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秘史》琅润卿

9、兄弟情谊 看着对方浑

　　第二天一大早，高长恭果然依约来到破屋中看望受伤不轻的燕都，还为燕都抹上了斛律光带给陆琳琅母子以备不时之需的金疮药。这金疮药是用于军中的，所以药性奇特，一擦上，伤口就觉得没有以前那么痛了，如此十多天之后，溃烂化脓的伤口渐渐愈合了。
　　“你送我的金疮药的确很有效。”
　　“那当然，”高长恭踢了踢脚下的石块，捡了一块顺眼的围到了石圈之中。手中的烤鱼中在“滋滋”冒着热气。
　　突厥人喜烧烤，故而燕都身上感觉大好之后，就执意要请长恭领略一下美味，可惜之前没提过，也就没有食材准备，长恭认为身体刚好不宜食用熏烤食物，但燕都一拍结实的胸膛说堂堂草原男儿，身子骨怎么会这么弱，而且这么久都没有吃过了，很是怀念，又把熏烤是何等的美味绘声绘色地说给长恭听，弄得长恭也是食欲大增。
　　刚好附近有条小河，两人就光着脚下河摸鱼，两个人你泼我一捧水，你洒我一身水，脚下一滑还跌到了河里，对方来扶的时候就乘机拽着一起跌倒，看着对方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哈哈大笑，玩得十分愉快。然后又费了一番工夫，捉来两只肥肥的山鸡，拔了毛，洗干净了，串上树枝，一顿既有趣又美味的烧烤就在这幽静之处升起了袅袅炊烟。
　　“哎呀，这顿山林野炊真是过瘾啊，”高长恭一抹嘴边的油腻，十分惬意地说道。
　　一边的燕都也是大快朵颐，一口吐出骨头，道：“嗨，你没在塞外吃过烤全羊，那才叫一个爽快和惬意。看着漠北的无限风光，吃着自己打来的猎物，那真叫一个舒服啊——，”燕都感叹道，仿佛思绪已经飘渺到了遥远的塞外。
　　高长恭觉得今天的食物已经很好吃了，看到燕都现在飘在云端的神情，不禁莞尔，“那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随你去塞外好好吃它一顿才行！”
　　“那当然！”燕都爽朗地笑起来。
　　享受过美味之后，又是一番天南地北的畅谈，从燕都的口中，高长恭知道了不少关于突厥的事情，许多都是闻所未闻的，甚至是斛律光都不曾讲过的。这十多天的相处，高长恭感觉自己长了不少见识，觉得燕都实在是了不起，年纪不大，懂得东西可真是不少。
　　“你不到我家去做客吗？”高长恭问道。
　　“不了。反正你已经告诉过我你家在什么地方了。等到我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再去拜会吧！”
　　“什么？你要走？去哪里？”
　　“不知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
　　“反正先离开这里的破屋再说。待找到一个栖身的好地方再做打算。”这件事燕都已经反复考虑过多日了，心里面始终都没有放弃寻找同伴的想法，只是因为以前身上带伤，不方便行动，现在伤势大好是时候行动了。
　　“是这样啊，”高长恭听到燕都要走，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燕都看出了长恭的心思，往长恭肩膀上重重一拍，安慰道：“你不是说自己是男子汉嘛，既然是男子汉干吗扭扭捏捏的。大丈夫就应该志在四方！我相信他日我们一定可以再次重逢的。到时候我就请你和你娘一起吃一顿好的！不过在走之前，我一定会去看你们的，毕竟这么多天来，多亏你和你娘的照应了。”燕都所说的照应是指长恭送来的食物，这些是陆琳琅特意为病人准备的，燕都的伤势之所以好得这么快，跟陆琳琅的用心是分不开的。所以，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妇人，燕都心里也十分感激。
　　“好！一言为定！”高长恭心里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但经过十多天的相处已经知道了燕都是不喜欢看到别人扭扭捏捏的，故而也爽朗道。
　　“当然！我燕都绝不是食言之人！”
　　回到铜锣巷中，陆琳琅已经把晚饭准备妥当，只等着儿子回来。
　　高长恭趴在餐桌旁，看着一桌子的美味，却没有多少胃口，“娘，我吃不下。”
　　陆琳琅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着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病了？”伸手就要去摸儿子的额头。
　　“不是，”高长恭看到母亲这么紧张自己，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娘，害你白做了一桌饭菜。其实是因为我和燕大哥一起吃了顿烧烤，我们……，”高长恭就把和燕都怎么一起砌石块，生火，抓鱼，捕鸟的趣事绘声绘色地说给了母亲听，又说起了燕都要离开的事情。
　　“怪不得你吃不下晚饭了，”陆琳琅往高长恭碗里夹过一块鱼腹上的肉，笑道：“饭吃不才，那就吃块鱼吧。多吃点，才聪明。”
　　“谢谢娘！”
　　“其实你和燕都相遇本来就是种缘分，缘分来的时候呢大家要懂得珍惜，缘分尽的时候呢也不要太伤感了。长恭，你是男孩子嘛，更加要坚强些才对，而且娘相信如果你们这两个好朋友真有缘分的话今后一定可以重逢的！”陆琳琅温颜劝慰道。
　　“嗳！娘你好厉害哦！燕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呢！他说他日我们一定可以再见面，到时候要请我们吃好吃的呢！”高长恭对母亲经常可以猜中某些事情感到十分惊奇。
　　“哦？那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见见你这位燕大哥了。”
　　“不用等到那天。他说他离开之前会来拜谢我们的。”
　　“是吗？难得你这位燕大哥有心。其实娘早想去看看他，不过人家不喜欢被人打扰，娘也不好违了人家的意愿。”听到儿子这么说，陆琳琅放心了不少，虽然之前一直在帮助对方，但始终没有见过对方的面，只不过做母亲的相信自己的儿子，知道自己的儿子品行纯良，觉得不会跟一个坏人为伍的，既然对方想得到要谢谢帮助自己的人，那一个不会坏到哪里去的，再说这个世道这么乱，受点伤也不一定是做了坏事的。
　　高长恭看到母亲不说话，以为是有点介怀，立即解释道：“娘，其实燕大哥的性子就是这样的了，嘴上不承认，其实我知道的，是害羞嘛！从他说的话里，我听得出来他很感谢您的。”
　　陆琳琅微微一笑道：“小傻瓜，难道娘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娘只是在想到时候拿什么来招待这个小朋友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倒是孩儿多心了！”说着，高长恭顽皮地做了个鬼脸，博得母亲开怀一笑。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完了饭。
　　晚上睡觉之前，母子二人照例又是白话了一回，方才各自回屋睡觉。
　　高长恭原本睡觉就深沉，但是脑子想着白天时候燕都对自己说起要离开的话题，心下毕竟有些难过，二人的相遇就已经不寻常，而且感觉和这个身材魁梧的少年人很投缘似的，自己随着母亲搬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好朋友，如此一直到丑时，睡梦中感到很不舒服，忍不住翻了几个身，忽然感觉外面有什么声响似的。
　　“谁啊？大半夜的，”高长恭不满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嘀咕道。待到勉强醒过了神，仔细一听，觉得似乎不是寻常的声响，“不好！好像是娘的声音！”听清了窗外的杂乱吵闹声中似乎有母亲的声音，高长恭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顾不得穿衣服，借着月光就往院子里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