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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恋人关系 ...

  •   徐乐支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坐起来后,觉得自己脑袋疼得都要炸开了,昨夜记忆就像浆糊一般,把他的脑袋糊了一层又一层,他似乎记得,又似乎不记得。

      他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可细节模糊如隔着雾,身体有着大哭发泄后的疲惫感,浑噩地扫视着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原朗不在。
      他有急切的希望想见到原朗,可赤裸的脚一沾地,就不自觉地难受起来,呼吸不畅,手掌微微颤抖。

      脸埋入掌心,心里控制不住地难过,他熟悉这种感觉——这是属于他的心理焦虑躯体性反应。

      他在三年前,曾经深刻痛苦地体验过,一次又一次。

      门被推开了,徐乐支感觉到有人进来,熟悉地脚步声走到自己身边,蹲下。他没有抬头。

      感觉到温暖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一下一下,耐心地抚摸着。

      他始终没有抬头,抚摸也始终没有停下。

      直到原朗开口说:“宴会下周举行,这段时间先呆在这里,好不好,我保证这里会很安静,很安全。”

      徐乐支才慢慢抬起头,他以为自己看到这张脸会再度奔溃,可是现在,只有满心满身的疲惫,连哭都挤不出力气。

      “原朗,你给我注射了什么吗?”徐乐支疲惫地开口,却答非所问。

      “对不起”原朗仰着头望着,真诚地道歉“可我必须那么做。”

      “这个剂量顶格了。”徐乐支感觉精神和力气都被一起掏空了,他从没注射过这样的剂量镇静剂,神情恍惚地问“你想把我困在这里吗?为了不让我逃走。”

      “是”原朗毫不犹豫地承认“医生精确计算过的,你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原朗顿了顿,又说:“乐支,你的治疗不能停止,身体也经不住奔波的。”

      相处多年,他们虽从未交心,但了解彼此的处事风格,都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徐乐支说了想走,那么就算死在路上他也一定会逃走,原朗不容许这种可能发生。

      房间再次陷入了安静。

      徐乐支深深地,认真地看向原朗,自从恢复记忆后,他每次和这个人呆在一起,脑子总是混沌而痛苦,鲜少有平静的时候,自然也没有时间,好好看看他。

      从前,原朗总是离他很远,他像在欣赏一副保护罩里的雕像,只能远观,即使要触摸,也只能摸到一块冰冷的玻璃。

      后来……他们一起在落水村里生活

      可那个时候的他,不算是真正他的,那个时候的,也不是真正的原朗。他们都带着一副不真实的皮活在世外桃源。

      现在的他们,脱下冷硬的面具,和温情脉脉的虚假皮,用最真实的,最血淋淋的伤痕累累的自己,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徐乐支伸手抚上原朗的脸,仔细描摹着对方的眉眼,鼻梁,嘴唇,脸颊。原朗也不动,就任由他摸。

      徐乐支的手指一遍一遍地抚摸原朗熟悉又陌生的五官,原朗的左脸还有昨天他那一巴掌带来的红肿痕迹,眉头间的皱纹更深了,眼下乌青,他折腾了两天,原朗应该也两天没睡了。

      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哪来的血腥味?

      徐乐支悚然一惊,突然回忆起了什么,伸手就要去扯原朗的衬衫。

      原朗按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刚刚包扎好的,还不能碰。”

      徐乐支整个怔住了,呆呆的,滚烫了泪珠落下来。

      “对不起。”他流着泪说,看向原朗依旧带着皮质手套的左手“又害你受伤了。”

      他知道自己咬得多用力,那种程度的力道,一定是会留疤的,原朗完美的身体,唯二的两处伤疤,都是自己造成的。

      原朗却摇摇头:“不及你的万一”

