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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封信 第五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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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封信
远哥
请务必原谅我这么久了才提笔写信,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是一个擅长写这些的人,毕竟,我的每一个心情,我都会亲口告诉你。倘若我思念你,我便告诉你我的想念,然后向你讨一个亲吻;倘若我感到难过,你的怀抱会给我比文字更有力的安慰;当我愤怒时,我会让你在街角的花店买一捧黄色雏菊,带着它出现在我的面前,当我看见你时,我便只能爱你。
原谅我吧,人们只教过我珍惜当下,却忘记让我留个念想以挨过漫长岁月。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她离去的场景,以期望我能习惯伤痛,这样,在那一天到来时,我才不会以为自己失去了一个世界,毕竟没有人重要到会是另一人的全部。
但我还是输了,溃不成军。
我的所有,一直都是世界和她而已。
既然我已经没了她,那我便奔向世界吧。
你知道的,我不会为任何一个人驻留。
对了,再见面的时候,记得邀请我跳舞。
钟鸣远在25岁之前是不会弹钢琴的。
他有一双漂亮的手,手掌宽大,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曾经有许多人都说,他有这样一双手不学一门乐器可惜了。他也曾出于好奇让妈妈带着他去到艺术中心旁听过一节钢琴课。像大部分孩子那样,钟鸣远被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却会发出千百种声音这件事情吸引,哪一个热爱奥特曼孩子能拒绝每时每刻都听奥特曼主题曲这件事情呢,尤其在看电视都有严格时间限制而玩敲击黑白键这样简单游戏却被鼓励的情况下。
谁都没有想到,击败奥特曼的会是“do re mi fa so”,钟鸣远的小脑袋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想要弹奥特曼主题曲就一定要准确的唱出五个简单音符,但在唱了整整四十五分钟掐着嗓子,沉着嗓子,捏着鼻子的“do re mi fa so”后,他悟出了“不让干啥就要干啥才是快乐真谛”的人生哲理。
在高中的时候,钟鸣远为了博得美人青睐,跟着一兄弟突击集训学习了一个暑假的吉他。终于在女孩儿生日那天,穿着白衬衫,浅色牛仔裤,踩着小白鞋,拨动琴弦深情地唱着周董的《晴天》,把女孩儿感动的热泪盈眶。
很多年后,钟鸣远和萧念提及自己的曲折音乐求学之路时,萧念歪着脑袋疑惑发问:“人姑娘都感动的热泪盈眶了,表白不就成了吗?你为什么还保留着初恋?”
钟鸣远静默一会儿,“本来一切都顺利的,如果她没有在我弹完琴唱完歌以后问我愿不愿意一直给她弹琴唱歌,你也就不是我初恋了。”
萧念听完更是顶着一头问号了:“这个问题怎么了吗?这不就是在委婉的问你愿不愿意在一起吗?”
“那琴是借的”,钟鸣远挠挠头发,“我那时候练曲子练的十根手指头十二个水泡,那姑娘指甲有点长,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掐着我水泡了,疼的我一激灵。我一听她说一直弹琴就下意识说了个不愿意。”
萧念乐不可支,复问道:“那你后面怎么愿意一直为我学钢琴了?”
钟鸣远摸摸鼻子,把反戴的帽子向前一拉,随后倒下仰躺在草坪上,曲起一条腿。
“其实不是为你。你让我想要了解钢琴,让我看到了一种我向往的状态。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萧念追问。
钟鸣远侧过身,背对着萧念,声音有些闷。
“更何况不那样做,我怎么让其他人知道只有我才配得上你,打消其他人的念头。你不知道,你穿着嫩黄色礼服走进来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停了一下。”
钟鸣远和萧念同时红了脸。
萧念本来是没有打算去参加学院举办的圣诞舞会,实际上,在期末复习周的摧残下,响应活动的人寥寥无几。每一个期末复习周,都有无数个法学生失去他们宝贵的秀发,对法学生来说,圣诞玩的爽,期末火葬场。小蛋糕再甜也没有法条香,紧急立法这一举措说到底还是不被教授承认的。
也因此,院领导左看看已经采买好的物品和好不容易申请到的场地,右看看少得可怜的报名人数,大手一挥宣布参加舞会的一律增加0.5个志愿时。一众不屈不挠艰苦奋斗威武不屈的法学生向志愿时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既然参加了,那就必须要好好打扮,争做全学院最靓的崽。
萧念穿王子套装玩反串的提案被曹邵和聂俊杰无情否决,二人一致表示,在法学院男女比例尚属合理的前提下,他们还是希望为幸福努力奋斗一把,并且对萧念这种抢夺幸福的举动表示了严厉谴责。
争执到最后,就变成了萧念踩着高跟鞋挽着林妙妙在商城一家一家挑选剪裁适宜的礼服,两个为了幸福努力奋斗的男士在需要的时候展示一下直男审美,不需要的时候充当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圣诞舞会那一天,学校礼堂灯火通明,平日里张贴着各种讲座通知的宣传栏挂满了红色的圣诞袜和拐杖糖,一个巨幅的写着“MERRY CHRISTMAS”的tiffo海报从二楼铺至礼堂门前。礼堂门口还有一只鲁道夫和一个圣诞老人在负责入场登记。
萧念将头发盘起,穿着吊带嫩黄色的丝制礼裙,v领的设计使她修长的脖颈和锁骨显露无疑,蓝水晶吊坠静静地贴在她的胸前。为了保暖,萧念披了一件白色毛绒披肩,用一朵金色的雏菊胸针固定,以免披肩因为主人动作过大滑落。
萧念仰头看着礼堂,眨巴了下眼睛,“难怪那吝啬鬼今年愿意用0.5个志愿时让我们参加,不然他怎么跟隔壁经管显摆经费充足。他俩有空比这个,不如比一比谁脑门儿上剩的头发多,省得又出题为难我们。”
林妙妙闻言轻拍了她一下,“你就不能单纯的称赞院长他老人家慷慨大方吗?”
