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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女儿的心事 不费吹灰之 ...

  •   驾驶台上,穿着工作服的海盗们已经把废墟清理好了;
      鲁瓦卡:“干扰器已经装好了,接下来干什么?”
      伊杜拉:“风会告诉我们!”说着,她伸出手,闭上眼睛,轻轻抚摸着海风;
      鲁瓦卡:“你的样子像极了你的母亲(图阿卡的小老婆,生伊杜拉的时候难产而死)”
      伊杜拉:“异龙已经身负重伤,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行动,等待父亲”
      鲁瓦卡:“所有人!留在这里,等待族长!”
      众人:“呼哇!”

      天色渐晚,哥哥鲁瓦卡和妹妹伊杜拉趴在右翼舷墙上,夕阳渐进波涛,头顶星光璀璨;“妹妹,吃点肉干吧?夜还很长。”鲁瓦卡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一小块肉干递给伊杜拉,伊杜拉:“你吃吧哥哥!我还不饿,对了,这个给你”伊杜拉拿出一部智能手机,鲁瓦卡惊喜的打量着它:“我见过!我见过这个!”学会了拍照以后鲁瓦卡兴奋的跑回驾驶台去炫耀;伊杜拉抱着肩膀斜靠在舷墙上;这星河,这海浪,这夹杂在远处云层中的雷电让她兴奋又期待。她的眼睛映着染红了天边的火烧云,映着漫无边际的深蓝;

