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归徕》无远

9、第九章 先皇遗旨

　　宅在幽芙宫好几天了，自那天御花园后，我也没有见到皇兄。而今日，宫内有宴会，皇室宗亲都会参加。
　　我去得晚了些，席位都差不多坐满了。我安静的坐到我的席位上，旁边是钰王。
　　我坐下许久，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见到王兄也不问安？”
　　“钰王兄好……”
　　“怎么这么敷衍，怎么心情很差的样子，在宫里受委屈了？”
　　“没有。”
　　皇兄到了，众人纷纷行礼。皇兄对我笑了笑，于是入座。
　　“今日有一位贵客到访。”皇兄说道。
　　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所谓的贵客是谁。芙蕖和文筝挨着坐，我就不方便去打扰她了。
　　“凌公子到……”
　　宫人的叫声传来。
　　凌公子？
　　我抬头望去，是境凌。他依旧一身白衣，缓缓地走进来，就像画中仙……
　　若钰打了一下我肩膀。
　　“干嘛打我？”
　　“我看你见到这凌公子，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谁叫他长得像仙人下凡一样。”
　　“我不好看？”
　　“钰王兄当然好看……”
　　境凌拜见完皇兄便在我们对面坐下。
　　“那就不许看凌公子。”
　　“你怎么这么霸道，我看谁还要你管？”
　　“这是你对兄长的态度？”
　　“好了好了，钰王兄，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
　　席间，我多次偷瞄境凌。我觉得三位超级俊美的男子都同时出现了，可以说不分伯仲。非要排高低，那么境凌完胜。他全然是散发着一股仙气。
　　宴会氛围浓重起来，歌舞升平。芙蕖走到了我旁边，她对钰王问了安。
　　“若寻，你是不是看上凌公子了？”
　　钰王听了盯着我。
　　“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我反驳道。
　　“女孩子的心思，女孩子最懂了，我见你一直偷看他。”
　　“我还说不想去打扰你和文筝，既然你走过来，那我们不醉不归！”我转移了话题。钰王听了芙蕖的话，视乎一脸不高兴。
　　和芙蕖喝了起来，余光看见境凌朝我们走了过来。他和钰王互相问候。
　　“许久不见。”境凌对我说道。
　　“什么，你们见过啊？”芙蕖一脸惊讶。
　　“在南淮见过。”我回答道。
　　“没想到你说的我们很快会再见到，是真的。我以为是说着玩的。”
　　此刻不知为何，脸已经通红，红得发烫，心跳也加快了。是酒喝多了吧。
　　我也以此为理由，离开了宴席。

　　天色已暗，我一个人走着，又忘记点灯了。好在回幽芙宫的路我很熟。
　　隐隐闻到空气中有一股香味。
　　“好香啊！”
　　我停下来寻找香味源头。
　　“若寻。”
　　境凌出现在面前。
　　“原来在这里……”我念叨着，扑进这香味里。
　　“你喝醉了。”
　　“醉了吗？”
　　境凌扶着我。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再见到你……”
　　“我也是。”境凌说道。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太好看了，我想经常能看到你。”我努力想自己站好，结果站不稳，只能靠着境凌。
　　“原来如此……”
　　境凌给我喂了一颗药丸，说是解酒的。果然不一会儿，我就清醒过来。
　　“我刚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能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刚刚肯定是醉了，不过谢谢你的药丸。”
　　“这么暗，你也没掌灯，我送你回去。”
　　“你是男子，能随意在宫内走动吗？”
　　“无妨。”
　　“真的吗？”
　　“我和师兄来天旻，都是住在宫内的。”
　　“这么厉害啊！”
　　“所以不用担心。”
　　“好吧。”

　　境凌送我到了幽芙宫，便离开了。忘记问他住在宫内哪里了，明天让云香去打听打听。
　　“公主您回来啦。”
　　“可惜你今天没跟我一起去，来了一个绝世美男呢！”
　　“难怪公主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心情很好吗？”
　　“这几天公主都郁郁寡欢的，今日难得有笑容啊！”
　　“哇，云香，你去采了这么多荷花。”进入寝殿，发现插了好几瓶荷花。
　　“因为公主喜欢啊，奴想让公主高兴。”
　　“谢谢你，云香。”
　　“公主，这是奴应该做的。”
　　云香吩咐宫人给我准备沐浴，我换下了衣服。
　　在浴池中，云香撒着花瓣。
　　“公主说的绝世美男是谁呀？”
　　“是昆仑的弟子，凌公子。”
　　“凌公子，听起来就很美。”云香说道。
　　我沉默不语，脑中回忆起遇到境凌的种种。
　　“看来这位凌公子，和我们公主有缘。”
　　“你怎么知道？”
　　“看公主一副很在乎他的样子，除了陛下，就是钰王，如今只有凌公子是外男。”
　　“我在乎他，这么明显吗？”我自己有些惊讶，连云香都感觉到我在乎境凌，所以我真的很在乎他？
　　“公主能嫁给凌公子，那也是很般配了。”
　　“胡说什么呢，我没有那个意思。”
　　“公主……”
　　“不过，你没见过他，怎么知道我和他般不般配？”
　　“公主不是说了吗，他是绝世美男，更何况是昆仑的弟子。”
　　“昆仑的弟子很厉害？”
　　“那当然，昆仑是神圣的地方，各国都很尊崇。”
　　“他们修仙，能娶妻生子？”
　　“当然可以了，公主您以为他们是出家吗？”