      他的意思是,徐乐支对自己的伤害,不及他对徐乐支的万一。

      徐乐支没想到原朗会这样回答他,整个人一愣,轻轻闭上眼睛,他嘴上说着公平说着如今一切都是自己活该,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但内心深处,他是怨恨原朗的。恨这个人冷漠无情到了极点,恨他从未给过一丁点信任,恨他因为一点毫无根据的推测,就要送自己的命,他一直期望原朗意识到这些,意识到他是有多心狠手辣,有多冷漠无情,有多荒唐。

      意识到到自己,是多深刻的,伤害了一个捧着颗真心爱他的人。

      三年前,留在原家的最后一天,那个时候他要走,他和原朗就在楼下的大厅里告别。原朗冷淡的表情,至今像被刻刀印刻下一样,留在徐乐支的脑海里,记忆还留存的时候,每次午夜梦回,他都害怕得浑身发冷。

      原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明明当时宁愿生生毁了自己的手也要救他,可这个时候,又恢复了冷漠无情,城府算计的样子。那个时候,原朗甚至不需要道歉,只要说一句:“你先别走”徐乐支就能为他再捅自己一次。

      可什么都没有,他甚至连问候一句自己的身体都没有。

      眼看徐乐支又陷入了混乱的回忆,原朗赶紧握住徐乐支的手:“先不说这些了。乐支,我和你说说宴会的事。”

      “嗯”徐乐支打起精神,强迫自己仔细听。

      “我答应了于家,做于氏的总经理。”

      徐乐支一愣?做总经理,那是要和于晴订婚,当年传言,原朗和于晴结婚后进于家要的就是这个职位。

      “只是做总经理,我不会和于晴结婚的”原朗握着徐乐支的手,静静地解释道“我答应于长建会带着于燃,对多付于晴,这是我们的交换条件,下个星期的宴会,就是为了这一点,公开于氏变成两派,于长建和陈婉秋,彻底和他们女儿决裂,站在儿子那边了。”

      “我介入这件事,是为了尽快解决于家,如果不这么做,不管你在哪里生活,因为我的关系,他们迟早都会找到里,骚扰你的。”

      徐乐支听得晕乎的,于家的内斗本就复杂,他之前被于燃救过去那段时间的记忆有缺,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但基本印象他有,于燃是真的很讨厌他姐姐,至于于家父母,徐乐支仔细回忆当时于燃的表情,比起讨厌,抱怨,叛逆,恨,徐乐支觉得更贴切的形容词应该是“玩弄”。被百般宠爱,百般呵护骄纵长大的于燃,似乎对自己父母的感情无比复杂。

      “还有,我想在宴会上,宣布我们的关系。”原朗突然说道。

      徐乐支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宣布什么?”

      原朗认真重复一遍:“宣布我们的关系。”

      徐乐支更晕了:“什么关系?”

      原朗肯定地说:“恋人关系。”

      徐乐支整个人呆住了。

      原朗神色自然地解释:“我本来想说是伴侣,但意定监护的手续还在准备……移民的话手续也比较麻烦……”

      沉默了半响,徐乐支认真地说:“原朗,不要开玩笑。”

      原朗半叹气:“我说过了很多次了,我没有在开玩笑。乐支,我们不要再争论这件事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愿意和我一起生活的。”

      如果心里真的一点不愿意,徐乐支这么固执的人,不可能回到原宅,他们心底里都是想弥补过去,都想试着用另一种方式相处。

      只是心结都没有卸下。

      徐乐支想要原朗也爱他,原朗自知现在还做不到,他需要时间去学会,只是需要时间。可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徐乐支会不断地感受到痛苦,因为痛苦而想退缩,这就是症结所在。

      没关系,原朗心想,徐乐支觉得痛苦的地方,他会用百倍的甜蜜去填满。原朗很固执,这是他找出来的计算公式,他觉得一定可以成功。

      徐乐支静静地望端坐在面前的男人,看着他被自己一巴掌打得红肿的脸,缠着绷带的肩膀,左手的光滑地皮质手套,这个男人,以前再怎么冷漠不通人情,终究是为自己受了那么多伤。

