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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魁梧的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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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廷敬本来没当成多大的事,觉得一定是误会,可是遭不住中午吃饭的时候叶氏一个劲给她递眼色,她反倒开不了口了。
“娘亲、爹爹,我吃饱了,先下桌去做功课了。”
曲凝竹觉得餐桌氛围奇怪,以为是娘亲和爹爹又因为什么琐事拌嘴,她在这两个人也不好说清楚,索性吃好了就打了声招呼申请离席。
叶氏猛朝曲廷敬使了个眼色,曲廷敬才硬着头皮开口:“凝竹,下午可有什么安排吗?”
曲凝竹:“母亲之前说想清点下库房的药材,今日正好无事。我下午可以先清点一些,省得我开学之后没人帮忙。”
叶氏:“那不是有青阳、林听在?让她们俩做就是。”
曲凝竹:“青阳姐和林听姐下午要去送药,无妨,我就抽两个时辰,不打紧的。”
曲廷敬于是道:“好的,我知道了,下午若没什么病人我同你一起。”
曲凝竹离席之后,曲廷敬对叶氏道:“我下午同她一起干活的时候再问,安心吃饭吧。”
叶氏食不下咽,突然想到过往曹潇潇总来寻女儿,“姐姐、姐姐”喊得亲热,女儿虽对他多有照顾但并不见亲热,只说是拿他当弟弟看的。
以前庆幸女儿年岁尚小并未开窍,如今想来就更觉得可疑了,像她这个年岁的女郎,有些都已成家。
所以她是只对曹潇潇不开窍,还是对所有男子都没兴趣?
叶氏放下筷子,可看到曲廷敬还是没心没肺地吃着午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心情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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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竹下午和阿荔一块在库房清点。
阿荔想同曲凝竹多待在一起,况且他想像曲凝竹说的那样日后帮医馆管账,这种清点库存的活多少是要认识一些药材。
曲凝竹于拉开药屉,逐一给阿荔介绍:
“阿荔,这是辛夷,你看外观像不像个毛笔头,这是丁香,我觉得像研磨药物时候的研棒。
枸杞子你应当认识,平日里也会将它拿来泡茶。这是巴豆,你拿一粒,观察一下,有三个棱,纵着的线有六条,你掰开看看……
……这是五味子,你看像不像肾的形状?你不知道肾是什么形状吗?来,阿荔,将手伸出来。”
曲凝竹小时候就被母亲逼着认识药材,不过不像她教阿荔一样这么有时间能亲自带着她,还用自己的语言总结药材的特点帮助她记忆。
曲大夫往往是让她自己去库房,对照着药屉上的名字逐一把药材对应上。
等到曲大夫看诊结束,再分别取出一点药材,让曲凝竹说出是什么药材。
那时字都没认识清呢,就违背天性成天在这里对着比她还高的药柜。
那时小小的曲凝竹只感觉人生无望,恨不得干脆吃点剧毒的蟾酥、朱砂、马钱子。
但是不行。
这类药材太贵,还被母亲上了锁。
曲凝竹摇摇头甩掉童年回忆中不太快乐的部分,一只手握住阿荔伸出的手,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在他的手掌游移。
距离很近,阿荔能闻到曲凝竹身上淡淡的花草香气,他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是淡淡的、柔软的,像是个小勾子,若有若无地在周围撩拨。
