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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球踢的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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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渡城外有专门为皇室设立的鞠城,四周树以高墙,高墙顶上雕以形形色色的神兽,刀法细腻,神韵非常,虽说是欢愉之场,但既然属皇家的名下,总免不了要有些庄严。
鞠城内部十分的空旷,中央圈起一块方形区域占了整个场地的主要部分。在这方形区域内,东西各有六个大小相同的球洞,是为鞠室,也就是球门。
蹴鞠比赛分为两个队,各守东西一个场地。每队均十二名队员,双方队员利用头,肩,腿,脚等身体部位进行蹴鞠,将鞠踢入对方鞠室的人,加一分。最后统计队员总得分,得分高的队伍,胜出。
风渡夏天的天亮的很早,昼夜的温差在鞠城的草地上结了一层薄露,人走过总会湿了鞋底。辰时,已经有许多的丫鬟在场地内走来走去,一会替这位小姐换个靴子,一会为那个侯爷添个茶,这阵,草地里的露水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这时从鞠城门口闪过一个红色身影,上好锦缎绣着祥云样的暗纹,那是孙公公在前一天晚上给蹴鞠来的队员送去的服装,但来人身长八尺,体貌端正,双腿纤长,这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是量身打的版,无论是双肩还是腰身都周周正正的撑出漂亮的褶皱。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人一脸的淡漠,一点也不像是高高兴兴来踢球的,知道的他是来踢球,不知道的或许以为他是来讨债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寒宵。
紫金色的缎带扎住短衣,宽松的下衣扎进靴子,瞧着这样式很难穿出些什么好看的样子,可谁叫方寒宵常年习武,身上该有的筋肉一块不少,不该有的肥肉赘肉一块不多,总像有一股锐气穿衣而出,与旁人比着,仿佛总红的更凌厉些。
不过说起来,那张似乎天生薄情冷清的脸比红衣还要引人注目。
方寒宵把马系在马厩里后,就开始打量整个场地。场上除了像自己一样的红色蹴鞠衣外,还有12个绿色的蹴鞠衣,二者除了颜色外没有任何区别,显而易见是宫廷里为蹴鞠而专门准备的。
皇上好踢球,这事儿,全天下都知道。这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帝大人喜欢蹴鞠到什么程度呢,一天不玩上那么一玩就浑身痒痒,不仅喜欢玩,还玩的好,什么转乾坤,燕归巢,旱地拾鱼,金佛推磨......各种各样的招式他都会,不仅自己玩,还要拉上别人陪自己一起玩,总要隔三岔五找人去踢上这么一场。
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明镜似的,当今的宰相李丰年为什么能独得皇上恩宠,这与他踢球踢得好必然是分不开的。传闻当年李丰年还没当上宰相的时候,就特意请了老师到家中,不做别的,专门教自己踢球。后来李丰年在皇上面前毛遂自荐说要和皇上比一比,结果在球场上皇上一瞅“呦呵,棋逢对手啊”顿时就高兴了,没过多久就升了李丰年做宰相。
而今天来踢球的,就是这李丰年。
这位宰相拖家带口的是凑了十二个人,穿着绿色的蹴鞠衣,在场地的一侧聚成一团。而方寒宵穿着红色的蹴鞠衣,想必是皇家队了。
皇上这样的意图也很明显,是在告诉方寒宵,也是在昭告文武百官,方寒宵是长公主的准驸马爷,也是他皇家的人了。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比赛开始了。
四周站着群臣百官和家眷做看客,皇上脚下踩着球,向宰相那方的队员细细的打量“上次你胜了,那是朕让着你,怕你在朕这儿一直连着输太没情面,这次方爱卿来助我的阵,朕就是想让你你也很难取胜了!”
“皇上说的是,方将军固然厉害,但我这做御林军的孩儿也不是吃素的!”李丰年不甘示弱,不肯在嘴皮子上屈服,这种话,皇上听了非但不恼,反而激起了想要一决高下的热情。
“废话不必说,看球。”
话音刚落,这皇帝老儿带着球率先就向对面的鞠室奔了去,别看他年近半百了,带起球来一点都不含糊,那微微发福的身段快速的向前冲,活脱脱像一只撒开了脚的兔子。
李丰年也不让,他快速赶到皇帝面前,皇上向左,他便向左,皇上向右,他便向右,堵皇上一个无路可去。
“老王八别想挡我!”皇上得意的笑了,身形忽地一转,脚下携着球,正是从李丰年的身前转到身后去了。
可就在皇上转过身精神松懈的一刻,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皇上看也没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脚下突然一空,球竟然从脚下溜走了。偷走球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宰相的御林军儿子——李书武。
下身,踢腿,勾球,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宰相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原来他们父子俩正是给皇上下套呢!