林妙妙今天一席酒红色缎面长裙,胸前以小巧雪花形状的银色胸针点缀。黑色的长发被细致地拢在一边,镂空不对称紫色水晶耳挂宛若一只蝴蝶停留在她的耳旁,流苏自耳边垂下,随着她的转头微微颤动。
萧念嗷的一声林妙妙,“哦我的真主玛利亚!这世间竟还有如此曼妙的可人儿!来吧我的甜心,让我一亲你的芳泽——”
萧念闭眼撅起嘴巴向林妙妙袭去,一个雪球划过她们之间,穿过的寒风让二人同时打了个冷战。
曹邵和聂俊杰一黑一白站在礼堂门口,招手示意二人赶紧入场。
“他俩黑白双煞穿成那样站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去参加这俩婚礼的。”
萧念一边提着裙摆走上台阶,一边扭头毫不客气地和林妙妙吐槽。
黑白双煞闻言走上前,两人各揪住萧念一边的耳朵,不客气的拧了一圈。
“麻烦就今天,您屈尊闭一下您的金口,可以吗?”
“闭嘴。”
四个人笑闹着走到签到处,萧念和林妙妙向负责签到的学生会干事行了一个屈膝礼,看见男生红了脸以后相视一笑。
站在一旁笑呵呵挥手的红鼻子鲁道夫和给每一个前来的人发糖与苹果的圣诞老人冲曹邵和聂俊杰挥了挥手,指了指正调戏小干事的萧念,递过从大口袋中掏出的拍立得。
曹邵见状,叫来萧念,挥了挥手中的相机,将她推向圣诞老人和鲁道夫。
“难得你今天显得如此光彩照人,我给你来一张和圣诞老人的合照。快点快点。”
萧念尚未来得及反驳曹邵,嘴巴已经早于意识的向耳边咧开,脸上出现标准的八颗牙笑容,挺胸抬头收腹,举起剪刀手,耶!
闪光灯亮起一瞬间,鲁道夫和圣诞老人各给了萧念一个爆栗子,最后停留在相机上的,是开怀大笑的鲁道夫与圣诞老人,和双手捂着头耷拉着脑袋看不见脸的萧念。
“臭丫头!期末考试敢给我临场编法条就等着不及格吧!”
萧念快速后撤几步,躲到林妙妙身后,惊愕地盯着叉着腰冲她笑得露出牙龈的圣诞老人。
她戳了戳林妙妙,“快掐我一下,这天把我冻出幻觉了,不然我怎么从这个傻不愣登的圣诞老人口中听到了我们英俊潇洒温和儒雅博学多才的院长的声音。”
林妙妙三人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马屁拍得无比顺溜的人,鲁道夫抬手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对圣诞老人笑道:“你们院这丫头还真是个鬼灵精。”
赫然是经管学院院长的声音。
聂俊杰贴在萧念耳边,悄声说道:“忘记跟你说了,今年是经管学院和法学院强强联合,共同举办这个舞会。”
萧念两眼一黑,脚下一软,险些晕过去,此刻靠在林妙妙身上,双手作捧心状。
曹邵怕她晕的不彻底,补充道:“你刚刚在台阶底下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你放心,一字不落,绝对不会有意思偏差。”
萧念干脆放下双手,任其落在大腿边,吐出舌头,翻着白眼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