这两个人得在这亭子里聊上一整夜。”
      重楼隐在树影里轻笑了一声,道:“我只知道公子对酒从不多饮,没想到也是好酒量。今晚上,可是至关重要,九郎已经自由,过了今夜,两个人可能就永远也没有机会再相见了。”
      牧童一愣,心道:“难道重楼也知道九郎是个女子而公子又钟情于她?”于是就问道:“那又有什么呢?”
      重楼笑道:“如此良将不能为公子所用,岂不可惜?”
      “嗯,可惜可惜,实在是可惜。”牧童连连点头道。
      重楼倚着树,仰望着天空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这些暗淡的小星星多么像雨芙温柔的眼睛啊……却也淡漠如斯啊……
      冷冉风正又为九郎斟酒,牧童匆匆走过来手捧着一封信低声道:“三剑山庄的急信。”冷冉风接过信道:“我就知道他会来信,告诉雨童和雨芙,收拾东西,明天一起去三剑山庄。告诉重楼谨慎小心。对了,请他到剑室去挑一把顺手的好剑。”
      “小姐们也去,恐怕——”
      “有重楼在,放心吧。不然就你我去,太招摇了些。”
      “是。”牧童言毕退了下去。
      冷冉风把信往怀里一揣,举杯道:“来,喝酒。”
      “我来时听说三剑山庄被盗,是真的吗?”
      “没错。镇庄宝剑被盗。哎,这虽然是人家的家事,可是不想管都不行。冷家与三剑世家颇有交情,庄主是家父的好友。宴家有两儿一女,老大宴子夷,老二宴子希,三妹宴子微。宴家大哥年长我几岁,老二与我年纪相仿,生的俊秀非常,又知书达理,家母还有意将雨芙许配给他呢。所以,不想管都不行啊。”
      九郎一愣,小心的问道:“那大小姐她答应了没有?”
      冷冉风神色古怪,笑道:“并没有,雨芙她——并没有答应下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带她们去三剑山庄赏荷花。宴家特意种了一大池子荷花来讨好雨芙啊。”
      “大小姐温柔聪慧,岂能不人见人爱呢?”九郎笑道。
      “那——你有没有兴趣一同前往?”冷冉风看着她和声道。
      九郎犹豫了一下,笑道:“我得去拜会我的一言大哥和嫂嫂,实在抱歉,不能奉陪。”
      “好,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冷冉风不以为意,仿佛她的答案早在意料之中一样。
      九郎敬了冷冉风一碗酒,忽然问道:“此去必然凶险万分了。”
      “是啊。连镇庄的宝剑说拿就拿了去,那庄上人的性命就更不在话下了。”冷冉风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那镇庄的三柄剑可是惊世之宝啊。只是已经封剑,不然一定会位于十大名剑之列。”九郎边倒酒边说道。
      “没错,这镇庄三剑相传已经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无色曰夷,无声曰希,无形曰微’。这三柄剑第一柄轻巧凌厉,剑身近乎无色透明,成为‘血夷’;第二柄剑挥动无风,劈刺无声,称之为‘血希’;第三柄剑则更为奇特,插入水中则轻柔若水,贴近皮肤则温热柔嫩如肌肤,无影无形,称之为‘血微’。”
      “我师父年轻时曾十分仰慕此三剑,还曾登门造访,求剑一看。这三把剑是二百多年前的第一杀手鬼影所铸。这三柄剑无影无形,使人视之而不能见,听之而不能闻,触之而不可察,乃是杀手使用的兵器之极。”
      冷冉风哈哈一笑道:“这三把剑的确是绝世好剑,此三剑沦落江湖数载,后为宴家所有,并以此三剑建功立业,创建了三剑山庄。只可惜到了六十年前,杀意剑横行江湖而三剑山庄庄主的幼子持血微剑与之为伍。老庄主一怒之下痛杀其子,并以其血封三剑。从此这三柄奇剑就做了镇庄宝剑,没有人再动过。不知是什么人又想起了这三剑。”
      “剑迷人心,血惑人性。老庄主杀子封剑,这其中的苦楚又有多少人能够明白呢?”九郎忍不住叹息道。
      “是啊。可是自来有剑就有杀戮。”
      “错不在剑,而在于用剑的人。有人心的险恶,才会有剑的杀戮无情。”九郎笑望着冷冉风道。
      冷冉风愣了一下,微微一笑道:“说得好。九郎可真是爱剑之人,一点冤枉剑的话都听不得。”
      九郎一笑道:“让公子见笑了。剑对我来说就像银子对公子一样重要。”
      “既然你这样喜欢剑,为什么身边没有常用的剑呢?”
