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问岁月 那样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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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中同志说我是魔怔了，天天就知道在房间里看书，也不出去活动活动胳膊腿儿，就吃饭的时候出来晃悠一下，也是捧着书本子的。
我脸上笑嘻嘻的，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是好学生嘛。
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除了努力地看书学习，再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证明我的存在了。
那晚过后，我与卢南没再见过面。
时间就这样蔓延到了11月，考研报名的现场确认开始了。
外面的雪层堆得很厚，刚要放亮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映白了半片天空。我如从前一样，先起来背了两个小时的书。吃了早饭后，又急匆匆地披上羽绒服去车站候车了。
开往市区的公交车是流水的，但也是40分钟一班。我到车站的时候，听售票员说，上一班次的车刚刚走。我在候车室找了个空排坐下，百无聊赖，便拿出一本单词手册，低头开始碎碎念。
背了一会儿，忽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大早晨的，正是外头的雪化的时候，你也没带手套，不冷吗？”
我闻声，心中已经知道是谁了，便有些不自在地抬头，看着他照实说道：“戴手套的话……不好翻页。”
“雪天路滑，这些车一定要晚点了，不如，我送你过去吧。”卢南又道。
我“嗯”了一声，便站起来将书放到包里。
他看到了我的包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书，便道：“这么多书，很重吧？一路上看得完吗？”
我将拉链拉上，道：“看不完，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卢南笑着伸手接过我的包，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他，见他将包放在了后座，我便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路上，他问我：“这几周怎么不陪着叔叔去医院了？”
我低头道：“你们医院挂号实在太慢，一来一去要一整天，便都让我妈陪着我爸去了。”
我不想告诉你，卢南，其实我不去医院的最大原因，是不愿见到你。我喜欢这样相安无事的生活，可只要遇见你，原本平淡的日子便会被一石激起千堆浪。
不如就这样吧，两相安好。
他又道：“嗯……最近学习任务很重吗？”
我说还好，就是早起晚睡的生物钟被养成了。
卢南笑了笑，并不言语。
进了市区，他将我送到现场确认的体育馆门口，道：“我找个地方停车，你出来的时候别忘了打我电话。”
我点了头，便随着人群进去排队了。
队伍很长，但轮到我的时候才发现，流程其实走得很快，进去拍了照，填了表格，就很快出来了。
走出体育馆，我看了看表，刚到下午一点，比预想的时间要早。
我刚想拿出手机给卢南打个电话，便看见他在下一个街口朝我摆手。我向着他的方向疾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他让我过来的地方，是一处干爽整洁的煎饼果子铺。
他对我道：“路滑，走这么快也不怕摔着。”说着便对铺子老板说再要一份绿豆味的煎饼果子，又转身对我道：“记得上次吃这个东西，还是在你们大学的餐厅，没想到这里也有卖的。”
我顺着他的话道：“是啊，一晃都两年多没吃过了……其实，这东西倒也很常见，只是鄢城人不怎么习惯吃，所以走在街上不常见到。”
那老板听说我们是从鄢城来的，便笑呵呵道：“鄢城人好啊，鄢城人地道，实在。”
我们相视笑笑，并不说话。
老板从旁边的面糊桶里舀出一点绿色的面糊，倒在鏊子上，用木竹耙子熟练地摊开，过了一会儿，见饼子冒热气了，又迅速打了一个鸡蛋上去，仔细地匀开。
我对着掌心呵了一口气，又指了指卢南，对着老板道：“老板，再来一份吧，把他的那一份也做上。”
老板笑道：“你们年轻人谈恋爱也太为对方着想了吧，这小伙子本来是要两份的，后来又对我说，他女朋友在体育馆里还没出来，叫我等会儿再给你做。我就先给他做了，谁知他吃完了，还等了你足足半个小时。”
说着，老板已经将煎饼果子用纸袋包好，递给我。我看向卢南，听他说：“你吃吧，我吃过了。”
离开煎饼果子铺后，我手里拿着煎饼果子边走边吃，卢南看着我笑道：“你倒是半分没改之前的习惯。”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大学四年，他见惯了我双手捧着煎饼果子边走边吃得天昏地暗的样子，多少次劝过我说，这样吃对肠胃不好，可我表面上答应着，只要煎饼果子一到我的手里，该怎么吃，我就还怎么吃。他当时有些无奈地半揽着我，说我这样的女子身上充满了烟火气，但又傻得很，不解风情。我满嘴油光地反驳他说：“风情是什么，我这样的人才适合手牵手脚踏实地地过日子嘞，一便是一，二便是二。”
可是，卢南，那样的日子和岁月，似乎离我们很遥远了，远到只能捉到一段遥远的时光碎片。
我随着他上了车，又与他在路上闲聊了许久。
聊了好多东西，既聊到了过去，也聊到了现在。
他回忆道：“其实在我看来，当时，你对我撒的最大的一个谎，便是你说你会脚踏实地地和我生活在一起。”
他忽然用手抹了下眼睛，似是怕我察觉到里面有什么令他躲闪的东西，我还没有所察觉，又听他道：“顾墨，那天晚上……对不起。”
我淡淡地说：“都过去了……我知道，那天晚上你自己清楚你自己说了什么，可是我装作你说的话是酒后胡话。”
不清醒的人清醒着，清醒的人却装作不清醒。
他便不说话了，将车一直开到了金域花园小区门口，气氛是短暂的静默。
我转身将后座的包拿过来，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又听他的话语传来：“我们分开吧，顾墨。”
他又稍稍提升了音量，重复了一遍：“顾墨，我们分开吧……我们没什么在一起的必要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终对上他的眼神，道：“好，卢南，分开了，那就再也不见。”
好的，卢南，我们就这样分开吧。
《愿为果》里面说：“在爱着的时候，记得多贮藏一些情谊，等待爱情平淡时回忆。”但我想，卢南，就让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随着记忆被风干吧，谁也不许走回头路。
你是否同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问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