　　沐浴完，我躺在床上。此刻屋内只有我一人。烛光闪烁着。我思考着云香刚刚说的话。境凌的出现，让我更觉得这一切都像梦境，他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只需看他一眼，心就会被他收走。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人物存在。如果能嫁给他……想到这里，我笑出了声。
　　这也就只能幻想一下，毕竟对境凌，我只是很着迷于他的外貌。记得在高中时，班上女子聊起未来择偶标准，都是样貌最重要。而我不是高中小姑娘了，做老公的话，除去样貌还有很多要思考的吧……天，我在想些什么呢？

　　第二天醒来，境凌居然在幽芙宫。他在外厅等着和我一起吃早饭。云香来叫我起床时我还难以置信，以为自己梦见境凌来了。我梳洗完，走出寝殿，看见境凌真真切切的坐在那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
　　“那便好，快来用早点。”
　　我坐下，和境凌一起吃早饭。境凌居然真的能随意在宫内走动啊，昆仑太厉害了吧，不应该啊。
　　“昆仑弟子都可以随意在皇宫走动吗？”
　　“傻若寻，当然不是。”
　　“我就说嘛，那皇权岂不是不算高高在上。”
　　境凌笑而不语。
　　“那为什么你可以随意走动？”
　　“也不是随意，只是来你这幽芙宫是可以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人。”
　　我刚喝进嘴里的粥差点没喷出来。
　　“你说什么呢？”我瞪大眼睛。
　　“如果我说，你的皇兄要将你许配给我，你可愿意？”
　　我肯定还在梦里，云香的嘴是开了光的吗？怎么说什么来什么。我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出血了，好疼。
　　“不是梦。”
　　境凌见此，拿出手帕帮我擦去血迹。
　　“怎么这么傻，咬疼了吧？”
　　“我们还不是很熟呢，怎么会，皇兄怎么会把我嫁给你……”
　　“不熟吗，那熟悉了，你可愿嫁给我？”
　　“你是在求婚吗？”
　　“算是吧。”
　　“哪有这样求婚的。”
　　“所以是我这求婚方式不对，但你心里是愿意的。”
　　“我没说愿意。”
　　我现在很懵，这是什么情况呢。难道真的是皇兄要把我许配给他？不过公主一般都是用来和亲什么的，因为皇兄很疼我，所以给我挑选的如意郎君？
　　“那要如何，你才愿意？”
　　境凌很认真的看着我。
　　“是皇兄要将我许配给你？”
　　“不是。”
　　“吓我一跳，所以你就是拿我逗乐啊，我还以为是皇兄给我选的夫君呢！”
　　“只要你愿意，我就让陛下赐婚。”
　　“不是，哪有人没见几次面就成婚的。”
　　“那我们便日日相见，可好？”
　　“境凌？”

　　没想到之后，境凌每天都来幽芙宫。皇兄都没再来过。是皇兄有意撮合吗？我泡茶，境凌在一旁弹琴。听了境凌谈的琴，感觉自己飞天了。上次听雨先生在他面前弹琴，原来只是小巫见大巫。
　　“真好听。”
　　“若寻喜欢便好。”
　　我倒给他一杯茶，在他旁边坐下，好奇的拨弄了几下琴弦。
　　“若寻可要弹？”
　　“不不，我不会弹琴。”
　　“我教你。”
　　境凌教着我弹琴，他的手也好看，总会让我分神。
　　“若寻。”
　　有人叫我，我抬头，是钰王。
　　“钰王兄，你怎么来了？”这还是钰王第一次来幽芙宫。
　　“凌公子，你居然真的在这里，深宫内院，可是你一个外男随便出入的？”
　　“钰王殿下。”境凌起身。
　　钰王将我拉到他那边。
　　“钰王兄，你？”
　　“你是未出阁的公主，怎么能和外男如此亲近！”
　　“说什么呢，哪有亲近……”我辩解道。
　　“还劳烦凌公子不要来打扰本王的皇妹。”
　　“我要是说不行呢？”
　　“别以为你是昆仑的人就可以翻天，你还没成仙呢！”
　　“是陛下受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与若寻亲近，是陛下的意思。”