李书武是李丰年的大儿子,球刚到他脚里不出一会,马上就传到了李丰年哪里。
李丰年接了球不有迟疑,径直向红队的球门奔去,一边跑一边喊“谢皇上赏球。”
刚才左闪右闪,两个老头体力都有些消耗,皇上累的追不上,只能停下来喘会气,李丰年也好不到哪去,跑了没两步,就把球传给了李书文,他的二儿子。
李书文虽说不尚武,但球技却难得不错,不消片刻的功夫就带着球闯过了两位皇子的守地。这时,他已经来到了红队场地的中央,站在方寒宵的面前。
李书文的的确确是站着,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只是用两只脚轮流颠着球,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方寒宵,仿佛在寻找方寒宵疏漏的缝隙把球传过去。
可是最终他也没能踢出去,只僵持了一会,就一个侧身把球传给了刚刚赶来的李书武。
两个将军见面,少不了一场你争我抢,与其说是在抢球,到不说是在比武,但两人动作都很快,教一旁的人眼花缭乱,也看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鼓掌叫好。只见那皮革制成的小球突然向上空飞去,随即方寒宵一跃而起,在空中轻轻的一个横踢。然后那球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转也不怎么转的在空中划过一条平直的弧线,快速的越过半个场地直直向皇上飞去。
角度,力道都控制的异常精准,很难想象到那是丝毫没有演习过的一脚。
李书武气喘吁吁的望着方寒宵,目光里透着些惊讶。他知道一般军队都会用蹴鞠作为训练项目,所以参军的人球踢得好并不稀奇,可是这种对长球的控制能达到如此的稳准狠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可想方寒宵曾经经过了多么严苛的训练。
所有人也都明白了,方寒宵的球技和他们根本不再一个水平线上,所以这场胜负几乎毫无悬念。
再说皇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接住了方寒宵踢过来的球,与那守鞠室的人几经周旋,终于进了一球。
后来的比赛过程中,大家也就没了什么兴致,皇上也不是很开心。这种事情当然要双方旗鼓相当才有趣,有一人就压制全场就没什么意思了。
皇上心想着下次再也不要和方寒宵一起踢球了,又想着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球还可以“飞”起来踢,哪天一定要让方寒宵教教自己。
方寒宵回到家的时候,身上鲜红的蹴鞠衣还没脱,就见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人。这人一手拿着把骨扇悠悠的扇,一手拄在支起的腿上撑着脑袋,十分不满的说:“怎么,当了驸马这么嚣张,昨天晚上竟然放我的鸽子!”
方寒宵理都没理他,或者说直接无视了他推门走了进去。那人也跟在方寒宵的身后站了起来,骨扇收了装模做样咬牙切齿的要敲方寒宵的头,当然,人得有自知之明,自己暂时还打不过方寒宵,所以扇子最终也没落到方寒宵的头上。
府里的下人见了这一前一后的两个人都问侯了一声“少爷,江副将”而这人正是那约方寒宵去听曲儿的方家军副将江酩。
“听曲子还是看人?”
方寒宵凭空冒出这一句一下子给江酩怼的哑口无言。但他马上摆出了一幅讨好谄媚的样子“你都知道啦。”
方寒宵和江酩认识也有十年了,听曲这种高雅活动,这江酩从来就没干过,大概是从某个时间起,天天往杏红楼跑,一天不去就浑身难受,谁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打仗的揣着副画像宝贝似的,谁都不给看,更是一回到风渡径直就往杏红楼里钻……
杏红楼里有谁,温柔娇俏的琵琶姑娘晚晴在风渡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一会,江酩就转移了话题:“昨天在你大殿上被皇上赐婚的事城里都传遍了,怎么,我听说你还不愿意?”
方寒宵抬眉就看见江酩一脸看戏的样子,白了他一眼“我不是你,儿女情长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江酩扁了扁嘴:“话是这么说,可你不该那么推脱,皇上的意图难道你看不出来,答应便是了,要不是你收复失地有功,惹恼了龙颜,让你掉脑袋。”
“知道。”
江酩心里想着,知道个屁,下次你照样还会这么说。
“你上次脚踝受了伤,少出门,养一养别落下病。”
“知道。”
这回说知道的人换成了江酩。
“晚上留下吃饭吧。”
“嘿嘿,我就是来蹭饭的,蹭完饭,今晚你得陪我去听曲儿!”
“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