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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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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 多云转晴
更声遥遥传来,夜已经深了。
又失眠,起身来写日记。
从来没有这么想妈妈,好想她!
烛光暗淡,我心也暗淡。
我会在半梦半醒间发狂,
我怕哪一天醒来会忘了自己是谁
我怕年复一年,月复一月,日复一日,
我怕哪一天在时间的监狱里折磨死去
我怕把你们忘记
我怕你们忘记我
我每天都会回忆从前
我每天都会安慰自己
我一定会回去
可是
如果回不去呢
大片墨迹浸染在纸张上,晓梦擦一把眼泪,无力写下去。
“娘——”小小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晓梦侧头,那个爬窗进来的小身影据说也是这个身体的孩子,这让她头晕,镜子里的容貌若是十八的年纪,那古人是否十二三岁就结婚了?
“娘,你病好了吗?”烛光下孩子俊俏的面容,纯真的眼神,晓梦看着他,不由点点头。
几天前,这个孩子闯进来找到她后,让她又被打击一把,这个身体原来已生了一个孩子,现在又怀孕,如果她还留在这里,以后说不定还要继续生育?毕竟旧社会,女人除了生孩子就没什么地位的,这个想法惊得她冷汗淋淋。
小家伙用委屈的神情诉说:“娘,她们不让我来,我去求奶奶,求爹爹,求秀姑姑,求三伯,求二爷爷,他们都不让我,娘,我要和你在一起。”他的语气根本就是撒娇。
正好这个晚上,这个时候的晓梦脆弱而感性,她没有如白天一般冷淡抗拒,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脸蛋,以示安慰。
孩子得寸近尺,喜笑颜开地扑上来:“娘,你生了弟弟,也会一样爱拾儿吗?”
晓梦悚然一惊,伸手推开他,不顾他愕然的神情,有些生硬道:“我不会生弟弟。”她才不是他的娘呢。
“娘?你生气了?”她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询问。
晓梦看着他,这个孩子长很像他的母亲,神情可爱而且讨人喜欢,但不是她的孩子,她没有结婚,没有生过孩子,也没有母爱给他,想到这里,不欲再理他,只说:“你快回去睡觉吧。我也要睡了。”
“我要和娘一起睡。”他不走。
“嗯?”晓梦诧异的看他一眼,“你多大了?”
“娘,我五岁了。”
“五岁?应该自己是睡觉了。”晓梦转过身去,这孩子个子挺拔,五岁就长这么高了。
“我喜欢和娘一起睡。”
“我不喜欢。”晓梦走到床边坐下,准备睡觉。
那孩子没再出声,也不离开,她也不管他,闭了眼睛要睡觉,想到烛火没灭,又起身去吹烛火,却看到他定定的看着她,扁着嘴,眼里强忍着泪花,似乎眨下就会流下来。
晓梦突然想笑,他那样象极了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她嘴角飞快滑过的笑容,却勾起孩子万分的委屈,瞬时他眼睛一眨,“哇”的一声哭出来,泪水汪汪,哭声惊天。
这下晓梦愣住了,不知所措,只得拉住他:“不要哭,不要哭!”他是在唱男高音吗?
“我要睡在这里。”他边哭边说。
“那,那你睡这里。”她不想妥协,但对着他哭花的脸,只有顺着他的话。
“嗯。”他立马止住哭声,破涕为笑。
“那睡觉吧。”晓梦叹了口气,小鬼头果然烦人,再看看大肚子,这里还有一个,以后如何是好呢?痛苦的纠结……
吹熄了火烛,晓梦侧身躺着,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眼前一片朦胧。
身后的孩子紧紧贴着她:“娘,你为什么不去看爹爹?”
晓梦睡意全无,转身面向他:“你爹爹在哪里?”
孩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爹爹在晃月楼啊,他中毒后一直都在睡觉,我天天去看他,他没有醒过来。”
晓梦又问道:“你爹叫什么名字?”
“爹姓洪,字雨朝,娘,你怎么了?”
原来阿朝就是这个身体的丈夫,晓梦暗暗庆幸今夜这个孩子的光临,总算可以了解多点情况了,并打定主意要长期利用这个方便,最起码有他陪自己说话,不用担心自己患自闭症,于是笑笑:“你读书么?”
