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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不夜城的苍蝇 ...

  •   苍蝇、蛇果与不夜城

      【文案】
      魔王已死,旧纪元落下帷幕,新秩序逐渐建立。

      战事平息之后,在剿灭魔王战功显赫的队伍中,德高望重的大魔导师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小学徒。谁能想到,这正是当年死而复生的魔王!

      论我是如何从叱咤风云万人惧怕的魔王沦为懒散怠惰的小学徒。

      魔王今天内心的OS:卧槽!卧槽!卧槽!为什么魔药学有这么多分子式要记啊?!难道不是A剂+B剂搅合搅合就OK吗?

      没错,随着魔力一起被封印起来的,大概还有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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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魔王已死

      —我给你两个选择
      —这特么不是等于没得选吗?

      “破晓之剑将漫长的黑夜撕裂,七十二魔神柱相继归于焦土。

      久别重逢的故人呢喃之后,那魔王的头颅将从无回城圣殿的塔柱上跌落。”
      ——《全书·启示录》

      (二)去参加曾经部下的葬礼
      绞刑台上,故人的头颅跌落。

      夕阳斜至,人群围绕在审刑场,他们手捧鲜花,欢聚一堂,等待着对魔王走狗最后的处罚。

      在他们眼里,无论他流多少血都无法偿还他的罪,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徒,死有余辜。

      黑骑士沉默地走上绞刑台,他昂首挺胸,眼神清冽,仿佛他不是来赎罪,而是来殉志一样。

      他居高临下,眼神扫视着人群,目光忽然落到我身上。
      一瞬间我心跳加快,几乎以为他认出了我。不过还好他没停留多久,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最后他收回审视人群的视线,眺望更远的远方,随后他缓缓举起右手,握成拳头对准太阳穴,那是我再熟悉不过我姿势——我过去的每日都是在这样的军礼之下接受他们的朝拜或汇报。

      “魔王永生!”他说到,声音振聋发聩。

      人群开始咒骂,无数的烂菜叶和鸡蛋被丢向处刑场。

      有人叫嚣着砍下他的手掌。

      “魔王永生!”他依然高举着光秃秃还流着鲜血的手臂,继续这不败的口号,仿佛对某人不灭的誓言。

      又有人砍断他的手臂。
      这下他应该没办法散布那些惑众的妖言了。

      可是他仍挥舞着残端的肢体,高喊着:

      “魔王永生!魔王永生!魔王永生!”

      人群开始窸窸窣窣,起初只是嘈杂和混乱的声响,到最后越来越多人加入,声音整齐划一,甚至一浪高过一浪。

      “魔王永生!魔王永生!魔王永生!”

      他们歌颂着那个再也回不来人的名字,像是提前彩排好的祭典。

      下议院和审讯团开始慌乱,他们曾对他下过最严苛的咒术,不明白死到临头怎么还会出这种岔子。
      他们于是匆忙地砍下他的头颅,甚至忘记发布行刑前计划好激动人心的演讲。

      数百个骑士包围人群,从中间拽出最早煽风点火的叛逃者。

      约书亚早早带我离开了这一切混乱与厮杀,我们一路车马疾驰,一直走到快要出城的小道。
      他吩咐驭车灵停了下来,牵着我的手下了马车。
      这里是一片萧索的麦田,不难看出以前成规模的丰收。
      他贴心地替我将兜帽掀开,于是我那张哭得涕泗横流的脸暴露在了阳光下。

