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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晓梦最近很累,但积极性很高。
      古语说得好,母凭子贵。
      洪禹拾,是她如今唯一能亲近,沟通的人,他像一剂良药,可以为她医治孤独绝望的病症,虽然他年纪小(也幸好他年纪小),但他在将军府的地位不一般,是稳固她处境的王牌。
      为了把握好这张王牌,晓梦费了些心思的。她勉强自己接爱“母亲”的称呼,努力地进入“母亲”的角色,比如说,她教他唱一些在刘氏听来古怪的歌曲,用纸折叠飞机小船星星千纸鹤等等小玩具,教他画画,玩猜谜语,说童话故事,这些招术非常见效,洪禹拾对她到了崇拜的地步,认为自己的母亲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在令洪禹拾快乐的时候,她也会有成就感,大约女人都是虚荣的,她很满意自己把母亲的角色扮演成功。所以尽管很累,她也没有时间再想寻死。

      孩子是家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果她和林远结了婚,也会生一个孩子的,和普通家庭一样,工作,照顾老人,抚养孩子长大,而自己一直默默老去,一生就是如此了。
      而现在,她默默地看着洪禹拾写字,他坐得端端正正,很严肃的表情。若是她的孩子,是不是感觉好很多?林远喜欢孩子……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洪禹拾回头对她微微一笑,很是满足快乐,接着继续手中的作业。
      她忽然想到了前两天做的一个荒谬的梦。
      因为洪禹拾占据了她白天的时间,到了夜里连做梦都梦到现代的自己左手拉着洪禹拾,右手提着一只鸡,挺着个大肚子经历千山万水地回到父母家,结果门开后,母亲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己。
      林远从后面追上来,很高兴地说:“晓梦,你到哪里去了?过两天我们要结婚了,你没忘记吧?”然后惊恐的瞪着她的肚子,用手指着她直抖,嘴唇直哆索:“你!你什么时候怀孕的?这孩子是谁的?!”
      她哑口无言,不待她说什么,林远愤怒道:“这个婚也不用结了,我们完了!”
      “林远!”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想追上去,却被洪禹拾死死拉住:“娘,我饿了。”
      她瞪着洪禹拾,大骂:“你就只知道吃,吃,吃!”
      “干嘛骂孩子呀?”母亲拉过洪禹拾,接过她手上的鸡,笑着说道:“今天我做红烧鸡肉给你吃吧。”
      “妈——”她突然觉得万般委曲。
      母亲抱住了她:“晓梦,别难过,有妈在呢!”她更加觉得伤心,忍不住大哭起来。
      哭着哭着就醒过来了,这才发现枕头都湿了,她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真的,那场景实在太刺激人,不过,林远现在结婚了没有?她人都在这个鬼地方,林远也该和别人结婚了,难不成和她一样也跑来这鬼地方么?
      想到这里,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她是陪林远是一块儿去四川的,他外出办事,她留在酒店里休息,她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林远是不是也来了呢?
      “娘,我写好了。”面前放大的脸笑眯眯地看着她。
      “哦,”她收回神思,接过他手中的纸张,问道:“把这些字读一遍吧。”
      “嗯。”洪禹拾伸出小指头,点着字念道:“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德车结旌。史载笔,士载言。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行,前朱鸟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不错。”她点点头,读了五遍,总该不会念错吧,不过,这些字也真是太难写了,还是简化后的字容易记。
      洪禹拾高兴不已,哪里想得到“娘“是在学习认字,摇着她的手:“娘,那现在你我下棋好么?”
