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封信 第六封信
...
-
第六封信
老曹
呀咧呀咧,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儿,跑的太快了点吧?
我说过的吧,没有我带路的话,你们三个是赢不了的。
我没有忘记,但是,已经毕业了就别再再像个学生一样说些改变世界的话了,这个时代不需要英雄,或者说,没有人能够成为活着的英雄。规则已经制定了,所有妄图更改的人都会被踢出局。
快点停手,不要再继续了。
你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
以及,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圣诞老人往他们手中塞糖和苹果,将他们往室内赶,“被堵在门口扰乱秩序了啊,快点给我进去!”
聂俊杰笑着向两个院长道谢,然后推着林妙妙和曹邵进入礼堂,曹邵边走边招手示意萧念自求多福,赶紧跟上。
萧念欲哭无泪,提起裙摆,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的踱步至圣诞老人面前,接过苹果后拔腿就跑。
“这臭丫头!我还会吃了她不成!”
圣诞老人没好气的说道,鲁道夫半弯下身子和学生比着剪刀手拍照,问言看了他一眼,“好好的过节日,你非要吓孩子干什么?本来头上就没多少毛,被这丫头一气,你可别一根都不剩了啊。”
十分钟之内被两个人接连头上没多少毛的法学院院长怒目而视。
萧念进入礼堂时,正好赶上法学院的主持团队在台上串场,其中一个主持人看着姗姗来迟的萧念等人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看到台上温柔微笑的钟鸣远,四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这突如其来的不祥预感是怎么回事?
“又轮到法学院的来表演节目了啊,先说好,这一次上台的人可不许再表演立地背诵法条了啊!要拿出一点真功夫哦!”
穿着香槟色礼裙的师姐拿着手卡,说出串场词,不出意外的收获了台下善意的起哄声。
“没问题!既然是今晚的最后一个节目,那当然要由刚刚夺下全国冠军的法学院的黄金战队来为我们表演,让我们掌声欢迎,我说的都队——萧念,林妙妙,曹邵,聂俊杰四人!”
钟鸣远展臂指向萧念四人的方向,同时眨眼示意灯光师追光。同在法辩队的另外几人瞬间了解他的意图,从礼堂的各个角落包抄过去,断绝后路。
师姐看了看手中的节目单,上面清晰的写着压轴节目是钟鸣远倒立背法条,不过……她很快的将手卡揉成一团,倒立背法条几乎是法学院的惯例了,作为师姐,要懂得疼爱师弟师妹啊~未知才有趣嘛。
聂俊杰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面孔,无一不带着和台上两人相似的笑容。他单手扶额,另外一只手搭上身边人的肩膀。
“我们这算才出狼窝又入虎坑吗?Perfect?我唱歌?”
曹邵一巴掌排掉肩膀上的累赘,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褶皱,将袖扣取下放入口袋,挽起衣袖至手肘,“那我就负责架子鼓!”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一道女声从右前方传来,两个男生闻声看去。
林妙妙接过萧念递来的皮筋,将头发随意的束起,她扬起下巴回身看向曹邵。
“架子鼓,我的。”
萧念坐在椅子上,调整着姿势,左手抱着大提琴,右手握着琴弓,确认音准后向另外三人比了个大拇指。
礼堂中央,男士纷纷弯腰行礼,女士提起裙摆,踮起脚尖,回以屈膝礼,将手放到男伴的肩上。
灯光渐弱,四束打光依次照射,分散,停留在舞台的四处。钢琴清澈透亮的高音响起,如咏叹调一般静谧轻缓的开头,加速的琶音跳跃着,切分音节奏与突强结合,高音与低音琶音转换,继而又回到了原点,分散的和弦,伴奏弱音。大提琴低语着,与钢琴声缠绵交织,宛如亲密的恋人,耳鬓厮磨。
“我找到属于我的爱
亲爱的就坠入爱中跟着我来。”
聂俊杰手握立麦,站在舞台中央吟唱,他的面前是在广阔天地翩然起舞的男女,太过强烈的光线让他几乎睁不开眼,身后架子鼓的声音传来,在一连串的鼓声中他听到了宛如节拍器的定音锤声。
“我寻得这么一个女孩漂亮窝心让人爱
我从没想过你就是那个为我等候着的人。”
钢琴声隐藏在悠扬的大提琴声下,三个下行的音符之后,主旋律在中音域随着浪潮彳亍游走着,大提琴的下行重音宛如引子让人不断沉沦。钢琴的第一个倚音踌躇着从一个音的身后滑出,渐强的四连和三连音之后,昏暗似乎立即要被融化在随即几个略微明亮的和弦里,高音又一次收敛向中音。
既然睁不开眼,闭上眼睛就好了。有什么关系呢?聂俊杰想,反正有那群家伙在,总归不会让我摔下去。
“当我们最初爱上彼此时都还是个孩子
不懂得爱的样子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爱流逝”
钟鸣远注视着低头专注拉琴的女孩儿,半晌,他抬起右手捂住胸口,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止了。
有人拍了下他的肩,似乎说了什么,他这才突然惊醒,有些茫然的转头看向那个人,“什么?”