他想起上个雨夜陪在曲凝竹身边,初时紧张、惶恐,后来曲凝竹睡着,他才稍微平静一些,嗅觉就好像那时才打开,才注意到曲凝竹帐中的香。
阿荔如今十五,从前在青楼撞见过放浪的女票客和哥哥们敞着门行房,也曾被刻意刁难,在行房时候被叫进屋内送水,听见他们欢愉破碎的呻/吟。
可过往总总,都不及曲凝竹帐中那一缕香对他的刺激大。
那香气仿佛如有实质,争先恐后地挤进肺里,把余下的可控呼吸的气体排出,只余那缕香在体内作祟,让人呼吸都只觉得困难。
他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可更让他可耻的是发现了那处也有了反应。
他不敢动作,也不能动作,他甚至不敢去看身侧的曲凝竹,就是知道若是看了,眼下的那处的反应只会更甚。
更何况看了也无济于事,他过往从未有过这种反应。
这是第一次。
男子的第一次要在女郎的帮助下才能将初/精排出。
这也是为什么鸨爹会想将他的初/夜拍个好价钱,男子的这种体质无疑会为女子添上许多乐趣。
可也是那时,他意识自己同青楼放浪的哥哥们无异,他竟在这种状态下诡异地体会到一种欢愉,夹杂在疼痛中的。
他记得自己蜷缩得像个虾子,将那处尽可能远离曲凝竹,又将上半身隔着被子挤进她的怀里,试图隔着被子体会到她的温度。
一夜无眠。
这可耻的反应不能让曲凝竹知道,于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他便冒着冷冽的春雨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怎么画感觉都不像肾。”曲凝竹的声音将他从那夜的记忆中拉回,她在他手心画了几个都不太满意,索性收回手,“肾跟蚕豆有些相像,往后有纸笔我再画给你看吧。”
阿荔松了口气,他简直不敢再闻曲凝竹身上的味道,怕在这里体会到那夜的滋味。
“一时记不住也没关系,记个大概就行。”
阿荔轻轻点头,“姐姐,我都记住了。”
曲凝竹刚才说了十几种药材的名字,没想到阿荔竟然有这种记性。
“那我考考你。”
这句话刚说出来,曲廷敬就从屋外走了进来。
曲凝竹好奇:“母亲,今日医馆没患者吗?”
眼下应当正是医馆忙碌的时候。
曲廷敬挠挠头,这一下午也无心看诊,光想着怎么用一种委婉又隐晦的方式问出女儿的取向,索性关了医馆就当休息半日。
曲廷敬面不改色扯谎:“没有。”
见到女儿旁站着的男子,想了一会才记起是女儿过年在医馆外捡到的,她只看过一次,确认女儿用来给他治水痘的方子没什么问题之后就未曾见过。
曲凝竹:“母亲,我正想考考阿荔药材认识得怎么样。”
曲廷敬:“那你们继续,等你问完了我们再一起清点药材。”
曲廷敬原本想和女儿一起清点药材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和女儿聊聊,就像一位普通的、关心女儿情感生活的母亲,并不想太过正式,可却没想过这还有一个人在。
曲凝竹于是将面前十几种药材从药柜种各取了一点,混杂弄散之后让他辨别。
阿荔一一说出:“辛夷、槐花、丁香、洋金花、五味子、地肤子……”
前面的十几味药材说得都对,直到最后两味。
阿荔犹豫:“这两味应当是金银花和山银花,至于哪一味是金银花,哪一味是山银花……”
山银花和金银花不仅名字相似,外貌也很相似。
曲廷敬见阿荔分辨不出,考问一旁的曲凝竹:“你带的徒弟,你说说怎么区分二者?”
曲凝竹分别拿起一点山银花和金银花放在手中,分别用指尖轻轻碾过二者。
“这是金银花,表面有细小的绒毛,至于山银花,质地更硬一些,并没有绒毛。”
“那药效呢?”
“倒没什么不同,都可以清热解毒、疏散风热,不过山银花价格更便宜。”
曲廷敬看向阿荔:“明白了吗?”