      “好吧。”她答应,看着洪禹拾端过棋盘来,换了个坐姿,陪他下棋。
      这是普通的五子棋,她画好格局,让他寻东西来做棋子,他立马让人用木头做成棋,待教会他一次,他便爱不释手。
      洪禹拾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起初为了让孩子听她的话,便总想办法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后来相处十来天后,她察觉到,不必要特意去玩,因为她是母亲,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他总是顺着她的。
      她从他嘴里知道了不少事情,这里的确是历史上不存在过的小国,但这里的历史上记载过秦始皇,应该是秦朝由扶苏继位后衍生的历史,她打听的四大发明这个时代也都有了,虽然发明者不是她所知的人物,但也值得安慰不是奴隶时代,而是封建时代。
      外界的格局他说不清楚,但这个将军府的情况还是问清楚了。主要当家的老夫人于氏,育有二子三女,三个女儿皆出嫁,少有回来,大儿子洪应承战死沙场,膝下仅得一女,即洪禹拾的堂姐洪圆圆,现年十一岁。最小的儿子就是洪雨朝,在府中排行第五,是老夫人最喜欢的最有出息的儿子。
      洪大老爷生前娶过妾。妾室二奶奶有一儿一女,如今女儿出嫁后,她便跟儿子洪极太,也就是洪禹拾的二伯,二伯在府外置业,不住在府中,三奶奶无所出,前年已病逝,生前收了一位义子,洪坤玉(洪四伯),目前在仍在军中未归。现在住在将军府的有四奶奶的儿子,也就是他常提及的三伯,三伯有一妻两妾,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便是洪止丹,今年十岁,出自妻子段氏,二儿子洪品尚还是个婴儿,出自妾室方氏。
      除了洪家的人外,府里还有于家的人,于老夫人的弟弟也是战死沙场(真是满门英烈),但他子女很多,于老夫人接了她喜欢的一对侄女过来寄养,即是于碧君与于秀君姐妹,于碧君最得老夫人心意,亲上加亲的嫁于洪应承,洪应承战死的那一年,她正好生了洪圆圆。现在于秀君还未出嫁,就是洪禹拾提及的秀姑姑。
      至于这个身体的本尊,洪禹拾的生母,万氏,年方二十,晓梦曾联想过是将军见她生得貌美,于是利用权势威逼利诱娶了她,要不然怎么会担心她逃走一般将她困在这里呢?
      洪禹拾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母亲是哪里人,他只听别人说她是父亲从枫城带回来的,无亲无故,而且奶奶曾反对父亲娶她为妻(他现在都知道奶奶不喜欢母亲),但父亲很坚持,后来因她婚前便已有孕,反对无效,无奈之下看在孙子的份上也只得作罢。
      当晓梦听说她十五岁生下洪禹拾时,尽管是意料中,但还是免不了一呆,重新审视了一下镜中的人物,也许是生育得早,保养得好,即使现在是大肚子,镜中的人还是娇艳如同十七八岁的女子,若不是眼中有她晓梦的神采,万氏应是属于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那种弱质女子吧。这样想来,将军必是保护欲和占有欲都很强的人。
      洪禹拾对父亲的印象并不是很多,但说起父亲便是称赞,夸父亲高大威猛(晓梦想到了李广卫青张飞关羽等人),顶天立地,是他心中的英雄。每次父亲回来都是匆匆的,遇着他便笑笑,偶尔抱抱他,其它的时间见不到人影。
      他很羡慕止丹哥哥有三伯,三伯会带止丹骑马射箭,灯下陪读,甚至三伯痛打止丹的时候,他期盼父亲如此待自己,他告诉晓梦:“我也会把三伯书房的花瓶打碎,还会把马厩烧着火……还有一次,我和止丹把奶奶的小灵儿放在水里淹死了,可是,三伯只打止丹哥哥,不打我。”说毕,还叹了口气,“若是爹爹在家里,肯定是会如此对我。”
      “小灵儿是什么?”晓梦问。
      “就是奶奶养的狗啊。”他回想了当时情形,带着几分得意地说:“这府里没人敢逆我,止丹哥哥能被三伯打,真是太好了,我喜欢看三伯教训人,哈哈,那次止丹哥哥打伤了我,结果他又被奶奶杖打。”