“我说,那四个人”,女主持人指了指聚光灯下的四人,“不愧是最佳拍档,法学院的黄金战队啊。”
“亲爱的在黑暗中我抱着你轻舞着
赤脚踩在草地里听着我们最爱的歌”
“啊,是啊”,男人随着乐声唱出最后一句,“她看起来美极了美到让我觉得自己不值得亲爱的今夜的你是最完美的。”
一曲终了,四人相视一笑,在如潮水般热烈的掌声中退场,行至甜品桌旁坐下。
萧念塞了一块小蛋糕到嘴里,口齿不清的说道:“吓死我了,中间有一段我以为我忘记谱子里,惊了我一手的汗。看不出来啊老曹,关键时刻还挺靠谱,你要不带着我往下弹我准得卡壳。”
语毕一巴掌拍向仰头喝水的青年的背上,曹邵险些将嘴里的水吐出,饶是如此,也被呛了个半死,手撑在椅子上弯着腰咳嗽许久。
萧念讪讪的收回手,在某人诸如“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喝水拍人是想谋杀吗!”的怒吼中,双手合十诚恳道歉。
聂俊杰摇晃着杯中的葡萄酒,透过杯子笑看着打闹的萧念二人,以及在一旁看似劝架实则煽风点火的林妙妙,三个人凑在一团窃窃私语着什么,他放下杯子向他们走去。
这是他的挚友,他们并肩作战,相互依赖。
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他何其有幸,得以遇见这三人,同心而共济,始终如一。
“你们不觉得他笑得像个变态吗?”
“自信一点,把像去掉,他就是个变态。干嘛要走猫步过来,他是孔雀开屏了吗?”
“笑得一脸褶子全部跑出来了,咦你们有没有觉得突然有点冷?”
聂俊杰活动着手腕,瘫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抱头蹲在地上的三个人。
一定是灯光太亮让他瞎了眼,或者晚饭吃的太油腻,被猪油蒙了心,他才会觉得这三个人可以依靠。
“好了好了”,钟鸣远从旁边走来,拎起蹲在地上扮可怜的三个人,“快点坐好,院长要开始讲话了。”
萧念捂着疼痛的后脑勺站起来,“老头儿每多说一句话,就有一个唾沫星子飞溅,希望他且说且慎重。”
感受到从舞台处甩来的两个眼刀,萧念赶忙双手合十讨饶。老头儿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看她,随后大步走到舞台上。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法学院候院长,经管学院魏院长为我们上台致辞!”
嬉笑喧闹声在两位院长登台时停止,人们放下手中的餐盘,或坐或站,安静的注视着台上。
“很高兴今晚大家齐聚一堂,共同分享节日的快乐。法学院全员3054人,应到3054人,实到3050人。经管学院全员5080人,应到5080人,实到5050人。”
两位院长脱下了玩偶服,此时身着黑西装,打着领带站在台上。早已花白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莹莹发亮,身姿挺拔,神情肃穆,精神矍铄。
“我相信在座的大部分想必都还记得四年前的刘得一案,就在一周前,经管学院获知刘得已刑满释放并且计划上访,将在Y省继续起诉某公司。”
“法学院派出四名最优秀的学子协助刘得代理律师梳理卷宗,经管学院派出三十人的小组调查该公司的财务报表,计算刘得四年财务损失情况,商讨实际赔偿金额。”
“四年期间,你们的师兄刘得因拒绝认罪所以刑期一天未减;两年前,你们的师姐,一位出色的律师,因为坚持为刘得辩护,调查取证,所以被该公司致函至司法部调查;一年前,准备了两年之久的一条司法解释终于执行。”
两位院长走下舞台,站在学生的中央,声音沉稳有力。
“无论将来如何,我希望诸位记住,倘若维护正义会使你坠落深渊,学校会是你们触底反弹的那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