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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里的fa / fa / fa / fa / fa ...

  •   2020.3.14午休

      我有个朋友,是重度ntr爱好者。

      事实上,我们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各有各的毛病,各有各的奇葩。

      比如明明身为二百斤胖子却总喜欢翘着兰花指担心半路有小改改强/奸他的小C,比如疯狂质疑现代科学信奉旧日支配者却每次理科考试满分的小D,再比如活得不分年月无时无刻不在和薛定谔在线对赌的我。

      相比起来,小A在暴露ntr爱好之前,除了偶尔抽风过分死正经老学究之外,基本还算是个正常人。

      故事要从小A交到女朋友说起。按照一个正常人的逻辑,交女朋友是ntr的必要条件,虽然小A身体力行证明了女朋友在他那是ntr的充要条件,逆命题否命题都是真命题的那种——不过那是后话了。

      说回女朋友,那叫一个眉清目秀顾盼生姿,美得那是天上有地下无的,这不是小A一个人自吹自擂,而是我们W4(Weird4)的公认审美。小A每次喝大了都吹嘘,当年我们四个人都倾慕的女神,最后只被他抱得美人归!

      这话就有失偏颇了——且不说越美的女人小C越担心别人强/奸他,每次聚会都恨不得离女神距离绕地球三圈,小D信奉邪神久了审美都是扭曲的,看到一只八爪鱼都直呼嘤嘤嘤好可爱,我则忙着和薛定谔对赌,没时间管他那档子破事儿。

      我甚至有时候怀疑,女神之所以选择小A,是因为在我们仨不正常的画风衬托下A哥简直不要太正常!绝世好男人了好么!

      顺带一提,女神也是我们的青梅竹马,看来和我们四个呆一块久了也容易被精神污染呢,世界可真小!

      -

      女神出轨最早是我发现的,在我进行量子波动速读和薛定谔互相对线以完成时空跃迁时,偶然瞥见的——碎裂在夹缝中的光影。

      回来后我没有任何犹豫就告诉了A哥——倒不是嫉妒他有女朋友想斩断别人姻缘,而是谈恋爱这玩意儿长痛不如短痛,是兄弟就要让他人生第一次阵痛来得更猛烈些!

      我看见小A的表情由怀疑到震惊再到最后痛哭流涕——他知道我不会说谎,而我所见皆是真相。

      最后在小A的抽抽噎噎下,我答应陪他向女神摊牌,不过我不正面出场,而是在监视器里观察情况防止他有过激举动。虽然我并不想趟这趟浑水,但一个大老爷们嘤嘤嘤起来真不是什么人都抵挡得住的。

      小A和女神约在游乐园见面。据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我们事先从小D的存货中抢来了一本杂志,内页是空白的,封面却看起来和playboy一个尿性——性感妖娆的女郎拋着媚眼,裸露出的半球差点闪瞎我的狗眼。不过小D却神神秘秘地说这是被古神诅咒之物,会以某种方式显示过去和预言——看来不管是人还是什么劳什子神,在某些方面一样的脱离不了低级趣味。

      我谨慎地用小学没用完的皮卡丘书皮包了下封面,又准备好摄像头和监听设备,这才让小A慷慨赴死,不是,赴约。

      -

      风和日丽的午后,女神和小A在游乐园门口相见,她一上来就亲昵地挽住A哥手臂,小鸟依人的模样仿佛她从未背叛过A哥。

      女神注意到小A手中的杂志,你喜欢皮卡丘?她问。

      我在监听器里不禁感叹自己的机智——还好我提前准备,要让女神看到playboy的封面,今天还指不定谁分手谁!

      A哥手忙脚乱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最后还是女神说,喜欢的话我下次送你,最近店里生意不错,你想要玩偶还是其他什么周边?

