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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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路阳的表情变也没变。他仿佛没什么触动，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声音有点哑。
小姑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小江在他们家待了也就几个月。小孩子没什么定性，又是捡来的，段路阳一向放养，从没给他打算什么——除了脑袋一热，给人孩子上了个户口。
他默默在窗前站了一会，披上衣服出门。
一月份寒冬腊月，冷意刺骨。段路阳先是漫无目的地到处走，不自觉走到巷子口，里面没人。
当初看见那小崽子的时候，一双眼睛狠得跟个什么似的，结果没几天服软的又是叫哥又是求收留。
他忽然失笑地摇摇头，狼崽子，八百个心眼，真是养不熟。段路阳打开手电，往里面照了照，空荡荡的。本就不图人家孩子什么，走了就走了吧。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楼下有个拾破烂的老头，家里堆满了各种垃圾，收养了只狗——后来那狗嫌弃主人环境脏乱，自己偷偷跑了。
他摸了摸口袋，莫名想抽烟。不过只是捻了捻手指，还是算了，他没这坏习惯。
后面两天很平静的过去了。平静得仿佛从来没有小江这个人。徐潇冉大大咧咧的性子也逐渐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总是悄悄看他。偶尔被他发现，小姑娘又扭回头写作业。
她隐约知道，自己这便宜哥自从医院回来，就过得不好。晚上很晚回来是常态，回来了也悄默声的，去卧室里翻箱倒柜，不知道的以为是进贼了。她悄悄出来看过，她哥在偷偷给自己抹药。
等段路阳走了，她发现卧室衣柜里多了不少跌打损伤的药膏，还被悄悄藏在一堆被单底下——她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沙发上放着小江睡过的被子，不知是段路阳没来得及收拾，还是忘了收拾。小姑娘也不敢动，只当是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人。
直到段路阳终于腾出手去收拾，在铺着的褥子下面翻到了一堆皱巴巴的纸。
小姑娘吓得魂都快飞了——段路阳看着那堆纸的表情太难看了。
“他跟你说过这件事吗？”
等他粗略地全翻完，目光锁定到徐潇冉身上，小姑娘心虚的没说话。之前本来要讲，结果一打岔忘了。后面小江走了，她还跟他告过别，也没敢跟段路阳说。
现在也晚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段路阳的语气很平静。
没人回答他。
他才知道小江是有家的孩子，这么个孩子被他上到自己户口上，闹了个巨大的乌龙。
三更半夜的，他穿上衣服就跑出门，按照纸上给的组织名——宝贝回家——他这才知道小孩为什么不跟他讲名，不跟他多说，每天偷偷跑出去。
全是为了来这些地方找自己亲爸亲妈——小江是被拐出来的。
没人知道他来这地方前住哪，又是怎么从买孩子的人手底下跑出来的，又是怎么跟这些组织联系的。
段路阳生了气。气二丫不跟他讲，气小江那个锯嘴葫芦，气自己——但凡多问几句，就不会把人家孩子上到自己户口上——小孩那么反常，自己竟然没注意到。
找爹妈哪是那么容易的，他再傻也不相信短短几天小江运气爆棚，真能找到自己父母。
沙发底下皱巴巴的纸上，全是基因比对结果失败，还有歪歪扭扭的一大堆字。
段路阳看完也记不住，小孩子的话天马行空没什么逻辑——只记得最后一句，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你没钱了，我得走了。
小孩子坦诚又冷漠的宣告。却是真的走了。
这话任谁看了心里都不好受，段路阳自认铁石心肠，也扛不住。手都在抖——纯粹是气的。
养只狗养几个月都能认主。他真是养了只狼崽子。一小屁孩人小鬼主意大，天寒地冻的，没家心里也没谱。
段路阳第一次知道这小鬼心里这么拧巴，拧巴着一大堆他都记不住也理不清的玩意，拧巴着宁愿到处流浪，不声不吭地自己跑了——真当他家是旅馆吗？
出门转了几圈，寒风把冲上头的血凉了，他才清醒了。到处都凉嗖嗖的，也安静，天知道那么个小孩能跑哪去。
他跑遍了各种黑黢黢的地儿，到处钻流浪汉聚集的地界，没有，什么都没有。
直到有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喂？”
“你好先生，我是派出所，你家有孩子叫段寒江吗？”
段路阳低低嗯了一声。
“你来接他一下吧。”
顺着地址段路阳跑去派出所，浑身冒寒气，到了警察也吓一跳——没想到来的也是个小孩。
段路阳很难跟这群大他很多岁的警察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解释，总之户口本能说明一切。
没有心虚是假的，毕竟不是正规上的，段路阳生怕查出点什么。
“这年头小孩照顾小孩。”徐叔挂着俩大黑眼圈，他是这片的民警，工作很多年了，见过不少事，还是第一次见小孩养小孩。
段路阳跟着引路的警察姐姐到里面暖房，找见了小屁孩。
小屁崽子看都不看他，低着头装地里的萝卜，整个人缩在脏兮兮的壳里。天知道这几天他又去哪鬼混，浑身又变得黑黢黢。
段路阳深吸几口气，好悬没背过气去，他刚要说话，结果被后脚的徐叔拽着胳膊强硬地带去旁边的检验室。
“来验个尿。”徐叔给他个管。
“这是干啥的？”
“你自己干啥的你不知道？”徐叔一双火眼金睛，早就看出来段路阳是在道上混的。那里面混的能有几个好东西，大多不是沾毒就是贩d。
段路阳一口气没发出来，硬生生被憋回去了。
好在结果没啥大问题。被唠叨几句，段路阳又重新回暖房里，最初那点气也全憋回去了。
小萝卜头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你回去吗？”段路阳不想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小江没反应。
“跟你说话呢。”段路阳扒拉两下，被旁边警察姐姐挡了下。
“好好说话，当哥哥的，别跟他生气。”
段路阳简直是哑巴吃黄连。他还没怎么他呢。
小江啥话都不说。段路阳不惯他这破毛病，他心里明镜似的，如果这小破孩不告诉派出所他名字，派出所绝对没办法查到自己的电话，更别说叫他来领人。
既然他现在到这了，就说明这小破孩梆硬的壳子被凿了个洞——自己写了个乱七八糟的道别信，还损他没钱，结果没地方去，又拉不下脸回去。
说不定还是他自己想得这损招——叫派出所来联系他，还要他来给他台阶下。
真是好胆子。
段路阳都快气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