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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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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依旧是阴天,让人心情也跟着不畅快起来。段路阳随意用鸡蛋和买来的豆浆糊弄了早饭,二丫还在床上赖着,嘴里喊着给我留一个鸡蛋,再留两个油条。
小江懵懵懂懂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还没睡醒,不过这由不得他——起得最早的就是段路阳,其次就是要去上学的二丫,不管是谁起床,都会途经沙发的地界,就算是哪儿哪儿都能活的小流浪汉,也免不了被吵醒。
等段路阳出门,二丫收拾完书包,叼着根油条,见小江还在沙发上坐着,不由得问他,“你这几天是去哪儿玩儿了?”
小江看着她,也不说话,二丫只好又问了一遍。
“没去哪里,随便转转。”
即便小江在这儿待了不少时间,也不知是性格比较闷,还是别的什么,虽然和二丫是同龄人,但比起跟二丫,他更亲近段路阳——即便如此,他的话也少的可怜。
二丫狐疑地看了看他,“你要是想要什么东西,直接说,我哥就是嘴硬心软,真遇上事了,他会帮你的。”
小江闷闷地嗯了声,抱着被子不说话。
等二丫走了,他这才下床去收拾自己的白雪公主小书包,餐桌上还留下一包豆浆,一个鸡蛋,以及一根被掰开的油条——估计是二丫嘴馋又多吃了一根,但也无所谓,他默认自己在这个奇怪的家庭组合里地位最低,少几口吃的少几件穿的,理所当然。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外面的气温低得吓人,小江已经打算好要在外面走一天,身上包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帽子阻隔视线,耳边是衣料摩擦声,盖过了周遭一切声响,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个尾巴。
徐潇冉——也就是二丫——她才不信这个外来户的鬼话,鉴于他鬼鬼祟祟好多天,而她哥又没时间看管这小屁孩儿,只好“忍痛割爱”不去上学,悄悄摸摸跟着这小鬼头后面,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为此,今天二丫书包里没装书,更没装作业——他假装家长给自己请了一天假,半夜趁大家睡着了,往自己书包里塞了一堆零食和之前攒下的零钱。
段路阳还不知道两只崽子会给他搞出什么事情来,他忙的冒火——越临近过年,欠债的追债的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病急乱投医。
当事情过于顺遂时,总有挫折,对段路阳尤其是——底下一帮人里有个不知死活地到处炫耀自己是“常哥预备队”,引来了不小的注意,而现下,未知电话竟打到了段路阳破旧的小灵通上。
他嘭的一下按掉。这节骨眼上的电话,能有几个好事?虽然自从父母离世以后,自己独立,四处漂泊生活,到其他正常家庭的父母来看,他所作所为都是些逞凶斗狠的事情,自家闺女或儿子是段不可与段路阳这样的人交往的——然而他自己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扪心自问,虽说自己干的是灰色地带的事儿,但他也没狠到连自己手下的人也揍——那些传说中无间道的桥段,到现在也只存在于家里的几盘旧影碟里,他记得很小的时候只跟着爸妈看过一次。
也正因如此,面前这一个个愣头小子面上都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压根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惹上了什么事。
气得他头疼。
快12月底了,马上就是元旦。本打算暂时停手不干,避避风头,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电话又响起来了。他再次啪的一下按掉,结果这次声音从门外响起。
“咚咚咚!”
他们自个集合的地方是个废弃的瓦房,主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此刻的敲门声显得格外诡异。
王远站在他旁边,战战兢兢地向门口望,“是你带来的人吗?”
段路阳摇摇头,冲着面前的十几号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只不过没人听他的。
门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在脑海中搜寻,似乎是几个月以前的一通电话,还是自己打给那家台球会所的。声音逐渐对上了样貌——一口漂亮的普通话,就如同那个表面上精致体面、背地里却人面兽心的家伙,常盛。
一群自以为是的年轻小子巴巴地赶上前去开门,但迎接他们笑脸的却是一根铁棒,棍棒的身上有许多细小的凹陷,这些坑坑洼洼中有些暗红色或褐色的痕迹,平整的地方被擦的光滑透亮,是一根沾满血腥气的铁棍。
站在最前面的人一个照面就被掀翻在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的喊叫。其余人也被这阵仗吓得倒退好几步,生怕再挨到那根凶器。
有人淡笑着踱步进来,手一翻便把那根棍扛在肩头,但他的打扮气质使得这个动作并不显得街溜子。
“都在呢?”常盛带着人进门,环顾一圈,视线锁定在段路阳身上,“阳阳,你也在。”
段路阳不想和他打招呼,于是警惕地盯着他,没说话。
“这段时间老是听说,有人以我的名义弄了个常盛预备队。”
他把棍子放下来,拎在手上,看起来轻松又惬意,就像一只入了羊圈的狼,或者是入了鸡窝的狐狸,吓得一群小鸡仔瑟瑟发抖。
“你知道吗?”他随便指了个人,愣头小子一脸懵逼。
“我……”
短短几秒的功夫,那个血迹斑斑的棍棒便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你知道吗?”同样的问题,他又随机点了另一个人。铁棒在此时犹如死神的点名册,指到谁回答不出来就会死。
“我不知道你……”
话音未落,又是砰的一声。
“你,”常盛的棍子指到了王远身上,“你看起来和阳阳很亲密,想必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王远在瞬间汗如雨下,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可劲往段路阳身后躲。
“常哥,你看你和我们老大都认识,就放我们一马,有什么事儿我们这些做小弟的也不知道,您和我们老大单独说。”人群里有个人颤颤巍巍地发言。
“说得好。”常盛眯眼一笑,这笑容极具亲和力,显得他的桃花眼漂亮极了,“所以,是阳阳你吗?”
话音一转,连带着消失的笑容一样,声音冷入骨髓。
段路阳直视着他的眼睛,他并不是第一次和这个人对视。只是上一次的回忆不堪回首——面前的这个变态,若是深究,甚至可以算是害死徐家夫妻的间接人物。
“想不想跟我走一趟?”他微微弯腰,慢慢靠近,段路阳感到极致的压迫感,所有本来被强压下去的心情和不堪回忆的事刹那间翻江倒海,大脑停滞着。
快点,快点说点什么!
“不。”段路阳听见自己这么回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凝固的血液滞涩在喉咙深处,他拼了命地再次发声,“不。”
“很好。”常盛随手拎起王远的脖领子,将那根棍子在他的头上比划,“阳阳不乐意,是因为他吗?”
王远在他的手中不停的挣扎,段路阳对此面上风平浪静,“随你怎么想。”
常盛觉得没意思,把像虫子一样不停蠕动的王远扔出去,拍拍手,“既然这个筹码无法打动你,那你想不想知道……”
他贴近段路阳的耳朵,“徐孟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