      尽管看不见小A的表情,但我猜此刻他一定幸福地冒泡泡。我想他是不是后悔来分手了。

      之后俩人把游乐园的设施玩了个遍,他们在旋转木马上追逐对方的影子,在云霄飞车上握紧双手放声尖叫,在鬼屋里假装被吓到名正言顺地拥抱,在甜品店品尝同一个草莓冰淇淋间接接吻。

      我在监听器的另一端无聊得昏昏欲睡,甚至怀疑A哥其实是在把狗骗出来杀。

      时间已经不早,我在微型耳返里提醒A哥,六点前我们必须赶回学校听小D宣讲,希望他速战速决,时间一到我就先行一步。

      于是小A慌了,他找了个尿急的借口匆匆忙忙奔向厕所,在最里面的隔间打开了那本包着皮卡丘书皮应召女郎封面据说被诅咒有神奇力量的神秘古书。

      小A胸前的微缩摄像头下移,我看到原本空白的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事实证明古神还是亲切友好,没整出什么晦涩难懂的神秘文字为难我们,页面上都是明明白白的大白话,我甚至怀疑古书自带翻译系统。

      不过文字的内容很多,记录地十分繁杂琐碎。

      我大致瞄了一眼,是一个电台听众来电形式的访谈,内容不过是千篇一律的爱情故事,来电听众是一位男性,他暗恋自己的女老板,可惜对方深爱她的男朋友。他无数次明示暗示——雨天里给对方撑伞、陪她熬夜改设计图、一趟又一趟帮对方跑各种订单,但对方始终划定着名为朋友的界限,令他痛苦又迷恋。最后他决定帮对方取得事业上的成功,他要让她成为时尚界无冕的女王,让她的每一个作品都成为爆款。他做到了,也离开了,他敲不开公主坚硬的心门,留下了一支强有力的营销团队,这是给她最后的礼物。

      访谈中大量笔墨用于描述男主人公的情感,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惊鸿一瞥、他的全力以赴、他的无怨无悔。似乎她的每一个眼神都牵动着他的心神,她的每一句话都够他反复解读半天。

      A哥感动至深,我无聊至极。

      厕所外,女神叩了叩门,A哥慌忙想提前裤子,才想起来他根本就没解开。

      于是小A有些尴尬地出门,我提醒他不要忘了今天是来干嘛的。

      A哥和女神走进南瓜马车,这是他们每次游玩的保留项目,也是我提前安置摄像头的地方。

      A哥似乎对古书接下来的内容念念不忘,一上马车就摊开包着皮卡丘的书页,如痴如醉地看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女神问。

      小A没回答,我注意到他在看男主与女主第一次相遇,偌大的秀场,她弱小的身躯抱着一大堆设计好的成衣,她误以为他对自己的设计感兴趣,滔滔不绝地讲解设计思路,翕动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飞到了他的心上。

      可以给我看看吗,女神又问。

      马上,马上就好。小A迅速回到,眼睛依然没有离开书页。他看到男主加入了女主团队,他们的设计理念如此契合,他们的节奏如此合拍,他们的风格各有不同却碰撞出更多绚烂的烟火。此刻他们还只是友人以上,一方藏着隐晦的眷恋。

      你总是这样。女神的口气似乎失望。

      等一下,就要看完了。现在正是故事最精彩的地方。男主最终按耐不住表白了,“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女方抱歉地拒绝。他这才知道对方已经有意中人了,可谁能怪他呢,毕竟他从未见到所谓的“男朋友”。可是女方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谈到自己心上人时眼神中要溢出来的蜜糖,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他看向她的眼神。他们是青梅竹马,他们两小无猜,他们有共同的交际圈,他们有谁都不曾参与的过往。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赢面。

      小A越来越兴奋,我注意到他脸上逐渐涨红,先开始我以为是马车里空调太高了,后来我才意识到,大夏天的,空调吹的是冷风。

      他以为自己会放弃的,听到她明确拒绝的答案。可是爱意就像吃了金坷垃,由不得他自己所想般发酵膨胀。他发现真正爱上她的那一刻,恰恰是她提及自己爱人的时候,那种带着羞涩和期冀的神情,那种饱满又细腻的试探,那种如千钧之重又生怕对方不能承受的情感,都像朦胧带有折射感的光晕,让她美得令人头晕目眩。他透过她看向爱人时瞳孔看到了他自己,裹挟着彷徨和期待,坠入了名为爱的深渊。

      故事读到这里,小A已经快呼吸不上来了,他手脚轻微地抽搐着,像个随时就要发癫痫的病患。他仍然没有抬头。

      直到女神轻轻说,我出轨了。

      从女神这里我听到故事的另一个版本,像少不更事青涩的暗恋,像故人重逢后酸涩的欣喜。在这个故事里,她和A哥才是男女主,而那个古书电台里上演苦情独角戏的男人,才是可有可无的男配。女神的故事时间跨度更长,但她梳理地十分简单,简单到——我甚至无法从故事里推断出她的情绪,甚至无法理解,她是否如自己所述一样爱A哥。