      徐乐支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想通了些,算了,他想要怎么做,由着他就是了,曾经这么高傲的人,如今对自己予求予取 ,纠缠到现在着实是扯不断的孽缘了。他也不想纠结这人是不是有其他目的了。

      可他还想最后测试一下。

      原朗看见徐乐支沉默许久后,突然放弃似地说:“好吧”白皙修长的手抚上了原朗红肿的右脸颊,眼眸一动不动:“你亲我一下。”

      原朗不明所以,但还是捧着徐乐支的脸,轻柔地吻了上去。徐乐支的嘴角上还有昨晚被咬的破口,他不敢用力,一点点吻着,心里很平静,就像在亲吻一朵晨间的花。

      吻了十几秒,徐乐支突然反客为主,按住原朗的后脑凶狠地回吻。

      原朗愣了一下,但很快配合着顺从,接纳这个汹涌地吻。可徐乐支越吻越用力,像抢夺呼吸一般,原朗又要配合他,又要小心抱着他的腰,以防徐乐支摔倒。

      刹那见走神就失去了平衡,俩人倒在床上,徐乐支的头磕在床头,原朗下意识伸手去护,被徐乐支蛮横地打下来,压在身体两边。

      原朗的肩膀还有伤,身体轻抽了一下。徐乐支终于放开,支起身子,就这么望着身|下的原朗

      徐乐支眼眶湿润,脸颊因为长时间的不间断的亲吻而缺氧发红,不知生理性的眼泪,或是别的,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在轻轻发抖。他看着原朗,身I下的原朗除了额前的头发被自己弄乱了,呼吸节奏有些不稳,依旧是一张平静如水的面容,英挺的眉眼甚至都没皱一下。

      原朗带着疑问的眼神,平静地看过来时,徐乐支觉得自己彻底被激怒了。

      “脱掉!”他从齿缝间吐出一句话

      见原朗不解,徐乐支耐心售罄,直接上手去脱原朗的外套。他笃定原朗一定会恼怒,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可原朗只疑惑了一秒,就坐起来,配合地伸手脱掉自己的外套,他肩膀有伤脱得很慢。徐乐支也没帮他,就坐在一边眼珠子不错地盯着,眼睛发红得像一只鹰。

      原朗平静地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脱掉自己的外套,衬衫,背心,露出了线条劲韧的上半身,肩膀到前胸的部分缠着绷带,整个躯体蒸腾着一种刚毅的性感气息。

      徐乐支倾身上去,轻轻吻着被绷带缠扰的地方,一点一点,蜻蜓点水,然后毫无预兆地,用力咬下去。

      原朗这次明显吃痛了,下意识“嘶”了一声,徐乐支内心涌起一股诡异的兴奋感,咬得更加用力了。

      原朗手撑在床上,就像一尊斜靠着的古希腊大理石雕像,徐乐支原本是带着一种期望激怒对方的心情进行着游戏的,可这毕竟是自己曾经朝思暮想,费尽心思想得到,想讨好的人。又是这样完美的身体,亲着亲着,徐乐支就发现自己情动了,忍不住上手抚摸着正在亲吻的胸膛。
      他带着笑,抬头看向原朗,很期待原朗此时与平时不一样的表情,抬头的瞬间,却毫无心理准备地撞上一双古井般平静无波的眼睛。

      原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张冷漠的脸孔。仿佛这场来自徐乐支的戏谑,是一场必须完成的逢场作戏,挨过去就好了。

      徐乐支就像被人迎面泼一盆凉水,悲凉又可怜。

      他后退远离原朗,低着头苦笑,原朗总是跟他说时间,时间,他需要时间去化解自己的冷漠,学习怎么爱上一个人。可这个时间是多久,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如果喜欢一个人需要练习,那这到底是喜欢还是折磨。

      其实答案再简单不过了,原朗不会喜欢任何人,他只不过给自己定下一个实现不了的目标,尽力让徐乐支留下来罢了。

      徐乐支不想再车轱辘重复同个话题,他只是站起来,低着头说自己要休息了,想去下面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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