阿荔忙道:“明白了。”
曲廷敬这时才松口夸奖曲凝竹:“观察得很细致。”
她以前都没介绍过有什么不同,以为吴青阳和林听都能分辨出,可前些日子给客人拿药才发现,标着金银花的药柜里竟然都是山银花。
问了之后才之后,两人从药材贩子那买药时被人诓骗,误将价格更便宜的山银花当作金银花购买。
也正是因为此事,她才想到重新清点药材。
倒不是价格的问题,这两位药习性相近还好,若是把其他功效大相径庭的药认错,那才要出了大事。
曲廷敬难得夸奖曲凝竹,也指点一旁的阿荔:“阿荔是吧?第一次就能记住这么多药材的名字,记性不错。”
阿荔看向一旁的曲凝竹,小声道:“老师教得好。”
刚才曲大夫说他是曲凝竹带的徒弟,他倒是很欢喜能将曲凝竹当作老师。
曲凝竹听见哈哈一笑:“那是。”
现在在这清点药材,曲廷敬倒没了把一旁帮忙顺便学习认识药材的阿荔暂时赶到别处的理由,可若是不问……
曲廷敬想想最近愁眉苦脸的夫郎。
于是,在三人清点药材忙碌的时候,曲廷敬状似无意地突兀开口:
“凝竹,有一事我倒忘了,你爹爹让我来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曲凝竹惊讶:“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个?况且,我才多大?未免太早了些。”
想到今日二人在饭桌上奇怪地表现,曲凝竹这才明白原来当时是想问自己这个。
一旁的阿荔也没想到曲大夫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不过也不奇怪,凝竹姐姐这个年岁的女郎谈婚论嫁也不算早。
他好奇曲凝竹的答案,呼吸放轻了。
他原本今天还有些庆幸,天空乌云密布,蜻蜓低飞,若是下雨又有借口和她一起睡。
她要是真的谈婚论嫁,往后这样的雨夜也有人会陪在她身边。
两人心思各异,只有曲廷敬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不但将锅甩到了夫郎身上还非常的不委婉,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问:“年纪也不小了,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同你爹爹订婚了。”
曲凝竹面露迟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曲廷敬鼓励道:“我们也不是现在就要让你成亲,先帮你相看着,有合适的再说,你先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曲凝竹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母亲和爹爹未免太过突然,这个年龄在她的前世还是高中生呢,况且自己如今也在读书,实在没有一点成亲的打算,不过回答得倒老实:“肤色要黑,个子要比我高,要魁梧一些。”
曲凝竹之所以这么回答,一来符合这种标准的男子少之又少,母亲和爹爹就是有意帮她相看,一时半会也相看不到,二来她前世的记忆中的男子貌似大多都是这样,和这里的男子相比,显然那里男子的样貌更和她心意。
于是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曲凝竹刚说完,医馆的学徒吴青阳便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老师,前院医馆门都要被敲烂了,我刚送完药回来撞见有户人家带来了个病重的老翁,身上都是疮,正等着您呢!”
曲廷敬还没来得及惊讶,听闻此二话不说就带着吴青阳走出库房。
等曲廷敬将人照顾好送出医馆已经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叶氏一直未睡,看她满脸疲色本打算明天再问,但是曲廷敬收拾好后知道夫郎仍想着这事,立马将今天和女儿地对话告知叶氏:“……这下你放心了吧?”
叶氏听得眉心直跳,诧异道:“我放心什么?”
曲廷敬:“你没注意到我问女儿时的细节吗?我问的是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叶氏:“然后呢?”
曲廷敬一脸得意:“她没有反驳说喜欢女子,而是顺着我的话描述了喜欢男子的类型,就证明,女儿喜欢的是男子,我们只要给她相看这个类型的男子就够了,你这两天实在多虑了。”
叶氏:“你们做大夫的就是这么抠字眼吗?”
曲廷敬反驳:“这可不是抠字眼,看诊讲究一个望闻问切,有的患者描述病症时常有遗忘的体征,就要我们从细节处……”
叶氏无奈,愁的一个头两个大:“你就没意识到,她描述的可都是女子的特征?”
只可惜曲凝竹不在场,在场总要说爹爹对男子有刻板印象。
男子怎么就不能魁梧有力、身高八尺?
但可惜曲大夫一时竟也反驳不了,于是忙打了几个哈欠:“我有些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夫郎。”
叶氏再问,曲廷敬不但不答话,还传来了轻微的鼾声,于是伸手再去推她。
曲廷敬翻身将人搂进怀里。
叶氏:“……”
叶氏没再折腾她,但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就这么想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屋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想起女儿:“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