      “你是故意的对吗?”我打着哭嗝,别过脸躲开了他想替我拭去泪水的手帕。

      “你早就知道赫雷尔会认出我,你故意让他们所有人都暴露,好把他们都一网打尽!”我怒视着约书亚,恨不得把他那双喜怒难辨的眼睛挖出来。

      我忠心的下属呼唤着他们的王,祈福王的长生与归来,而他们信奉无所不能的王却躲在人群里,眼见着信徒的头颅跌落,却哭哭啼啼得像个小姑娘——完全是不折不扣的懦夫。

      “那又如何?魔王已死,魔王的残党理应被清除。你又因何而愤怒?”约书亚永远是这样,永远理智又镇静,仿佛真理和正义都站在他的一方。

      “你至少不该利用我!”和约书亚争辩正确与谬误毫无意义,我只有选择自己铁定在理的一方。

      “你不该结党营私。”他强行把我的脸掰过来,粗糙的指腹刮得我下眼睑生疼。

      “你懂个屁!”我一口咬住他的手背,约书亚终于吃痛地移开。

      “他们都是英雄!你!下议院!上议院!国王!还有那些贵族!你们才是跗骨之蛆!”我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嗯,你说得对。”他转变了态度,像是为了妥协安抚我的情绪。
      “可是不该是这个时候,也不该是你,来终结这深入骨髓的腐朽。”

      他试探着靠近我,见我没有突然暴起,才握住我的手,把我像小孩子一样搂进车里。

      马车相较之前缓慢前行着,大概是约书亚判断危险已解除。

      我坐在离约书亚更远的一端,脑袋靠在马车窗框上,一抽一噎消化着残余的哭嗝。

      约书亚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丝绒面的茶桌和精致的茶具,他把刚沏好的红茶倒在镂金花纹的小茶杯里,又放了块奶油糖端给我。

      “要喝点吗?”他递茶杯时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点。

      “不要。”我想离他远点,可是再退我就该跳到窗户外面去了。

      曾经我也像约书亚一样,拥有强大的法力,可以变出任何想要的东西,可是现在我全忘了。

      约书亚抑制魔王的一个重要手段,就是让他失去学习魔法的天赋。

      我曾经失去了魔王的身体和力量,在今天又失去了魔王的尊严和荣耀。

      约书亚彻底打败了我,从身体到精神。

      “你赢了。”我说,像是终于正视自己的软弱无能。

      “哈,我赢什么了?”他反问。

      “什么都赢了,你不要让我说!”我感到烦躁,甚至想直接从窗户跳出去。

      约书亚眼疾手快,魔杖轻轻一点,窗户就封死了。

      好嘛,这下我连跳出去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没有赢。你也没有输。”
      “这场战争没有人是赢家。”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

      约书亚变出一个三叠小托盘,每一层都放满各式各样的蛋糕,顶端还插着粉色的玫瑰,就像刚刚从花圃摘下来的。

      “你饿了吧,吃一点吧。到奥克兰多还有很长一段路。”

      生活还是要过下去,毕竟没有人认识魔王贝利亚,现在活下来的只有毫无天赋的学徒贝拉。

      我把蛋糕塞进嘴里,甜腻的奶油让我想吐。

      约书亚轻轻拍着我的背部,像是怕我噎着。

      我没法恨约书亚,如他所说他总是对的。
      所以最可悲的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恨谁,究竟是谁造就了我的不幸。
      或者说,我真的能称之为不幸吗。

      比起战乱里四处逃难的农民,比起战死疆场的骑士,比起失去亲人庇护不得不卖身的女人,比起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我不过是从权力的顶端跌回平凡,不过是矛盾争夺中失势的一方罢了。
      甚至他们的不幸,有一部分还是我造成的——虽然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

      而我现在还穿着定制的丝质礼裙和烫金外袍,把精致可口的糕点当作充饥的食物——而这一切都是拜约书亚所赐。

      这样,真的能称为不幸吗?

      在困惑思索和狼吞虎咽的双重作用下,我果不意外被呛着了,约书亚开始给我灌红茶。

      我开始察觉虽然在大方向上约书亚处处和我作对,但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却又格外照顾,简直就像把我当废人一样。

      废人?呵呵。
      在魔法师眼里,一个不会魔法且永远学不会魔法的人和废人有什么区别呢?

      我思考着除了魔法以外我所能依仗独自生活的可能性。
      最后可悲的发现我只有约书亚,甚至我并不拥有他,而是他拥有我。如果他愿意随时可以将我抛弃。

      如果我真的拥有他,那么仗早就打赢了好么!相信约书亚简直是自欺欺人的悖论。

      想到这我又嘤嘤嘤哭了起来。约书亚很头疼,他摸不准我阴晴不定的喜怒。

      甚至他厌烦对我的反复迁就和安慰了,于是他假装没听见,开始闭目养神。

      我希望他更厌烦一点,尽早把我丢下,这样早早了却这种提心吊胆的担忧。

      我哭了一会,没人理我,觉得有点尴尬,于是抬头问约书亚:“我什么时候会死?”

