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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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
皇宫
唐谦睿到京城才四天，却已算立稳了脚跟。起因自然就是在昨天的宴会得了靖荣王青眼。
封建时期，得了皇族青眼就相当于抱了一条粗壮的金大腿，不止可以在京城横着走，更是有机会见识到本没有机会见到的世面。
比如说宫廷内宴。
内宴并不是只有皇家能参与，只是相对于宴请文武百官的大宴，只有皇帝亲近的官员才能参加。
而这其中又以赏花钓鱼宴最为频繁。
赏花钓鱼宴起源于宋太祖赵匡胤，确定于宋太宗赵光义，直到现在，具体形式也没太大改变，无非是请些士子官员什么的喝些酒作些诗。皇帝想通过宴会发现人才，底下的人想通过宴会获取机遇。
说来这宴会门槛也不高，但是对于唐谦睿这样的白身来说，绝对是没有机会的。
好在，他有靖荣王这根粗大腿。
因为直馆以上才能参宴，校理以下只能赋诗，靖荣王就算再厉害，也终究不是皇帝，不能破例让他参宴，只把他写的诗呈上去，算是给他个青云直上的机会。
好在，他不负众望。
赏花钓鱼宴的赋诗的题目是提前公开的，为的是能让参宴的人提前有个准备。而这也就便宜了唐谦睿。
这次赋诗的题目常规常矩，又是歌功颂德之类的。于是唐谦睿就抄了辛弃疾的《西江月·堂上谋臣尊俎》。
果不其然，宴会刚结束皇帝就叫他去皇宫。
唐大爷紧急给他培训，说皇帝——当然，宋朝尊称官家——其实还是很想收复失地的，建议他在这方面下功夫。
唐谦睿有点慌。他毕竟是个学文的，实在对打仗一窍不通。
唐大爷安慰他，说只要机灵点，顺着皇帝的话说就是了，不会要他真去打仗的。
唐谦睿勉强定下心，跟着传旨的太监去了皇宫。
因为太紧张的缘故，一路上他都魂不守舍，直到传旨太监说了句“到了”才醒过神来。
眼前是一扇精致大气的木门，两旁站着一溜的随侍，个个屏气凝神，恨不得变成人形的木头桩子。
受了他们的影响，唐谦睿感觉更紧张了。两只眼睛也不敢再看，只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细密的花纹。
他感觉那太监移到门口，捏着嗓子低声说“人到了”，然后里面又有个尖嗓子应道：“知道了，下去领赏吧。”
再然后有脚步声响起，细细碎碎的，一下子就听不见了。
带他来的太监挪着步子缩在一边，和那些木头桩子站在了一起。
没过一会儿，里面的脚步声又细细碎碎的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捏着嗓子响起：“带公子进来——”
一个木头桩子移过来给他开了门，一个白面无须尖脸老太监笑眯眯地看着他。
“唐五公子？请吧。”
唐谦睿应了一声，低着头进了门。
他没敢四处望，只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毯，跟着左前方那太监的脚步走。
转过一个弯，那老太监示意他到了。于是他扣头便拜。上面传来个低沉的声音：“起来吧。”
于是他又站起来。没敢真往上看，只借着起身的势头瞟了一眼，隐约见着是个中年男人的形象，正站在案几后写着什么。
唐谦睿没敢出声打扰，只用余光飞快地瞟了眼四周。
整个书房空荡荡的，明显没有其他人的身影，更别说某位王爷了。
唐谦睿十分紧张。
金大腿不在，没人能保他，他必须比之前还要小心。
等了一会儿，皇帝总算收了笔，状似满意地欣赏着那幅字。
“唐五啊——”他拖着调子漫不经心地开口，“朕听说你和靖荣王关系很好？”
唐谦睿额头上开始冒汗：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有什么深意，完全不知道怎么接。
于是他只好含糊过去：“尚可。”
皇帝又问：“怎么认识的？”
唐谦睿挑了重点说了，着重突出了王爷只是欣赏他的才华。
皇帝笑了一声，抬头看向他：“靖荣不是欣赏你的才华，而是知道你和他有一样的抱负。”
唐谦睿有点懵：“草民不知。”
皇帝观察他一会儿，轻叹了口气：“朕也看过你写的诗了，十篇里面有六七篇里都想收复失地，恰巧随了靖荣的喜好。现在看来，或许也真是巧合。”
“但是——”皇帝突然一转身，语气凌厉了起来，“你可知道打一次仗要花多少钱粮，要死伤多少百姓？夏季易生瘟疫，冬季又会冻死士兵，要打仗，只能选在春秋。可是，春天，百姓要播种；秋日，他们要收割，这个时候把壮丁抓去前线，谁帮他们种粮收粮，谁保障他们吃饱穿暖？到时候还不是要饿死上万人！只有你们——只有你们这些缩在后面耍嘴皮子的人才会支持打仗！”
这样一通指责下来，唐谦睿都有些愣了，只下意识喃喃道：“可是……”
皇帝目光压下来：“可是什么？”
唐谦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游魂一样把后世自己看过的评价背了出来：“金国士兵每攻破一座城，便会杀烧抢掠无恶不作，城中百姓也会生不如死……”
皇帝泄了一口气，肩膀也塌了下来“这也是朕为难的地方……”
唐谦睿定了定神，敏锐地发现皇帝对打仗也不是那么排斥，他想着自己平日里做的诗，只能硬着头皮又道：“而且如果不打仗只合约，金国只会更加贪婪，要得更多，总有一天，大宋将无力负担，到时候被合约拖垮的大宋只能任人鱼肉。”
皇帝不说话了，目光里满是挣扎。
唐谦睿深吸口气，加上最后一个筹码：“您又如何知道百姓们不是更愿意打上一场呢？”
皇帝骤然看向他。
“草民的诗从南城传到京城，不过五日……”
皇帝突然大笑出声：“好！好！好！不愧是我大宋百姓！不愧为我大宋臣子！”
唐谦睿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居然已全部汗湿了。
皇帝高喊了一声：“来人——”
立马有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去，传朕旨意。唐五公子聪慧果决，有勇有谋，特封集英殿修撰，加太子少詹事！其余赏赐，按规格办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皇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