      “因为我不需要。我觉得每一柄剑都是好剑,像我们做杀手的人是绝对不可以依赖某一样兵器的。因为世事无常,险境重生,如果我们习惯于手中有好剑,在极为不利的境况之下万一身边没有兵器,那就必死无疑了。”
      冷冉风哈哈一笑道,极为正色的道:“说得有道理。可是九郎,你现在已经不是杀手了。”
      九郎听罢一惊,随即也笑道:“没错,实在可喜可贺。”
      两个人喝酒一直喝到了半夜,喝光了所有的酒坛才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的离开。冷冉风将九郎送到玖琅居的门口,抬头望了一眼那块牌匾,笑道:“九郎,你以后——以后——应该改名字了吧?叫这两个字——玖琅,都是,都是玉石珍宝的意思,你看怎么样?——怎么样?”
      摘星九郎似乎也有七八分醉意,摇摇晃晃的抬头看了看,也笑道:“嘿嘿,好名字。玖琅——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的名字。以后再相见,你尽可以叫我玖琅,怎么样?你起的这个名字——好听!”
      “好!一言为定!再相见时,你也尽可以叫我的名字!”冷冉风醉醺醺的道。
      “好啊!那我先走了,告辞,告辞。”九郎说完摇摇晃晃的向院里走去。冷冉风扶着月亮门只看到九郎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窗子上映出了她的影子才长叹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向黑漆漆的树丛里道:“还不滚出来?躲在林子里想当夜莺是怎么着?”他的声音清晰悦耳,竟无丝毫的醉意。
      一个人影一闪,嬉笑道:“我是怕你喝多了,特意来背你回去的。真没想到,公子竟然比九郎还要有量——”
      冷冉风大踏步的走着,轻声道:“其实她也没有醉。”
      牧童一愣,不解的道:“那你们为什么会不约而同的装醉呢?”
      “因为——醉时分别要比醒时要容易一些吧。”冷冉风想了想,回答道。
      “嘿,对呀。酒话说出来也不必当真,妙极,妙极。”牧童说着嘿嘿笑起来。两个人的背影和牧童的嬉笑声渐渐消失在树林之中……
      月上中天,一个人影轻巧的落在了二位小姐住的院子里,那人影轻咳了一声,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一样。
      花影重楼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我就猜你会来。”
      “是啊,那你也一定猜出我今夜会不告而别了吧?”那人影笑道。
      “走吧,我送你出府。”
      重楼将九郎送出了十几里,到快天亮时才停住了脚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不要再送了,重楼哥哥请多保重吧。”
      “珍重。”重楼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我会的。此去三剑山庄,哥哥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向金剑鸽子行传个话。”
      “这话,你应该向公子说才对。”重楼静静看着九郎道。
      “我和他说也是没有用的,就和没说一样的。万一真有事,你一定会去送信找我,因为你拿我当兄弟。而公子一定不会。因为他拿我当——外人。”九郎笑道。
      重楼无奈一笑,道:“上路吧。”
      九郎又向他抱拳才离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熹微的晨光中了。
      金剑鸽子行是唯一一家和夕门有生意往来的鸽子行,因为行主曾经是夕门的第二代杀手。很多夕蝶子离开夕门之后都会来到这里效命。九郎踏进这家鸽子行,看见柜台上的那个伙计正在算账,便客气的道:“请问有没有牡丹留下的消息?”
      那伙计头也不抬的道:“在书房里,您里边请吧!”九郎进去时那伙计才抬起头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嘀咕道:“我的娘啊!这香气——分明是摘星九郎啊!”
      九郎走进书房,看见桌子上摆着很多机关匣子,匣子上刻着不同的图案。九郎把图案是牡丹花的那一个挑了出来,用头发破了机关,把信取了出来,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放了进去,锁上了匣子,悄然离开。那伙计等了半天也不见九郎出来,就蹑手蹑脚的潜进书房,却吃惊的发现屋中空无一人。背后忽然有人道:“摘星九郎还留在这里请你吃早点不成?”