      “哦,你不怕你爹爹打你么?”晓梦反问,心中暗想,这孩子就是这府中的小皇帝,被奶奶溺爱着长大,但要长期纵容下去,难免不惹是生非,灾难临头。
      “可是,你和爹爹每次都不在家啊。”他“犯案”的时候,父母都不在身边。
      他自出生后一个月,万氏说产后身体太差,水土不服,将军听她的话,将孩子扔在府里由母亲抚养,夫妻两人便去了离京都遥远的理水郡的分水岭居住,洪禹拾长到三岁才见到母亲,相聚不到一个月,父母又走了,四岁的时候他才真正记得母亲,因为母亲是在他生病时回来的,用他的话说,母亲待他极好,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巴巴看着她,强烈要求:“娘,你和爹爹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么?”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这一点不像万氏,大约是像他父亲。
      晓梦望着他只是微笑,并不回答。
      那次洪禹拾生病,万氏在家呆了两个月,又随将军离开了,再回来时又是一年的时间,就是今年,她怀孕五个月了,将军和她一起回来,不知怎的中毒了,于老夫人一方面找人医治儿子,一方面让人把媳妇带到这里“照顾”,说得好听是安心待产,哼,她可记得那个王氏说过的话,要不是她怀着孩子,老夫人早就处理掉她了,估计将军一旦长眠,她生下孩子后就没用处了,将来等待自己的还有什么呢?
      “拾儿,”她亲切的抚摸“儿子”的脸,一脸忧伤,“若是你爹有什么三长两短,娘恐怕也活不成了。”
      “不,”洪禹拾紧张道,“爹爹会好的。”
      “万一你爹爹他……”一脸痛苦。
      “还有拾儿啊,”他拉着她的手,郑重道,“娘,我会对你好,谁也不能欺负你。”
      “傻瓜,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你都不知跑哪里去了呢。”人小鬼大,哪里能保护她呢。
      “我和奶奶说了,谁要欺负我娘,我就好好教训他,赶他出去。”他气势汹汹,“只要是娘不喜欢的人,我就赶走他,只要是娘喜欢的,我就喜欢,娘想要什么,我就去拿。”
      “好孩子,”她叹了口气,“只是……娘……想回家了……”想家了,又想家了。
      “娘不是在家里么?”洪禹拾歪头看着她,若有所思,“哦,娘是想去爹爹那里么?可奶奶说爹爹是病人,怕娘也生病,等爹爹病好了就接娘过去。”
      晓梦无言,一笑了事,眼角处,刘氏端着炖好的补品站在门口。

      刘氏惊奇的发现夫人的变化巨大,以前是不喜欢多看夫人一眼的,现在经常用猜测的目光打量夫人,她对小少爷说话,含笑,举手投足中无不体现出母亲的温柔慈爱,惊奇的同时她开始想到,将军为何会如此宠爱夫人了,瞧,已是当母亲的人了,那眉眼盈盈似乎还在表现她的无邪纯洁,只是她一笑,笑容妩媚中分明还有着难以言喻的神彩,这太不像她以前看到的那个冷清寡言的夫人了。
      她向老夫人的报告:夫人一改从前的冷淡沉默,对小少爷关爱有加,宛如换了一个人。
      老夫人听了,抬眉,沉默不语。
      外头传来闹哄哄的声音,老夫人皱眉:“外头怎么了?”
      一个男仆人从门口进来说道:“小少爷在玩儿呢。”
      “让他们当心点。”老夫人叮嘱,“少爷还小呢,那些棍呀棒的,刀枪什么的,别伤着了他。”
      “是。”男仆诺诺回答,退了下去。
      老夫人抚眉,良久叹气:“未梳呀,我可真不想他成为将军的。”
      “夫人放心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刘氏安慰道。
      “那个女人……肚子里的那个也快出生了,你可要好生照顾她。”
      “是的。”刘氏恭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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