      海盗们出海时只带了一点点肉干,此刻大家的肚子咕咕叫;一个身型瘦小但面目可憎的小海盗站起身来在驾驶台来回度步;他扒拉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咖啡、奶精、乌龙茶、糖、菊花...但他不认识英文也看不懂中文,他挑了一个绿色的小铁罐(乌龙茶)抠开盖子闻了闻,嗯……仰脖倒进嘴里嚼着几口“呸!呸!...”嚼碎的茶叶吐了一桌子,用手指抠了抠嘴里的碎茶叶“呸...忒...”他又挑了了一个最大的玻璃罐子(咖啡)这次他先倒出一点点在手上,低头闻了闻..很香,一把扣进嘴里“呱唧、呱唧……!呸呸!呸!啊!”咖啡瓶一把摔在地上“哗啦..哗啦..”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被他攉的东倒西歪“啊....!”他端着枪架着膀子在桌子前转圈,一会儿拉开抽屉,一会拉拉柜门,全是纸,全是纸!他转身看着海图区后面的铁门,走过去抓着把手晃了几下,不是很结实。他往后退了一步,拿起枪把“砰!”的一下砸掉了门把,弯下腰凑近着门上的洞,左眼看看、右眼看看,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一排仪器的绿灯闪烁着。他直起身来撇撇嘴,把手指伸进洞里上下摸索..“嗯?”他扣住门边猛的一用力,打开门钻了进去“吱...砰!”门从后边关上了,吓得他赶忙推开,一推,开了,一松手,关上了“吱..砰!吱..砰!”小海盗翻着白眼,嘴角流出一丝坏笑;“叭、叭叭叭!”伊杜拉走几来熟练的打开了驾驶台的灯“哇哦!耶鲁!耶鲁!”海盗们有的手掌向上虔诚的叫喊,有的欢呼雀跃。小海盗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咧着嘴笑出了声。低头看见房间墙边大包小包堆的满满登登的(招待用的烟酒糖茶,除了欧洲、澳洲、北美洲国家(还有韩国)以外,其他国家港口的官员、引水员甚至带缆工人、边防官兵登船以后都会向船长主动索要烟酒,有些东南亚国家的港口官员会额外要求船上准备汽油;朝鲜人民军有时候会直接开军车过来,官兵们把一箱箱雪碧、可乐搬到船上,强行交换货物;在前些年的中国北方港口(天津、鲅鱼圈、曹妃甸)甚至会有边防官兵穿着军装明码标价的要钱;如果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往往被扣上莫须有的帽子并处以高额罚款。为了避免麻烦船公司通常会划出招待费给船长,以应对这些流氓行径;当然有时候会被船长挪为私用甚至贪污)烟酒,还有三幅自己零食,牛肉干、朱古力糖,一大堆辣条;“看我找到了什么”小海盗捧着威士忌和零食站在房间门口;海盗们闻声赶来,争先恐后的抢夺烟酒食品“还有很多!有很多!不用抢!不用抢!”小海盗扯着嗓子嗓子喊着,一旁的伊杜拉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笑了笑。她早就知道这里的秘密,只是在父亲到达之前她不想让大家喝的烂醉,现在看来只好顺其自然了;“哥哥,告诉勇士们,喝完酒离船边远一点,他们不会游泳,很危险”鲁瓦卡:“我去说”
      很快,嘈杂的驾驶台里群魔乱舞,这边几个海盗蹲在墙角一边吸烟一边咳嗽,那边有人烂醉如泥,喝醉的海盗举着自动步枪、散弹枪、跑到两翼:“耶鲁之火!哒哒哒哒哒...!”
      伊杜拉:“哥哥,不能再让他们继续喝酒了,我们也没带多少弹药,不能这样下去了”鲁瓦卡伸手搂住妹妹:“别担心妹妹!有我在,不会出乱子的!而且父亲明天就到了,我们有的是子弹!”说完仰起头又灌了几口威士忌。看着满脸通红的哥哥,伊杜拉推开他的手,独自向楼下走去;
      鲁瓦卡:“你去哪儿?”
      伊杜拉:“去睡觉!”伊杜拉头也没回的说
      伊杜拉来到右舷五层平台外,用枪把敲碎了船长客厅的玻璃。跳进船长房间,熟练的拉下遮阳布,拉上窗帘,弯腰从前写字台下,保险柜上面摸出了一串钥匙,轻易的找出了船长卧室的钥匙。推开门反锁后,径直走进浴室,关上门反锁,把枪和衣服挂在门上,拉上了浴帘;洗完澡后她从洗漱柜里找出干净的浴巾裹好,提着枪和衣服走出来。她放下枪,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柜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香水闻了闻,喷了几下。蹲下来从床下抽屉里找出干净的床单、被罩、枕套换好。收拾妥当,留下床头灯,伊杜拉疲惫的钻进了被窝;刚刚闭上眼睛,又匆忙起身,紧张的四处摸索着什么东西。她眼神变得急切,伸手摸向裤子口袋“fu~”松了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串亮晶晶的菩提手串。盖好被子,伊杜拉侧着身趴着,一只手握着被角,一只手握着手串,看着那手串,表情变得柔弱起来.......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伊杜拉不愿相信自己是来自蛮荒平原原始部落的女儿。她也穿着粉嫩的短裙,干净修身的针织衫,她也拿着华为手机,她也曾期待大都市的爱情和生活,但她总是和身边的一切格格不入。她被划在一个叫老外的集体里,而这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和谐。大家表面礼貌,实际上隐形的歧视无处不在,在不同肤色的国际班里,大家依然是黑的黑,白的白;黑色的皮肤让她在很多场合备受排挤,白人女孩们嘲笑她、贬损他,总有人小声在背后用□□的语言侮辱她;虽然中国的老师和同学们对她很礼貌、很热情,但眼神总让她看不懂,过了很久她才知道,那种眼神叫嫌弃;只要一出校门,哪怕只是去稍远一点的地方踏青,都会让她心生恐惧;
      有一个晚上她独自一人跟着手机地图来到一个叫“夜市”的地方,玲琅满目的商品和数不胜数的小吃让她惊喜又好奇,天真可爱的笑容又一次挂在她的脸上。慈眉善目的阿姨从一个旋转铁皮圈里缠出一圈又一圈胖胖的、可爱的、五颜六色的棉花糖。阿姨见她看的入神,抬手送给她一支,她开心的说完谢谢,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那种甜蜜让她难忘;可就在那个时候,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走到她身边,语气轻蔑的用中文问她:“你要多少钱?”她惊讶的看着对方,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战战兢兢的摆摆手,用并不流利的中文礼貌的回答:“我,我不要钱”那个男人听完,突然搂住她的腰,粗鲁的把左手伸进了她的裙子;她惊恐的大叫,用眼神像买棉花糖的阿姨求助,但那个慈眉善目的阿姨眼神突然犀利:“年纪轻轻就出来卖!不要脸的婊子!”说完一脸嫌弃的推着车转身走开了。霎那间,人流缓慢了,空气凝固了,仿佛全世界只有那个男人缓慢、恐怖且邪恶的笑声和他长满老茧的手;尽管巡逻的警察赶来赶走了那个流氓,但并没能敢走她心中的恐惧。她衣衫不整跪的在水泥路上,两只手勉强撑住身体,模糊得双眼盯着已经被踩扁的棉花糖,那一刻,她的心也被踩碎了。她捂着嘴跑向学校宿舍,跑向她在异国他乡唯一可以躲避的港湾。然而学校已经关门了,任凭她歇斯底里的呐喊、拉扯,但那冰冷的铁门依然紧闭着。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只有闪烁的黄灯和彻夜的乌啼陪伴她。她在微凉的早上醒来,蜷缩在路边的废纸箱上,饥肠辘辘,口干舌燥;一个身影挡住晨光:“姑娘?怎么睡这儿呀?多潮啊?”伊杜拉眯着眼睛不敢做声,那人又用英语说:“你是学生吧?”伊杜拉点点头,那人伸手递过来一袋早餐:“这是中国食物,它能让你温暖!回学校吧,别躺在路边!”说完转身离去;伊杜拉没看清他的长相,模糊的记得他肩膀上纹着一头黑狮子,踩在鲜花上,左手戴着手串,身边跟着一条很大的狗。