      伙计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老板,才长舒了一口气,道:“老头子你可吓死我了!我在夕门时就盼着能够为摘星九郎送一回消息啊,他身上那香气,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啊。可是刚才,我竟然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啊!”
      那老板嘿嘿直乐,笑了半天才道:“行啦,行啦。谁让你刚才那么没出息了?等以后有机会我请他来喝酒,让你陪着,如何?”小伙计白了他一眼,故意嘀咕道:“老头子别的不在行,就会吹牛皮!”老头子嘿嘿一笑,骂道:“小兔崽子,还不快去算账去!”
      摘星九郎走进了一家大客栈,向柜台的伙计问道:“请问,柳七住在那间房?”
      “您稍等,我查一下。”那伙计说着将账本翻得哗哗作响,道:“您是杨九公子吗?”
      “正是。”
      “柳七爷在二楼左侧第三间房里住。”
      九郎道了一声谢就向楼上走去,还没等到她走到门口,就听到七祥的笑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我还以为你和那好公子得叙叙旧,我还得等你几天呢!”
      九郎推门而入,笑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在大哥那里多玩两天?”
      “我是特地回来接你的。大哥一听你去还剑,便将我们责骂了一顿,怪我们怎么不拦住你呢。还骂连辰哥哥目光短浅,毁了你的前程。”七祥一身男装打扮,笑嘻嘻的看着九郎道。
      九郎仰面倒在床上,伸展开双臂道:“大哥还真是有趣啊。他怕我曾经的敌手太多遭人追杀,而好借冷面公子这棵大树好乘凉啊。”
      “不过你也得明白大哥的一片苦心啊。夕门的大生意多半都是经你手的。我们只盼着你自由,却忘了你身陷险境啊。”七祥躺在她的身旁,抱着她的手臂道。九郎转向七祥笑着道:“放心吧,没事儿的。大哥没有问夕门的事情么?”
      “大哥说这是迟早的事儿,连辰哥哥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全了夕门众子弟,也是很不容易的。我觉得也是啊,你们在哪里,家就在那里,所以在哪都是一样的。”
      九郎笑了笑,道:“好,那咱们下午就出发。”
      “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冷冉风去三剑山庄了。”
      “我也听说了三剑被盗的事,那他没有邀请你去吗?”七祥问道。
      “他问了,我推说去见大哥——”
      “你可真是,大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被你气死了。”七祥笑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去么?”九郎正色的问道。
      七祥想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其一,虽然你已经还了剑,他也接受了剑,这桩易剑的生意已经结束了。但是冷面公子为夕门摆平了情花魔主的事情,而现在又爽快的放你自由,先不说这是何等的气度胸襟,仗义大气,就从生意本身而言,他就是心知肚明的做了赔本生意。别人做了亏本买卖也不奇怪,可是对冷冉风这样精明的人来说,故意自己蚀了本,这意义可是非同一般啊。其二,你们是朋友,你怎么能不去帮他呢?这其三嘛,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万一冷冉风相中了你妹妹我,那我这一辈子可就高枕无忧了!”说罢大笑不止。
      九郎白了她一眼,笑道:“你敢取笑我?”忽而又神色一变,低声道:“我何尝不想去啊。可是,我又怕有人会认为我九郎攀附权贵。”
      “冷冉风都不怕别人说他攀附摘星九郎呢,你怕什么?”七祥大笑道。
      九郎哈哈一笑,翻身而起,道:“我们吃饭去吧,一会儿再说,我都饿了。”
      两个人在楼下找了一张空桌坐了下来,此时已经接近晌午,吃饭的人很多,楼下人声嘈杂,很是热闹。
      七祥扬手道:“小二哥,来几样小菜,两坛好酒!”那小二应声而去。九郎一边倒茶一边悄声道:“这楼下的人,古怪得很。”七祥扫了一眼,发现似乎好多人都在盯着她,而且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就低声道:“九郎,我的易容面很丑么?怎么那么多人都盯着我看?”还没等九郎回答,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看了他同桌的老者一眼,那老者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七祥面前深深施了一礼,毕恭毕敬的道:“公子安好!”其他差不多有十几个人,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竟都跪倒在地,齐声说道:“公子安好!”声若洪钟,震得杯子都瑟瑟作响。
      七祥慌忙起身,深还了一礼道:“素昧平生,各位朋友为何如此折杀柳七?快请起!”