      不过出乎我甚至W4意外的是,我们本来以为是小A死缠烂打才追到的女神,竟然是主动追的A哥。

      可惜从对话中只能窥见曾经的吉光片羽,他们坐在辛蒂瑞拉的马车里谈论着浮士德,谈论着尼采,谈论着谎言与诱骗,谈论着恶魔的低语与永生之酒。

      我听不懂他们在谈什么,复杂的隐喻和排比,以及只有当事人知晓的缱绻。尽管如有需要,我有能力知道,但没那个必要。

      时钟已指向下午四点。我只希望快点结束这一切,在赶上小D的演讲前能买根烤串。

      直到老A爆出一句震惊我妈震惊我全家的话:

      “那就三个人在一起!三个人在一起不好吗?”

      我猛地一个激灵清醒。女神却依旧平静。

      “你还是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有没有他结果都会是这样。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女神看向马车窗外,透过她的瞳孔我看到五彩的气球腾空而起,托马斯小火车鸣出汽笛,奇装异服的小丑踩在滚球上高空抛物,游乐园里充满勃勃生机,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女神眨了眨眼,这些景象瞬间消失不见,像是本来就如此安静。

      老A还在为自己申辩,他拿出对簿公堂的气势:“我知道你是在抱怨我。可是我们都是自由的,你可以去美美地做指甲,我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我们并不是连体婴儿,没必要事事捆绑在一起……”A哥头头是道,引经据典,从个人思想谈到哲学主义,从博弈论谈到囚徒困境,之后话题已经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

      我满脸黑人问号——如果这是A哥的个人法庭秀,相信这一通骚操作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

      “那现在你自由了。”

      女神突然说到,她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眼小A。

      随后她在A哥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提起裙摆,下了马车。

      裙摆上溢出了点点星光,像滚落的珍珠留在马车里,是破碎的时光碎片。

      小A自然是看不见的,但是我能看见。

      潮水一样的信息涌入,我看见小时候的A哥、黑帽子的女巫和这座游乐园——这是男孩女孩的惊奇冒险,短暂又魔幻,像是夏日限定的祭典。

      A哥从来没提起这段经历,这和他喜欢吹牛皮惯性不同,也许他是忘了,也许根本没有记忆。

      -

      确认女神已经走远,我打算把小A拖下马车。

      “滚开!”他吼我,歇斯底里。

      “那我自己去找小D了?”

      他拉住我的袖子,哭得涕泗横流,抽搐不已,像个刚被老公出轨抛弃的黄花大闺女。不对,抛开性别这件事,他“老公”确实出轨了。

      “你说她为什么这样?”他抽抽嗒嗒,

      “你说我为什么这样?”他哭哭啼啼。

      “她是不是要去找那个男的?草泥马的他们可真般配,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他一会哭一会笑,像个先天性精神病。

      “她实在要去找他也可以,但是为什么不带上我?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

      兄弟,你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麻烦收敛一点。

      我发现他不但没有读到故事的开始,也没有读到结局。

      他还不知道那个男士早就离开了女神,他一波三折的绮丽心情几乎从未被她在意。

      他只是她爱着另一个人时的镜子,倒映自己的影子。

      老A不知道这一切,他不记得开头也看不到结尾。只留下被ntr抽打时的快感。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他读完那本古书,也许就要疯得差不多了……

      不,现在已经疯得差不多了——我嫌弃地看他哭哭笑笑抹在我袖子上的鼻涕。

      最终我在路人的奇怪的瞩目下把没停止抽风的老A拖离了游乐园。

      去学校的路上我试图安慰老A,这时他已经没再闹腾了。我捧着关东煮对他说,你看这碗又大又圆,里面的海白菜又黄又绿,像不像你头上的青青草原?

      刚刚消停的老A差点又哭出来。

      我说你别难过,新的不去旧的不来,下一个出轨的男人更帅。

      老A破涕为笑。我似乎get到他的□□???