      “我死的时候吧。”约书亚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什么时候会死?”

      “你死的时候吧。”

      这个问题就成了无解。

      我开始反思在无回城的塔柱上,我如果预料到今天这样的光景,还会那么迫切地想活下来吗?

      (三)你是黑骑士还是白骑士?

      我的复刻像出现在魔史通鉴的记载上,下文写着“devil”的字样,他抚摸着因魔法而变换表情的像片,眼神里是我读不懂的眷恋或悲伤。
      然而他不知道,他曾经的主人,真正的魔王就在他面前。

      所谓的白骑士,不过是背叛魔王卖主求荣的叛徒。

      (五)我应该过怎样的生活呢?

      我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不是作为魔王,而是作为一个有点笨笨的、毫无魔法天赋普通人的未来。

      从莫得利审判厅回来,我和约书亚的关系处于一种微妙的境地。

      我们互相放弃了和对方的沟通——谁放弃谁多一点不好说。

      总之我意识到我不可能永远呆在约书亚的身边。也许他很久以后才会丢下我,也许他明天就厌烦了——而我必须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做好准备。

      我在羊皮卷上写下我所能想到可以做的一切事情——魔法除外。然后一件一件去执行。

      ……

      (六)也许结婚是最经济的手段

      我现在唯一值得称道的社会地位是洛克王国首席大魔导师约书亚的弟子。

      除此之外,我没有钱,没有技能,没有魔法,没有经济头脑,没有政治格局,也没有社交圈。

      这给我通过结婚致富的想法造成阻碍。我是说,首先你得认识别人才有机会考虑结婚不是?

      而我除了约书亚以外帝国的人谁也不认识…呃,那个恶心的叛徒白骑士洛菲尔不算,我打死也不可能和他结婚的。

      毕竟我所认识的人大多都去了地底,而我只有长眠才能与他们相聚。

      这种事最后只能找约书亚商议。

      于是我只有别别扭扭没脸没皮地去求他。

      我是在阁楼的书房找到约书亚的。战后他的应酬不断,但几乎都推掉了,大多数时间他都呆在书房,研究着一堆莫名其妙的阵法还是什么玩意儿。

      直到我主动拉下脸去找他,至今我们有一个月没说话了。一个月,你相信吗,我这种话唠居然耐得住这么久不和任何人说话。

      “有事吗?”

      我站在阁楼的书桌前,他发现了我,没有给我难堪,一边整理最上层的书架一边同我搭话。

      “我想去舞会。”我极度不自然地说。

      “嗯?我以为你不喜欢。”他偏过头,视线透过镜片看我,像是看透我隐藏的心事。

      约书亚平时是不戴眼镜的,平心而论这副带有铸工镜链的金丝框眼镜和他很搭,比平时少了一分沉闷多了一点斯文败类的气质,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位古板的学者而是某个政院的年轻讲师。
      可现在他的视线却让我十分不好受,像被人扒光丢大街上。

      我只有硬着头皮说:“以前是不喜欢的,可是我也需要交朋友啊。你不是也希望我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他单手支着下巴,“算了,让你多接触些外面的世界也许是好事。”
      他很随意地拍了拍我的脑袋,动作亲切又自然。仿佛我们从未有过争执。
      我觉得一阵恶心,但我必须忍住,毕竟我有求于他。

      “那是什么时候?”我挤出一个自认为很甜美的笑容。“我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吗?”

      “水星月十七吧,提挈伯爵小女儿举办的生日聚会。”他准备伏案工作,“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老约翰知道你的尺码。”

      我松了口气,觉得差不多该麻溜滚蛋。

      “对了,”他忽然叫住我,“你最近有没有变化…比如说,体重、或者其他?”

      “没…啊?”我有些呆滞,不知道他啥意思,我虽然一向没刻意控制体重,但也没有特别大什么变化。

      “那没什么事了……我以为,毕竟你现在身体大概在15岁左右。”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不夜城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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