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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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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洪禹拾来母亲处玩耍,临走时无比开心的对晓梦说:“娘,奶奶说你快生小弟弟了,让我不要太吵你,大娘这几天还找奶娘去了。”
晓梦维持着快僵掉的微笑,目送他一蹦一跳的离去。
关于生产,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甚至是盼望早一点到来,好得以解放这具笨重的身体,但想归想,意识里未发生的事情还是遥远的,可是现在夏天都到来了,她的预产期已接近了。
在现代她就一保守的黄花闺女,想到的也就是电视剧里的一幕:虎妞痛苦挣扎,产妇凄惨的叫声。在古代,这医疗技术落后的地方,生产是随时要人命的,万一在这落后的地方成为虎妞第二……唉,她不是想要寻死吗?这下倒成全她了……
这样反复的胡思乱想,最后最后索性豁出去了,算了,要是顺利生了,前途也是茫茫,真要难产而死,她也是解脱了这个恶梦,没准侥幸就回到现代了。
她想来想去,也全无睡意了,帐外的蚊子嗡嗡叫,烦得她索性起身披了件袍子,缓步走出屋外,沿着小院落打转,享受清风拂面的凉爽。
她低头不知绕了几圈,前面出现了一双白色的绸鞋,她心不在焉,无视的要掠过,被人拉住:“你是谁?”
晓梦从沉思中回神,定睛一看,差点没吓得魂不附体,只见眼前一活生生的古装男身着白衫,身形修长,笔直的立在她面前。
“你是谁?”他重复,有些不耐地皱眉,也在打量她。
晓梦尚在震惊中,脱口道:“我不就是我嘛,你又是谁?”
“嗯?你是府里的丫环?”他疑惑的皱眉,“你怎么会在清秋院里?”
晓梦确信不是遇见了鬼,除了洪禹拾是男性以外,她这几个月就和三个老妇女相处过,眼前的男人一身雪白酷似幽魂般出现,让人极为意外,夜色下仔细一看,此人面容虽有苍白,但五官轮廓俊美,朗眉星目,气质洒脱。这是她遇见到的第一个标准的古代——美——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美男又问话。
“晓梦。”她开始无端的对面前的男人生出好感。
“晓梦?”他一直凝视她的脸,墨润如漆般的眸子熠耀如星,随后微笑,他的笑容有几分戏谑,“是秀君让你住这里的?”
凉风有兴,夏月无边,俊男在前,犹疑似梦,她该不是太久没接触成年异性而发花痴吧,只是他的笑起来实在好看,让人心旷神怡得恰到好处,晓梦也不禁微笑起来,“你是谁?”
万氏的笑容是迷人的,受到感染般,他来了兴趣,眉毛微挑,“我是清秋院的主人。”然后笃定的等着看她的反映。
晓梦吃惊的看着他,她原来占了人家的地盘了。敢情现在要她腾地儿?
对方一脸笑意,仿佛肯定她的想法。
晓梦暗想,唉,万氏这么没份量,连自己的地盘都没有,亏得她还生了个儿子呢,回神一想,不对,她都住了好几个月了,没听过这院子原来主人是谁,这人半夜出现在这里宣布主人回来,他是洪家哪位叔伯兄弟子侄?且不论他是谁,这既是将军府上,除了将军,老夫人,她原身的万氏是将军夫人,虽说不受欢迎,但名份上也绝对比这人的大,让将军夫人腾地儿,她也太好欺负了吧!就算她好欺负,但她儿子能好欺负吗?明天就让洪禹拾来解决吧。
想到这里,对眼前的人心存的好感也消失了,她的笑容也虚假了几分,仍柔声道:“你以前住过这儿,我倒忘了,呵呵,既然你回来住,那还给你住好了。”
再看对方的神情,似被她的话惊愣住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
“怎么了?”晓梦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秀君怎么会让你住在这里?”他百思不其解,再次打量她,忽然惊愕,“你?”
晓梦察觉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肚子上,神色似是难以置信,这让她想到了梦里林远看到她怀孕后的反映。
男子已后退几步,与她拉开了距离,语气一改之前的亲近调笑,有礼道:“抱歉冒犯了夫人。”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嘀咕:“家里来客人怎么也不知会我,秀君太胡闹了……”
晓梦原以为他会向大门走去,却见他纵身一跃,竟跃起上后院那高高的墙头,随后再消失了。
轻功!晓梦揉揉眼,不是鬼,是真正的功夫!
第二天,晓梦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洪禹拾,刘氏来送饭菜,愣愣看着她,一脸复杂,欲言又止,她也没理会。
下午,洪禹拾一脸郁闷的来了,并且告诉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爹爹醒来了!”