“读,夫子还夸我聪明。”孩子有问必答。
这就好,晓梦继续问:“那我考考你,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
“会啊,洪禹拾。洪水的洪,大禹的禹,拾取的拾。”孩子一边解说一边在她手心中写字。
晓梦手痒,便夸道:“不错,写得好。那夫子有没有告诉你如今是什么朝代?皇帝是哪一位?”
洪禹拾乐于在母亲面前表现,回答:“不用夫子教,我早就知道啦,爹爹以前说了,现是盛清国永和朝代,皇上是永和帝。”
什么和什么,晓梦怀疑自己听错了,让他再说一次,于是他又重复了一次。
“那是什么朝代?”晓梦绞尽脑汁,问道:“秦皇汉武,唐朝宋朝元朝明朝清朝,你知道么?”她也知道现在当然不是清朝,因为服饰和发型不是清朝的模板。
洪禹拾不吭声,随后不好意思道:“我明天去问夫子。”
晓梦心情沉重,盛清,永和,她从未听说了,难道是个不上历史记载的小国家?拍拍孩子的头:“那你爹是什么将军?”
“爹爹以前是骠骑将军,娘还说爹爹很威风的,我长大也做将军,奶奶说我是将门之后,会比爹更有出息。”洪禹拾兴奋的说。
“哦。”晓梦可不想听他的远大志向,骠骑将军洪雨朝?这名字真是陌生哪,人也没见过,不知是一莽夫还是一青年才俊,估计前者可能性大,战场上么,电视上的将军个个粗犷威猛,幸好现在他中毒了,指不定哪会儿就毒发身亡了,她就不用怕真面对“夫婿”了。
“娘,明天我们去看爹爹好不好?”洪禹拾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明天再说吧。”她不想应承,再说她可是被软禁的人,哪能自由走动。
天一亮,将军府里已是乱成糊。
这厢的晓梦被饿醒来,平常这个时候,刘氏早就送早餐来了。
洗梳完毕,她喝点隔夜的茶,走到床边看仍在熟睡的洪禹拾,他本身长得好看,睡着脸红得像苹果,幼年就如此,她想到,此子长大必是一祸害,而她本人对祸害一向是敬而远之的,现在祸害未成,让她咬一口吧。
脸上显出两排牙齿印,洪禹拾“咯咯”笑醒了,动作非常迅速地捧住晓梦的脸也轻咬下去,晓梦大叫一声,推开他,“你为什么咬我?”
“娘也咬我呀。”洪禹拾很有理由的说。
“我饿了,算了。”晓梦不打算逗他玩,自己走出去看刘氏来了没有。
洪禹拾跟出去:“娘,我也饿了。”
晓梦看着他头发披散,衣服不整,脸上睡意未消的样子,“你快回去把头发梳好,衣服穿好,洗脸刷牙。”
“娘给我梳头发。”他撒娇。
“我不会梳。”她自己都是随便盘着头发,再看他一眼,“男孩子的头发剪短不更省事?”
“娘给我剪头发。”他要求。
只怕真剪了,他奶奶要来找麻烦了,晓梦摇摇头,古代的男人留着长发,让人雌雄莫辨。
“你是爬进来的吗?”她指那堵高墙。
洪禹拾摇头,指那扇大门,道:“不是,我从门那儿钻进来的。”
晓梦看向那门与地面的距离,等她身形变苗条了,是不是也可以从那里钻出去?
“你再钻出去,给我找点东西来吃。”她真是无耻。
“好。”洪禹拾很听话的小狗般钻过去了。
她走回屋里,研墨写字。
写完二十张纸的时候,刘氏来了,洪禹拾没来。
写了一天的字,临睡前,洪禹拾也没来。
第三天早上,洪禹拾跟刘氏一道来了,一蹦一跳,兴高采烈。
“娘,娘。”他冲进来塞给晓梦两个苹果。
“你来了。”晓梦停下笔。
“娘,你在写什么?”他看着那些符号,满脸不解。
晓梦瞅见刘氏一脸窃笑,懒懒道:“避邪驱鬼的符。”
洪禹拾信以为真,道:“这种符和李方士的符不一样呢,秀姑姑说李方士的符很灵,贴了好多符在晃月楼。”
“小少爷懂得真多,李方士的符可是真正的符,灵验的很哪。”刘氏今天多嘴了。
“胡说,”洪禹拾翻脸比翻书还快,一脸不满,“你懂得什么,我娘的才厉害,明天我就去把晃月楼的符全换了!”
刘氏脸色一变,不敢再多嘴,晓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