      -

      回到学校我把老A交给小C,这时候的老A已经出于失魂落魄状态,安静如鸡。

      我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小C嫌恶地用手绢捂着鼻子,做作又妖媚地吐槽:“我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回她看我的眼神,天呐,简直要把人家生吞活剥拆吃入腹了!她就是馋人家身子!”

      我嘴角抽了抽告诉小C,让他不要为不存在的烦恼担心。

      距离小D的宣讲会还有半个小时,我打算学校四处转转。

      虽然我们四个都如此奇葩又疯癫,但所幸大家还是长成了人模狗样的大人。

      小D是回学校给大学母校宣讲的,他博士毕业后留在了大学的研究所,我震惊于他居然没有去研究神秘学,小D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他没有放弃,他试图用科学解开神秘学的终焉。小C则成为健身房的老板,他把自己200斤肥肉锻炼成一身的腱子肉,成了健身房的活招牌,也吸引力许多gay佬的垂涎。即使看起来无比屌丝的老A,在法庭上也是口若悬河、气场全开。

      至于我,还在和薛定谔对线,在昨天、今天与明天反复横跳,穿梭于夹缝的空间。

      -

      我信步教学楼间的走廊,这座天梯如桥梁般连接着俩座砖红色的建筑,呼啸的风穿堂而过,吹动走廊下生长的新绿,几片嫩芽打着旋儿。

      在这里我遇见了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挑染着酒红色的长发,名义上是我们学校的校医,然而我知道她原本有如火焰般燃烧的红发,是夜晚会骑着扫帚四处乱逛的女巫。

      她笑着向我打招呼,烈焰般的口红和教学楼的砖红交相辉映,一时间我竟分不出哪个更红。

      “XXX来看你了。”她说,眼睛里好笑地观察我的反应。

      我得感谢她,幸好她没说你老公来看你了。

      不然我一定会问,老公?哪个老公?

      怪只怪这诡异的时空交点。而我明明已决定不再把上段记忆代入下一个时空观。

      -

      我奔跑于楼梯间,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略过一个又一个教室,像是我曾轻促路过的一个又一个时空。

      最终我来到女巫小姐告知的教室门前,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门里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传来。我刷地一下拉开门,闹哄哄的教室骤然安静,学生们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像是猜测我是教导主任、或者只是单纯地敲错了门。

      即使在这么多完全一样的校服,我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个时空,正如我没想到过去任何一次偶然的重逢。

      因为太过稀少,所以弥足珍贵。

      听到他名字的一瞬间,我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的存在也是假的,可我却更加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这场美梦,生怕我会一直囿在无尽的回廊,生怕还没见到他,梦就已经碎了。

      我抬腿走向他,连呼吸都变得轻盈,仿佛我一用力,他就如风般消散。

      他也看到了我,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的窗碎在他的瞳孔里,他的眼中仿佛散落着碎星。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校服的样子,蜕去了沉重和肃杀,就像任何一个干净的少年。

      我突然犹豫了。我不确定他是否记得我,因为不记得的可能性更大,我在每个时空的模样都不同,他看我的眼神也和其他同学一样充满困惑。

      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样的树叶,自然也不会有一样的时空。

      我想在他眼中我一定是个陌生人。但我仍控制不住想要见他,我不适合把自己放在苦情的角色自怨自艾。我难得见他一面,我想要见他,那么我就得见他。

      陌生人也没关系。

      我思考着该怎样开口,我已经走到他面前了,这是迄今为止很少出现的近距离。

      毕竟很多时候我都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后无头苍蝇一样满城市乱转,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寻找,最后在通往地下城下行的扶手电梯中抬头一望,发现他却在某幢大厦的玻璃顶层。

      我想要离他更近一些,又怕吓着他。

      我想要更亲近他,又怕浓烈的情感灼伤了他。

      于是我最后向他挥了挥手,说:嗨。

      等待回答的过程往往焦灼又漫长,我感觉自己要定格在原地,手部酸胀到无法放下的僵硬。

      我心想着不至于,即使是陌生人,我向他打招呼,他也应该礼貌地回答我,或者问我是否找错了人。

      直到一双冰凉的手覆盖于我的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成十指相扣。

      我的泪水模糊到甚至看不清他低头的碎发与注视的眼睛。

      只听到像淬过清酒一样的柔和低沉的声音:

      “好久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里的fa / fa / fa / fa / 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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