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书同人九惑》十六夜星辰

15、【九惑】沧海（二） 经年不见，

　　后世有史书《神族本志》记载，曰：
　　众神历二十三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年，妖君作乱，引妙义慧明镜崩，三毒浊息出，天地大劫至；后有尊神东华紫府少阳君，以其身应劫而陨，化浊息为清华气，至天地得以存续。
　　然，天劫已解，人劫将至。
　　复三余万年，天地无主，五族神魔妖灵者心动而溃散，失盟约，军征战，霍乱四起，妖毒再侵。战况愈烈，八荒狐族上神白止携其子女眷族数余神位者，及九重天族太子夜华上仙等众仙神一应羽化于劫。
　　幸，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帝座临前感天地不忍而不忍，主君德尚，暗留其生前伴身神兵于世；时年天荒不济，民不聊生，神兵苍何咋现于东荒天极，择仁慈之主。
　　青丘有狐白凤九，君少承位东荒，继为五荒狐帝，神君有大德，常感慈悲，顺应天命而持剑苍何，匡济天下。
　　又三万余年，至众神历三十万七千五百一十八年终，天地平，主君位临，新历启。
　　凤九没有想到的是，自那日狐狸洞里匆匆谈话一别，竟在很长一段岁月里，没能有机缘同司命星君这位她幼年时份的狐朋狗友相见。
　　等得他与她二人再次会面之时，却是在三万多年后，凤九登位天地共主的大典前夕。
　　青丘狐狸洞里的用于待客的厅堂里，凤九端坐在上首的位坐上，看着下方来人熟悉的身影——经年不见，他仍是一席熟悉的灰袍子，面目未改。
　　凤九笑了笑，道：“司命，没想到他们派来的神仙是你。我原以为，不过是送个登基大典礼服，这等子事情天族合该会派个女仙来的，可叹我还猜了许久那些老古板会派谁来担这个差。”
　　下立被点了名的星君快步上前，将手头上端持着的两方物什搁置在凤九身边的小桌上，再退回原位，拱手行了个端方的礼，回道：“约莫着是天庭上操持这番典仪的那位真皇不知道从哪儿打探到小仙与小殿下您有些旧识，由此便请了小仙前来青丘走一趟。”
　　“坐吧。”
　　凤九支了支手，示意他免礼，随即从袖里变出一截色泽青翠的竹筒，又于浮空里拟了一盏茶壶，两只新杯，自壶里添置了些上好的碧浮春茶，再揭开竹筒上绸白的丝缎倾倒进壶里，壶水登时无烟火而炽，异香满厅堂。
　　她自空中倒了两杯茶，茶盏将满，落在半空里的其中一杯，便自由的飞向司命，“如今天下才不过太平，我这狐狸洞里也没存些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这前阵子正巧路过西荒，碰巧得了些玉醴泉水；这泉水味道不凡，出泉如酒，饮之，数升辄醉，拿来泡茶别有一番风味。我记得你也爱品茗，如此便一同尝尝罢。”
　　“难为小殿下您如今位高权重又政务繁忙，还能记得小仙的喜好，”司命微微一笑，接过空中飞来的茶盏，随即在凤九下首处落了座。
　　凤九偏头看了一眼司命星君，又瞧了一眼身侧桌上摆放的物什，问：“你今日都带了些甚？我怎瞧着这锦盒的数量，可不止是一套冕服？”
　　“还带了一些书。”
　　凤九打开撂在最上端的那个稍小一点的盒子，果真见着了几卷书。
　　她拿起一卷，“怎么想起来给我送书卷了？”
　　司命星君饮了一口茶，回道：“上头连夜赶制的神族新纪元史，才定将将了名，我估摸着小殿下您还不知道这事，所以同交好的文官那里讨了一套样本来给你看看。”
　　“君少承位东荒，继为五荒狐帝，神君有大德，常感慈悲，顺应天命而持剑苍何……天族的漂亮话果真是一贯说得极好，那些年的仗分明就是打的极其凶险，有几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再看得到青丘的月亮。”
　　“小殿下……”
　　司命停了喝茶的手，一时竟也不知该答些什么，索性便不言。
　　“不过好在，我还是挺下来了。”
　　凤九翻了翻这劵书，末了又随手将它合上，随意的搁置回锦盒里。
　　她笑道：“其实，我小的时候曾听长辈们说过一些关乎上古史书背后的真相，不过那时候也就是茶余饭后听一听讨个乐子罢了。竟也没能想到，有朝一日这等的趣事还能落到自己头上。凡间的折子戏里都道一句人生无常，但看来，天神的天命也是变化无端的，真是有趣极了。司命，你这个礼物送的甚合我意，兴许我日后得了空闲，还可以拿来当做话本子看看，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