晓梦不相信:“不用哄我啦。”
“真的。”他说话兴趣缺缺。
“你怎么了?”晓梦拉过他,“谁惹你生气了?”少有见到他没精打采的时候,用手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呀。”
但洪禹拾也成了刘婶,愣愣的看她,欲言又止。
他不说,她也不再问了,最后看他带着一脸矛盾的神情离去,临走时说:“奶奶不让我说的。”
“好好,不说就不说。”她才不勉强他,小叛徒!
半夜时分她被疼痛惊醒,起初以为是吃坏了肚子,黑灯瞎火的蹲了良久的马桶。回到床上后正要睡觉,疼痛又间歇的传来,她忍耐着,翻来覆去的换着姿势睡,直到痛感一波接一波的频率加快,她实在疼得睡不着了,呻吟着,纳闷着是怎么回事,然后心里“咯噔”一沉,难道肚子里这个要出生了?
于是忍着疼痛,拖着几乎是发软的腿,她强撑着走出院子,正要喊人,却看到白衣男子又站在面前,对方一脸惊诧的看着她,这回她不管他是人是鬼了,像是看到救星一般,不假思索,只上前抓住他衣襟,急声道:“快,帮我叫人,我,我要生了!”疼痛使得她几乎站立不稳,眼前的人却木头一样无反应。
“你!”她忍耐着,抬头瞪着他,咬牙切齿起来,“木头!你会接生吗?我肚子里孩子要出生了。你,你快叫人来!”
白衣男子这才如梦初醒般,慌乱的摇头,显得手足无措,晓梦又疼痛又生气,死死抓着他,“快点,要生了。”
“好。”他居然回答说好,她差点以为他真的会接生了,但他随后俯身一把抱起她,向外冲去。
晓梦只觉得像是腾云驾雾一般,不知他带她去哪里,疼痛不断袭击她,她紧挨着他的胸膛急喘着,听着他如雷点般的心跳声混在一起,不如为何,突然想大哭起来,虽然没出声,泪水也滴滴的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娘,快,她要生了。”他的声音听起来雄厚,语气更是紧张。
晓梦在泪眼迷蒙中看到了衣裳不整的于老夫人。
“啊——妈啊——好痛——“凄惨的声音响彻云宵.
“夫人,用力呀,再用力呀!”床前的稳婆忍着耳聋的危险,一边擦汗一边大声喊道,“你别抓我呀,你抓这儿!”
晓梦已经觉得比死更痛苦的事莫过于生产了,疼痛开始像波涛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她像沉浮在大海里想抓一根救命的稻草,痛得用力的抓住身边的人,稳婆受不了她抓得自己生疼,便让她抓床头的预备好的扣环,可她偏要抓住人,像是企盼能从别人身上获取力量,这时倒是刘氏凑过来让她抓住了手:“夫人,你抓我罢。”她吃力地半睁开眼看着刘氏,第一次对她生出感激之情,但是疼痛越来越剧烈,她一边叫痛,痛得汗水泪水混合在一起:妈妈,救我!
另一个女人帮她擦汗水,拭泪水,她知道房间里有好几个女人侍候,烧水的,准备衣物的,还有一个候命中的奶妈,但是没有一个是亲人,而洪禹拾——
“娘——娘——”门外焦急的喊声和她痛苦的呻吟混合在一起。
“拾儿,你先玩去吧,晚一点,你娘生了孩子就可以见到她啦。”另一个女人婉言劝道。
“秀姑姑,我娘很痛。”洪禹拾紧张道,“我怕她痛死。”
“卟哧!”于秀君忍不住笑,“你呀,什么话,生孩子都是痛的,痛过了就好了。”
“秀姑姑,你又没生过孩子,你怎么知道?”
“……”
她真的很痛!似乎有人拉了一把锯子在分割,要把她的身体和灵魂分成两半,很努力的听稳婆的话,可是再用力也无济于事,她嗓子都快喊哑了,力气也快用尽了,周遭的一切在她听来喧哗而模糊,她紧闭着眼,潜意识里愤恨着令她受苦的洪雨朝,并决心以后她绝不要生孩子!
“夫人,你用力呀,不可睡着呀.”那个聒噪的稳婆还在嚷着, 双手轻轻的帮她按摩肚子。
“我,我没睡.”她有气没力了。
“夫人,先喝水吧。”另一个不熟悉的声音。
晓梦感觉有人端了杯水喂她,她闭眼张嘴喝下去,然后继续用力。
“好好,夫人,再加把劲儿,孩子快出来了.”
唉,这个稳婆太吵了。她累了。
“刘婶,你歇会儿了,我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刘婶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另一只光滑的手接替过来握住了晓梦。
晓梦觉得突然之间有一道力量的源泉输送到了她体内,原本无力的感觉消失了,她借机一使劲,又感觉到一股温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全身马上放松了。迷糊间只听见稳婆大喜过望的喊道:“生出来,生出来了!”后面的事她就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