      到船上工作之前,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注意,伊杜拉在比利时机场的洗手间里剪掉了自己的一头长发。到船上之后她更是在言谈举止上额外注意,经常穿着肥大的T恤,与人交谈总是压低喉咙,所以在一段时间内除了船长以外并没有人察觉她是女孩子;那时候船上的水头是一个十分傲慢的爱尔兰人,他非常排斥有色人种。他甚至把工作一分为二,让队长带着铁蛋和另外一名东南亚AB组成一队,自己带着两名白人OS(二级水手,专门上白班,负责甲板上的保养工作)组成一队,并给对方起外号“亚洲猴子队”(队长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伊杜拉上船的那天水头叼着烟斗把手搭在栏杆上:“又他妈的多了一只该死的猴子!黑色猴子!”
      尽管水头总是把最差的活儿推给他们这一队,但在队长的带领下大家工作的非常愉快;那是伊杜拉最开心的日子,队长和铁蛋对她没有丝毫偏见,他们把她当成了好哥们儿。队长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大扳手”因为所有的扳手拿在她手里都显得特别大!队长经常给他们讲故事、做中国食物,组织大家玩游戏,那个时候伊杜拉得知队长还没有女朋友;天气炎热的日子里大家在休息的空档拿着水管在甲板上相互喷水降暑。虽然那种程度的炎热对伊杜拉来说并没有什么,但她总是提着水管站在一旁,看着队长他们追逐打闹。她喜欢和大家呆在一起,和队长呆在一起。她非常讨厌那个爱尔兰水头,以至于每次水头和她讲话她都翻着白眼假装听不懂。
      一个周六的晚上,水头酒气熏天的闯进了伊杜拉的房间,嚷嚷着要让这只猴子为她的傲慢无礼付出代价!当他看见浑身赤裸正在洗澡的伊杜拉时,兽性大发,涨红着双眼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一只手匆忙的脱裤子;惊慌失措的伊杜拉拼命挣脱后抓起浴巾冲出房间大声呼喊,听见呼喊声的队长穿着短裤开门走出来,看见伊杜拉的时候先是一惊,随后神色迟疑的一把将她拉回房间;光着屁股追出来的水头被队长迎面而来的一记重拳狠狠掀翻在地,刚刚挣扎着爬起来又被迎头一脚踢晕了过去;听见打斗声的铁蛋抄起枕头下的铁条从隔壁跑了过来,队长看着无助的伊杜拉,摸摸她的头,找了件自己的体恤给她套上。伊杜拉惊讶的盯着他肩膀上的纹身—黑色的狮子踩在鲜花上,鲜花之下是数不清的骷髅,他桌子上深红发亮的菩提手串;而队长好像并不记得她。醒来的水头羞怒的跑到走廊的另一边,叫来了两名OS,但是看着铁蛋手里的铁棍和怒火中烧的队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酒后骚扰女船员加上聚众斗殴,传到船长耳朵里会被马上开除。挨了揍的水头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而伊杜拉也不想声张,这件事就此作罢。
      但那件事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伊杜拉是女孩儿了,队长也不再叫她大扳手,而是称呼她的全名—伊杜拉纳克萨。接下来的几天里队长的态度让她很难过,不和她打闹,也很少和她说话。尤其是干重活儿的时候,总是叫她到一边呆着,往前一步就瞪眼睛。她天真的以为队长是因为那晚的事得罪了水头,所以才不开心;一天深夜,大家都已熟睡,只有队长的房间不时传来游戏声。伊杜拉有太多话想和这个中国男人说了。她鼓足勇气,抱着一瓶威士忌来到队长房间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敲开了队长的房门。然而队长并没有请她进去,他站在门的另一边,看了看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怀里的酒,语重心长的对她说:“以后少来往,会引起其它船员的妒忌和非议。”说完关上房门把她留在了门外;回到房间的伊杜拉辗转反侧,她觉得队长还是喜欢她的,只是在这里不方便罢了。她决定迅速了结这件事,等她帮父亲的到了这条船,她会恳求父亲把队长留给他。无论是回到部族,还是去中国,只要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她什么都愿意;下船那天晚上,她从队长桌子上偷偷拿走了他的手串,有它在,就像有他在,她安心。

      “轰!哒哒哒哒!哈哈哈哈!轰.....咣啷,咕噜咕噜咕噜....啪..”枪声、欢呼声、喊叫声、酒瓶掉在地上的声音.....刚刚睡着的伊杜拉疲惫的睁开双眼,耷拉着眼皮看了看墙上的钟,才晚上九点半,这些男人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啊~~”伊杜拉无力的叫了一声,把头塞进枕头里,左手戴着手串。过了一会儿,又伸手出来摸了摸,把被子拉上来盖在枕头上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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