      那老者一挥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他的身后。此时那老者才道:“相逢何必曾相识,柳七公子,请了。”说罢向九郎拱手道:“久仰。”九郎略一起身,道:“幸会。”
      然后那些人又坐回了原位,楼下又热闹了起来,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九郎和七祥互相看了一眼,九郎低声道:“那香气——萦绕在他们身上的——”
      “情花香——”七祥忧虑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那一串赤色的链子,道:“他们一定是看到我戴着这个了。”
      九郎轻笑了一声,道:“奇人奇遇,有意思。不知他来了没有。”
      七祥的手微微一颤,悄声道:“应该没有。”
      九郎瞥了一眼那边的人群,道:“坐在那老者对面的中年人,对,就是刚才众人施礼而他站在旁边看的那一个,你认识么?”
      七祥飞快的看了那人一眼,低声道:“他易了容,我认不得。但绝对不是他,不是他的眼睛。”九郎笑道:“那就安心喝酒吧。”
      那群人吃完了饭,都向七祥和九郎恭敬的抱了抱拳,才离开。那个易容的中年人最后一个走了过来,拱手道:“二位慢用,在下先行一步了。五十里外的莲花池美不胜收,不知二位可否赏光一游啊?”
      七祥刚想推脱,九郎就笑道:“好啊,各位先请,我们随后就到。”
      待那些人走后,七祥嗔怪道:“疯了啊你,他一定在哪里!”
      九郎嘿嘿一乐,道:“你为什么不敢见他?我都敢见他,你干什么躲着他呢?”
      七祥白了她一眼,道:“好,见就见!他上次放过了我,这一次万一反了悔,非要杀了我不可,看你怎么办。”九郎笑而不语,心里却道:“傻丫头,这件事不了,以后你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啊。手上戴着情花链,天下哪个男人敢娶你啊。”
      情花魔主钟离涵越的势力在江湖上十分的庞大,情花山庄不仅是江湖上的第一大帮派,还经营商业,几乎是冷家生意上的第一大合作伙伴。并且贩卖私盐,大造兵器,气焰十分的嚣张。钟离涵越这个人,在九郎的印象中,是一个几乎没有弱点的人物。他果断,专横,冷酷无情,江湖上广泛流传着他十五岁时接任庄主之位后整顿内部,扩张势力的铁腕故事。据说当时中原有三户大商家,为首的便是冷家,然后是富贾张家和钟离世家。钟离涵越刚接手生意时遭到了张家的百般挤兑。钟离涵越派人混进张家的内部,两年之后里应外合,在商战之中一举打垮了张家,吞并了张家的地盘。相传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冷冉风的份儿,冷家为钟离涵越提供了大量的周转银两,可是这些又没有人可以证实。但不论怎样,钟离涵越的手段和心思都令人生畏。
      据说这个人很少笑,为人也十分冷漠,不解风情,这可能是从小修炼苦寒内功的原因。很可能是这个原因,这个人年近三十却无一妻妾。相传他少年时曾经苦恋一叫做芙蓉仙子的女子,但因为那女子已经另有所爱,就一怒之下在江湖上发了诛杀令,从此再也没有人在江湖上见过那对苦命鸳鸯了。从此钟离涵越便对女子敬而远之,畏于他的性情,也没有女子敢轻易接近他,当然,很多人是没有机会接近他。
      七祥和九郎两个人在路上研究了一大通,却也没有发现这个人性格中的致命弱点,结论是这个人看起来心思缜密而又全无恻隐之心,若他是夕门诛杀的目标,那将十分的棘手。
      九郎想了想,道:“没准他的武功是他的弱点呢。”
      七祥当即白了九郎一眼,道:“反正你也不是差一点惨死在他手里的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跟他一比,我的武功才是弱点呢,还是致命弱点呢!”说完双手抱紧九郎的胳膊,悄悄靠在她的背后,道:“咱们——到了。”
      在她们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荷花渡,看起来绵延十几里。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莲叶莲花挤挤挨挨,直铺到天际去,真是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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