　　钰王要找皇兄问个究竟，我也好奇皇兄是什么意思。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正殿。
　　“钰王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朕这里？还是同寻儿和凌公子一起。”
　　“陛下，你是要将若寻许配给凌公子？”钰王发问。
　　境凌站在一旁不语。我也觉得气氛很是尴尬。
　　“钰王兄说什么呢，朕没有此意。寻儿的婚事自然由她自己选择，她中意谁便是谁。”
　　“那凌公子天天往幽芙宫跑，不怕传出笑话。”
　　“凌公子是昆仑修仙之人，能传出什么笑话，钰王兄莫要小题大做。”
　　“修仙又不是出家……”
　　“皇兄，钰王兄……别争论了。”头一次见到钰王兄对皇兄这么无理，我有些被吓到。
　　“寻儿，若是让你去昆仑，你可愿意？”
　　“皇兄要我去昆仑？”
　　“若寻为何要去昆仑？”钰王问道。
　　境凌站出来，“若寻公主去昆仑是先皇的遗旨。”
　　“父皇？”钰王看向境凌。
　　“先皇留有旨意，若寻公主年满十六之后，送至昆仑。”
　　钰王疑惑的看向皇兄。我也好奇心满满。
　　“父皇是为何，朕也不知，但确有此旨意。如今寻儿已经年满十七，昆仑已经派了凌公子前来……”
　　既然真的是先皇的旨意，那就没有人敢违抗。钰王也不再多言。

　　回到幽芙宫，境凌坐在茶几前，刚才在正殿争论的事像没发生一般。
　　“所以，是因为父皇的遗旨，你才来的天旻？”
　　“正是。”
　　“那你，那你先前说的嫁娶……”
　　境凌沉默不语，依旧泡着茶。
　　所以他之前所言的果真都是逗我玩呢？我也太丢脸了。
　　“带你回昆仑是先皇的旨意，想要娶你，是我的心意。”
　　境凌递给我茶杯，我接过茶杯。
　　“所以我必须跟你去昆仑？”
　　“若寻不想去？”
　　境凌看着我，继续说道：“若寻不想，我便不带你去。”
　　“这可是先皇的旨意，连皇兄都不敢违抗。”
　　“我只看你愿意否。”
　　我想了想，待在这宫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昆仑是修仙的地方应该很好玩吧，我也很好奇此处的昆仑是现代的昆仑山吗？
　　“我当然愿意了。”
　　境凌笑了，“那便好。”

　　我去昆仑之事，就此成定局。再隔几日我就要和境凌出发了。
　　一想到就要离开这熟悉的宫殿，肯定会有不舍，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皇兄也不再出现。之前都是皇兄在我面前，如今日日在眼前的是境凌。

　　我不请自来，去了旻正殿。
　　皇兄一人坐在书房发呆。
　　“皇兄。”
　　皇兄看向我，露出笑容。
　　“寻儿来了。”
　　“嗯，我都好久没见到皇兄了。”
　　“朕近日政务繁忙……”
　　“可是我就要去昆仑，皇兄不会想我吗？”
　　“当然会想。”
　　“那我走之前，皇兄还不多看看我？”
　　“朕若是多见到你，便舍不得让你去昆仑……”
　　我一把抱住皇兄。
　　“我也舍不得皇兄。”
　　“寻儿不想前往昆仑吗？只要你不想……”
　　“没有，皇兄。我愿意去昆仑。”
　　我放开皇兄，继续说道：“整日待在宫里也无趣，去昆仑就当是去旅游一趟。”
　　“旅游？”
　　“就是游山玩水。”
　　“寻儿还真是贪玩。”
　　“又不是去坐牢，玩完了我还会回来啊。”如此说，我也不肯定，毕竟不知道为什么先皇要让一位公主去昆仑，是让公主去修仙吗？
　　“寻儿说的是。”

　　从皇兄那里离开，我走在宫内，视乎刚刚像告别一样。别胡思乱想了，又不会见不到了，他是我皇兄啊。

　　既然要去昆仑，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我去跟芙蕖告个别吧。
　　马车刚停在丞相府外，就听到了芙蕖的声音。
　　“若寻！”
　　云香扶我下了马车。
　　“芙蕖，你怎么还出来等我。”
　　芙蕖下台阶，拉住我的手：“听夫君说了，你要去昆仑。”
　　“对，所以特意来跟你告别。”
　　“先皇为什么留下这样的旨意，是想你修仙吗？虽然也有皇室会送人上昆仑，但是都会是婴儿时就送上去了，你都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怎么会去修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你真的要去啊！”
　　“就当出去玩一趟啊，待在宫墙里也无趣得很。”
　　“你说得也是，那我还真羡慕你能出去走一趟。”

　　我们到内院坐下。芙蕖早已经备好了点心和茶水。我见此状：“不错啊，现在芙蕖公主很有贤德夫人的样子啊。”
　　“你少打趣我啦，说说你吧。听闻凌公子天天都在幽芙宫待着呢！”
　　“是啊，他天天都来。”
　　“那你们……”
　　“打住，我们可什么都没。”
　　“凌公子那么难得的男子，你可要好好把握啊，何况还是跟他一起去昆仑，往后在昆仑更是朝夕相处……”
　　“你现在还是这么八卦，我都要走了，你真是一点都没有舍不得。”
　　“怎么会，一想到要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你，我就很难过。宫里说你要来，我一早就备下了你爱吃的点心，你是我在天旻唯一的朋友。”
　　“哎呀，你说这话，我鼻子会酸的……”
　　“不说了，你怪我不舍得，说了又惹你难受。”
　　“哈哈，没事没事，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嗯，以茶代酒，给你送行，到了昆仑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你也是，要和文筝一直幸福，早生贵子。”